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娘娘口諭,初見玉蟬(4k)

4,78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皇城,玉霄宮。

  下午時分,貴妃娘娘照例在靜息殿修習霸王道脈。

  靜息殿並不像玉霄宮的其餘宮殿。

  為了避免打擾,靜息殿周圍,並沒佈置任何宮女。只有在娘娘使用過靜息殿後,才會由寒酥組織灑掃的宮女,進殿打掃除灰。

  此時的靜息殿外,只有寒酥一人默默守著娘娘。

  她站在大殿一側的陰影裡,避免下午的陽光直射在她的身上。

  這倒不是寒酥矯情,主要是她這個年紀的女郎,沒有不愛美的。她怕把皮膚曬黑了,人就不好看了。

  其實,此前的寒酥倒沒有講究這麼許多。

  她畢竟是五品的武者,修煉的霸王道脈,真氣渾厚,體質不差。不會像個瓷娃娃一樣,一碰就碎。

  但是自從遇到何書墨以後,她就十分注重保養自己的身體。

  她希望每次見到何書墨,她的身體都是美美的狀態,不想在何書墨心中留下她不漂亮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下次進宮是什麼時候。”

  寒酥無聊的時候,又想起了某人。

  她想著想著,忽然意識到,江左蜜糕的新師傅好像已經來了。何書墨下次進宮,她好像就能吃到正宗的江左糕點了!

  但是……

  她又想到,何書墨說,給她吃糕點的時候,要順便“嚐嚐酥寶”……

  這一下,弄得寒酥心裡好像打翻了五味壇,既期盼,又害羞,既害怕,又高興……

  總而言之,難以形容。

  寒酥不笨,她心裡大約是有數的。

  真到了那個時候,她大機率又會被何書墨的甜言蜜語哄得迷迷煳煳的,然後半推半就地讓他得逞。

  想到這裡,寒酥悄悄嘆了口氣。

  自從認識了何書墨,她就在他身上越陷越深了。

  現在她的身子都讓他抱了,就不可能再許給別人,屬於走到了難以回頭的地步。她如今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了,只能陪著他一起繼續往下走。

  寒酥只是想了一會何書墨,整個人便開心了很多。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只要想到他就會高興和開心。

  寒酥無意間瞥了身旁一眼,只見玉蟬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到她的身邊,默默打量著她。

  “玉蟬!你又嚇我!”

  玉蟬氣質高冷,哪怕是在炎炎的夏日,都會感到一股寒氣。

  她簡單地說:“從沒想嚇你,只是你自己喜歡走神。”

  “我哪裡走神了?”寒酥不服。

  玉蟬冷哼一聲,不想解釋。

  剛才某女郎,一會笑,一會癟嘴,一會又哭喪著臉蛋,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這還敢嘴硬說“哪裡走神”?

  “小姐什麼時候出來。”玉蟬看向寒酥。

  寒酥不想理她,道:“不知道。”

  “和何書墨有關。”

  “啊?”寒酥一愣,她聽到何書墨的名字,頓時對玉蟬沒脾氣了。

  於是忙道:“小姐剛進去一個時辰,莫約還要一個時辰。何書墨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嗎?你說啊!”

  玉蟬道:“他沒事,你別急。”

  寒酥氣得跺腳:“我沒急!”

  玉蟬不想說話,她覺得寒酥自從和某人有關係後,就變得一點都不成熟,很幼稚。

  如果感情會讓人變得幼稚,那玉蟬甯願不要任何感情。

  她只要有小姐就足夠了。

  莫約一個時辰之後,身著寬鬆道袍,美如天仙下凡的貴妃娘娘,靜息殿中款款走出。

  每天的靈泉滋養,不止能幫貴妃娘娘修煉,也讓她的身體狀態一直保持在巔峰狀態。

  同樣,她的美貌也一直處於巔峰。

  畢竟,娘娘現在的年齡只有二十三歲,本就是巔峰的時候。再加上,她是十六歲突破的上三品,從那時開始就鎖住了全身氣血,這讓她的衰老極其緩慢,巔峰期長得令人絕望。

  娘娘現在的皮膚狀態,猶如剛剛出水的芙蓉花瓣,哪怕比之青春無敵的謝晚棠,都不遑多讓。

  “奴婢拜見娘娘。”

  玉蟬見小姐出來,連忙上前。

  厲元淑看向她的小丫鬟,語氣和善道:“嗯。今日是何事?讓你在這裡等本宮許久?”

  “回娘娘,周景明今日凌晨,死在鑑查院的監獄裡了。”

  聽到這話,貴妃娘娘眉頭稍稍蹙起,語氣有些惱怒:“周景明死了?”

