三元真君沉默，死死的盯著青年，再次開口：「這些修士皆是人族，何必宰殺殆盡，道友今日勝了，這些都是人族棟樑，可抵禦妖族。」

「其中不少後輩弟子擁有功績，血戰過群妖，護持浩大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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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燭步伐不變，五指輕握長尺，第一次迴應：「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除此之外，再無半分餘地。」

三元真君望著邁步而至的赤影，感受著一道道消散的生機。

他知道敵手拒絕了蝕魂毒殿最後一絲請求，今日若敗，千年道統將徹底成為過去。

眼眸徐徐閉合，輕語：「黑白從不分明，其間亦有灰色，而在這千萬裡偏僻山河，灰色就必定存在。」

「靈氣匱乏、靈物稀少、妖族肆虐、毒物陰邪，只有運用毒物，才能將走向自毀的山河拉回正軌。」

話語飄蕩之際，眼眸睜開，一灰撲撲的眸子展現，帶著歲月的滄桑。

周身黑霧也消散一空，露出佝僂的軀體。

老者披著寬大的袍子，頭戴紅、灰、白三色道冠，面龐紅潤：「這片山河唯有毒，唯有向眾生索求，才能讓更多生靈活下來。」

「黑暗之劍，亦可斬出光明！」

老者步伐堅定，強橫的氣機，自周身升起，為宗門提供庇護，讓一位位毒修存活。

「呵！」

張元燭嗤笑，五指鬆開瑩白長尺，重瞳幽深，倒映著世間慘烈光景。

有孩童蒼白頭顱，成為供養毒蟲器具；有婦人受盡折磨，癱倒路邊，肚脹如懷孕；亦有血肉白骨化作樹木，餵養毒蟾....

青年神情冰冷，臂膀徐徐抬起，一縷縷青光自掌心綻放。

「黑暗之劍，斬出的從來都不是光明，而是...

」

手掌攤開，五指迎風就漲，遮蔽蒼穹，籠罩大地，宛若青色天幕降臨，蓋壓三萬五千裡山河。

四顆蒼白星辰，環繞著天幕，散發寂滅蒼生的魔意。

張元燭步伐邁出，手掌轟然按下！

「更絕望的黑暗！」

青天生機，星辰寂滅，兩者相互交織，整片山河都在顛倒、崩滅。

這樣的場景太過可怖了，縱使三元真君都感到震撼。

如此攻伐，怎麼可能是凝煞真人可以做到的。

縱使時代孕育而出之人，也不會誇張到如此地步。

難怪五毒真君、天人真君接連隕落，面對這樣的敵手，他們死得不冤。

不過終究是金丹真君，雜念斬斷，化作戰意。

「那就生死一戰吧！」

三元真君仰天長嘯，衣袍獵獵，一枚金丹出現頭頂，開始燃燒。

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動用最強手段，進行征伐。

氣機、法力、血氣、道則一切力量，都在攀升，不斷增強。

「毒音！」

一聲咆哮，無形的漣漪擴散天地，綿延數萬裡宮殿崩滅，一道道猩紅霧氣匯聚而至。

霧氣扭曲變換，不時傳出蟾叫蟲嘶、鬼怪低吼，重重疊疊，無窮無盡。

「毒物！！」

第二聲怒吼，漆黑大嶽劇烈顫動，然後崩裂，一頭接著一頭毒獸竄出，化作黃色霧氣，向著老者匯聚。

黃霧扭動，演化一頭頭猙獰霧獸，變幻不定。

「毒藥！！！」

第三聲大喝下，大地裂開，露出一片片藥田，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靈藥本身的光輝亦是璀璨耀眼。

而這些靈藥、寶藥，卻在瞬間枯萎，化作一縷縷白霧，飄飛而出。

三元真君望著身前匯聚的紅、黃、白三色霧氣，頭頂道冠輕顫，飄落霧中。

嗡~

三色光輝大盛，比大日都明亮千百倍，升騰而起，迎向了巨掌。

一繚繞星辰的青天，一紅、黃、白三色烈日，兩道攻伐，越過長空，不斷.

接近！

接近！！

再接近！！！

直至相觸！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蒼白星辰宛若四具魔神，撞擊三色大日，堙滅層層光輝。

青天傾覆向下，遮掩紅、白、黃三色光輝，直至大日都消失不見，才橫壓而下。

轟隆隆！！

裂開的山嶽崩滅，殘破的宮殿成灰，三萬五千裡山河破碎，滾滾氣浪吹拂四野八荒，捲起漫天塵埃。

如同滅世一般，可怖到了極點。

一道佝僂的身影，於那漫天塵埃中跌蹌後退，一路喋血。

「張元燭！」

一聲嘆息，塵埃落下，露出三元真君。

寬大袍子撕裂，灰白長髮散落，紅潤的面龐變得蒼白而枯瘦，頭頂燃燒的金丹，都已然暗淡。

真君面露無奈，籌備已久的攻伐，竟然被一擊破滅，連他都受傷了。

赤影望著狼狽不堪的敵手，感知著掌心掙扎的三色道冠，五指勐然合握。

咔嚓~

一道道裂縫浮現，器靈瞬間重創。

隨手一甩，將三色裂開的道冠扔在了一旁。

另一隻臂膀直接抬起，手掌攤開。

一縷縷黑白光輝綻放，化作了一古樸鏡子。

鏡面為陽，蘊含生機，散發著朦朧白光，映照著草木鳥獸、大日東昇、空間開闢之景。

鏡背為陰，幽深漆黑，宛若吞噬一切的黑洞，演繹著山嶽崩塌、皎月西墜、空間破滅景象。

陰陽流轉，孕育著無窮生滅之大氣象。

五指抬起，緊扣鏡框，一個翻轉，鏡背對敵，漆黑光澤綻放。

毀滅！

殺戮！

破滅！

光輝幽深昏沉，宛若吞噬一切的黑洞，瀰漫而出。

這是最極致的毀滅，也是最決絕的殺戮，漆黑光澤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凋零，虛空更加昏沉。

死亡！！

這樣的念頭，不可抑制的湧現在老者心田。

三元真君面色愈發蒼白，滿是血色的雙掌抬起。

「征伐，還沒有結束！」

刺啦~

雙掌剖開胸膛，一顆三色心臟裸露而出。

這顆心臟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紋路，相互勾連，如同鎖鏈般封鎖，將其牢牢捆綁。

咔嚓！咔嚓！！

鎖鏈繃斷，紋路磨滅，平靜的心臟急速跳動。

「老傢伙，你不是想要這具軀體，只要能活下去，那就拿去。」

「若是不行，陪我一起歸滅吧！」

漠然的話語，迴盪在虛空，似在與敵手交流，亦像是自語。

三元真君年幼時曾獲得太大機緣，進入盛會，收穫一顆三色心臟，修行之路才會順暢很多。

但隨著境界提升，知道越多，對於胸膛這顆疑似道君的心臟愈發忌憚。

直到發現其中寄存有殘魂後，更是毫不遲疑封印，將其化作一種寶藥，進行榨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