  “是。似乎是被人下毒,殺死在鑑查院,刑訊司的牢房中。”

  “哼。”

  貴妃娘娘冷哼一聲,美麗威嚴的鳳眸緩緩眯了些許,伴隨著這個動作,她身上修煉完的絕塵脫俗,很快消失殆盡,轉而演變成上位者的肅殺和威勢。

  此時,若是有尋常大臣在她面前,怕是得下場下跪,以求娘娘寬恕。

  “本宮昨日才讓刑訊司提審周景明,結果他凌晨就死了。頂著本宮的命令殺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寒酥見狀,連忙攙住娘娘的玉手。

  “娘娘息怒,興許是畏懼娘娘,害怕周景明暴露訊息,才不得不鋌而走險,在鑑查院裡殺人。”

  寒酥畢竟是常年伺候自家小姐的陪嫁丫鬟,對小姐的脾氣十分了解。

  娘娘昨日才下命令,結果還不到一天,人就死了,這可以看做是對娘娘的公然挑釁。這樣的挑釁行為,當然會讓娘娘生氣。

  但是,也可以換一個角度,解釋為對娘娘感到恐懼和忌憚。畢竟,娘娘不發話,周景明興許不會死。但娘娘發話了,他就必死無疑了。

  寒酥就是用第二個角度來讓貴妃娘娘消氣的。

  不得不說,寒酥很懂貴妃娘娘的心理狀態。

  被她這麼一說,貴妃娘娘果然消氣了許多。

  “一群蟲豸,只會躲在陰暗處,做些腌臢事情。”

  “娘娘鳳體何其金貴,可不能因為蟲豸氣壞了身子。”

  “知道你關心本宮,對了,何書墨呢?”

  玉蟬道:“似乎在陪謝家貴女……”

  寒酥聽到這話,眼睛瞬間瞪大,警告地看向玉蟬。她倒不是吃謝晚棠的醋,謝晚棠畢竟是貴女,再如何,也得聽家裡的話,嫁給家裡指定的夫君。不可能像她一樣,沒有家族的約束,輕易被何書墨佔到便宜。

  謝晚棠和何書墨很難前進一步,因此沒什麼好吃醋的。

  但是,在這個時間點,在娘娘面前提別的貴女,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做法。

  哪有娘娘生氣,臣子在外面陪貴女瀟灑快樂的?

  這不是擺明了想讓娘娘生何書墨的氣嗎?

  寒酥不想讓玉蟬影響何書墨在娘娘心中的形象,因此才用眼神警告她別亂說話。

  玉蟬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於是連忙把剩下的話一起說了。

  “何書墨東奔西跑,應該在幫娘娘調查張家。”

  厲元淑聽完玉蟬的彙報,面無表情地說:“讓他先別管張家,給本宮把殺害周景明的蟲豸揪出來。”

  “是。”

  “你親自聯絡他,不能讓謝家女發現。”

  “奴婢明白。”

  ……

    何書墨從院長小樓走出來後,他的第一個想法,其實是進宮去見娘娘。

  但看一眼外面不早的天色,還有不遠處等他的謝晚棠,何書墨最終還是打消了立刻去見娘娘的想法。

  一方面,天色不早了,等他見到娘娘,差不多就該到娘娘趕他走的時間點了。這就相當於,浪費了一次寶貴的,和娘娘見面的機會。

  另一方面,謝家貴女現在正在陪著他呢,他總不能拋下謝晚棠,獨自進宮吧。至於帶謝晚棠進宮,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眼下的情況,也讓何書墨髮現了他現在的窘境。

  他平時享受小謝的保護,享受使喚小謝的快樂,同時,小謝也會限制他,讓他不能隨便去見娘娘。

  那句老話“一山不容二虎”果然是對的。

  當你擁有一位貴女的時候,就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另一位貴女。

  “晚棠!”

  何書墨沖著不遠處謝家貴女招了招手。

  謝晚棠扭頭見到何書墨,立刻小跑到他身邊。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何書墨笑著問。

  “在看蟬兒脫殼。”貴女脆生生地答道。

  “在哪?我捉回家炸著吃。”

  何書墨擼起袖子,做出一副準備捉知了猴的架勢。

  “啊?表兄!那是蟲子!別吃它嘛。”

  貴女明顯有些急了。

  她話語中,甚至因為著急,帶了點妹妹和哥哥撒嬌的語氣。

  獨屬於謝家貴女的清甜嗓音,細若遊絲,酥麻入耳。

  何書墨確實爽到了。

  貴女撒嬌,這誰頂得住啊!

  大舅子這些年,吃的是真好啊。

  何書墨心情尤其舒暢,笑著擺手,道:“好了,不逗你了。咱們去刑訊司,看看周大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好。”

  ……

  刑訊司是鑑查院中,較早成立的部門。

  因此,它沒有像御廷司一樣,是一塊單獨的飛地。

  它在鑑查院中擁有一塊用高大圍牆圍成的獨立,且佔地巨大的地盤。

  這地盤中,多數是監獄的面積,少部分才是刑訊司成員的活動區域。

  何書墨直接來到刑訊司高大圍牆下的小門前,沒有用商量的語氣,而是用命令的語氣,道:

  “本官御廷司司正,前來檢視《周景明死亡案》,這位姑娘是我的隨從,放行。”

  刑訊司吏員面面相覷,他們大抵是接到了司正的招唿,不太想放何書墨進去。

  “上官,可否讓我等進去通報一聲?”

  何書墨皺眉道:“我作為御廷司司正,自有檢視三品以下官員案子的權利。而且我就是來看一眼,不用你們配合,也不指揮你們做事。你們要通報什麼?打算讓刑訊司列隊歡迎本官蒞臨指導嗎?放行!”

  “何司正!”

  不遠處,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何書墨遠遠認出此人的身份,刑訊司司正,蔣同慶。

  蔣同慶乃武修出身,加入鑑查院後,武道天賦一般不溫不火,後來換了賽道,改行做仵作,依靠一手解屍技術,在刑訊司節節高升,最終坐上司正之位。

  也是一個傳奇人物。

  蔣同慶年齡不小,輩分和資歷都比何書墨高,但沒有倚老賣老,他知道何書墨是林院長的親信,因此出露適當的笑容。

  “手下人認不出何大人,勿怪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何書墨自然知道。

  他同樣笑道:“您客氣了,晚輩聽說周大人的事情,深感痛心。晚輩和周大人乃是至交好友,因此特地來送周大人一程,不知蔣司正,能否行個方便?”

  蔣同慶聽完何書墨的話,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周景明的案子朝野皆知,同為鑑查院的同僚,誰不知道周景明來御廷司門口挑釁,何書墨睚眥必報,投靠林霜,將周景明按入大牢的“英勇”事蹟?

  他何書墨,到底得有多厚的臉皮,才能笑嘻嘻的說出“我和周大人是至交好友”,這種臭不要臉的話啊!

  周景明要是泉下有知,怕不是當場氣活過來。

  面對何書墨這種對手,蔣同慶知道,硬剛是沒有好結果的。

  他乾脆請何書墨進來,親自帶他去看周景明。

  刑訊司大牢戒備森嚴。

  不過有蔣司正親自帶領,何書墨這一行並沒受到任何阻礙。

  刑訊司專門搭建的檢屍房中,他終於見到一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

  何書墨掀開白布一瞧,的確是周景明。

  “敢問蔣司正,這周大人,是怎麼死的?”

  “被毒死的。”

  “可知道具體時間?”

  蔣同慶含煳道:“莫約是深夜或者上午吧。”

  “可知道是死於何種毒藥?”

  “此事正報給刑部,等刑部批示,我們才能驗屍。”

  何書墨點頭,沒有繼續細問。

  相比於《皇權之下》中,描寫甚少的御廷司,這小說對刑訊司和仵作的描寫可一點不少。

  要知道,“何押司”中毒身亡,就是主角解刨屍體最少三遍,才找到線索,拿去破案的。

  蔣同慶作為此道的佼佼者,不可能一問三不知。

  他一定知道許多,只不過是不想告訴自己罷了。

  何書墨不動聲色地道:“周大人是在哪個牢房死的?方便帶我去看看嗎?”

  “這是自然,何大人請。”

  ……

  天色已晚,御廷司散衙。

  何書墨的馬車先送貴女回謝府,而後折返回何府。

  車上,謝晚棠道:“表兄,蔣司正好像頗為敷衍。他似乎不願幫你破案。”

  “嗯。”

  “那咱們怎麼辦?還要管此事嗎?還是去找張不凡的線索?”

  何書墨自通道:“當然得管,楚國會檢驗屍身的,又不止他蔣大人一個。”

  謝府門前,謝晚棠款款走下馬車。

  她默默看著何家馬車離去的身影,心道:可是表兄,刑訊司戒備森嚴,我都沒法潛入,你就算找了其他仵作,又要怎麼接近周景明的屍身呢?

  ……

  夜晚,何府。

  何書墨站在院子裡,手拿古小天師送他的打火石,心說這滿天繁星,我薇姐應該睡醒了吧?

  “何書墨。”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何書墨耳邊響起。

  他扭頭看去,只見何府庭院的陰影處,有一位身姿高挑,曲線玲瓏的女郎。

  何書墨兩眼圓睜,下意識道:“娘娘?”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