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何書墨洩密(月初求月票)

4,97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何書墨語速極快地說完了他的打算。

  但相比語速,何書墨的頭腦冷靜得更快。

  “平甯縣主這條線索來之不易,此事雖然有了解決方法,但還需要冷靜一下,從長計議,重新審視,看看有沒有漏洞。並且考慮,萬一計劃不成,咱們能不能接受那種後果。”

  謝晚棠自然無條件支援她的表兄。

  “嗯,我都聽表兄的。”

  “好,那過段時間,我再告訴你,我們要怎麼做。”

  “好啊。”

  何書墨和謝晚棠商量好的對策,便邁開步子,繼續往院長小樓走。

  其實,他說要從長計議,最主要的目的不是重新考慮,而是想找個時間,進宮問問娘娘的意見。

  此事既然牽扯李家,不可能不問娘娘,擅自出手。

  萬一因為此舉,導緻五姓聯盟産生裂隙,動搖娘娘的統治力量,那就得不償失了。

  娘娘想除掉張家的本質,是想割去貴妃黨內的毒瘤,從而增強自身力量。

  而不是大動干戈,自損八百。

  娘娘手下的力量,雖然日漸增長,但內有魏黨,外有藩王,還遠遠沒到能隨意折騰,高枕無憂的時候。

  ……

  林霜的院長小樓前。

  謝晚棠不用何書墨額外吩咐,便自己主動地跑到小樓院子門前的空地上站好。

  一副“你進去說話吧,我就在外邊等你出來”的樣子。

  懂事得讓人心疼。

  “晚棠。”

  “嗯?”

  “跟我一起進來。”

  “啊?這不好吧?我自己在外面等表兄就好了,表兄快進去吧。”

  “不用。下次我需要你等著的時候,我會主動說的。我不說話,你就只管跟著我一起走就好。”

  “好!”

  雖然是謝晚棠自己主動要求“不跟進去”的,但在何書墨讓她跟著以後,她明顯高興了許多。

  這便說明,她其實是想和何書墨待在一起的。

  但是因為“懂事”和“乖巧”,選擇了違背內心的做法。

  如果是尋常人,自然會對謝晚棠這種乖巧的行為大加贊賞,但何書墨卻會有些心疼她的。

  何書墨不會心安理得地享受謝家貴女的乖巧。他要記得她的好,然後對她更好。

  用真心和她換真心。

  院長門前,何書墨先是禮貌敲門。然後配合話語:

  “下官何書墨,求見林院長。”

  很快,屋內傳來聲音。

  “進。”

  何書墨帶著謝晚棠,先後推門而入。

  在看見何書墨的時候,林霜面露微笑,但是當她看見何書墨身後的謝家貴女時,卻不由得為之一愣。

  要知道,以前何書墨來找她談事,都是不帶謝晚棠的。

  而現在卻帶著她,這隻能說明,謝晚棠在他心裡的分量,越來越重。

  何書墨進到屋內後,指著一個離林霜較遠的位置,道:“晚棠,你坐這兒。”

  “好。”

  謝晚棠沒有多想,按照她哥哥的吩咐,找個地方坐好。

  然而,看到這一幕的林霜,內心難以平靜。

  林霜自然知道何書墨有能力,她當然也知道何書墨平常會和謝晚棠一起查案,但她從沒想過,外界大名鼎鼎的謝家貴女,在他面前,居然可以如此聽話。

  這完全沒道理。

  謝晚棠憑什麼聽何書墨的話?

  何書墨憑什麼能讓貴女為他所用?

  “霜姐。周景明死亡的案子,御史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何書墨的聲音,將林霜的思緒拉回當下。

  她如實道:“歐陽御史把你趕走以後,那案子至今便沒什麼進展。他目前正在對刑訊司的人逐個審問,試圖找出給周景明下毒的刑訊司內鬼。御史臺的御史也都沒閒著,在幫他查探望過周景明的官員。”

  何書墨聽完,笑道:“這麼說,御史臺上下一心的情況下,仍然查不出結果嘍?”

  “差不多吧。”

  “哈哈,咱們再讓他們鬧騰兩天,便準備收網。”

  林霜點頭,道:“鐵匠鋪子那邊,我已經吩咐平江閣的心腹,親自去盯著了。那邊倒是沒什麼狀況,偶爾有幾個江湖人,小魚小蝦之類的角色,不值一提。你如果需要的話,我們隨時可以收網,把熔鐵手莊南緝拿歸案。”

  何書墨思忖道:“就這麼收網,是不是太便宜御史臺和京查閣了?御史臺趁人之危,干涉我們鑑查院的內政,京查閣袖手旁觀,等著姐姐出醜。我們就這樣放過他們了嗎?”

  林霜美眸盯著眼前的男子,忽然笑道:“何大人,這是又有壞主意了?”

  何書墨受寵若驚:“林姐姐,您是院長,您可不能叫我“何大人”啊!不過也談不上壞主意。只是希望御史臺和京查閣長點記性。畢竟我這個人,一向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林霜笑著攤開紙筆,做出一副準備記筆記的秘書姿態。

  “說說吧,希望我做些什麼?”

  何書墨雖然喜歡使喚小謝做事,但他使喚小謝,主要是因為小謝比他小了三歲,按規矩就是他的妹妹。而且小謝還因為小石頭的事情,足足欠了他大把的人情,讓小謝做事,是她自己願意幫哥哥的忙。

  不是何書墨故意去折騰她。

  何書墨從來不會給謝晚棠提任何無禮的要求。這都是為了照顧她的心態。

  但林霜不一樣,林霜首先在年齡上就比他大,其次還是他實打實的頂頭上司。

  雖然林霜從不跟何書墨擺譜,但她確實是實打實的上三品強者,同時也是朝廷的二品大員!

  哪怕是張權和趙世材見了她,都得先恭敬叫一聲“林院長”。

  毫不誇張的說,單論在朝中的權勢,林霜足以壓張、趙二人一頭。

  這種人物,也就是因為娘娘的緣故,對他十分關照。但何書墨哪敢蹬鼻子上臉,讓她給自己當記筆記的秘書啊?

  “您歇著,我來寫吧。”

  何書墨從林霜的手裡接過紙筆,一邊說,一邊將他的思路給記錄下來。

  “周景明死亡案,是朝野各黨派關注的焦點。正因如此,御史臺才想藉此打壓鑑查院,袁承的京查閣才會如此謹慎,不願下場接手案子。”

  “咱們如果想要教訓一下御史臺和京查閣,最好的辦法,其實不是比他們更快的辦好案子。”

  “而是,給他們擦屁股。讓他們把事情搞砸,然後咱們再力挽狂瀾。”

  林霜聽完,美眸微微瞪大,心道,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不過,林霜還是想求穩,道:“何書墨,你這法子雖然是好,但是,如果我們萬一沒有兜住,反而放虎歸山,釀成大錯怎麼辦?江湖四品武修,可沒有簡單的貨色。這熔鐵手莊南,是晉王心腹,必然有保命的本事。平江閣兩位四品去拿他,都不保險,我得親自去看著才行。”

  何書墨心說:我有古小天師的“北斗星引”,虎身上帶著導航,歸不了山。

  “這點,姐姐不用擔心。姐姐壓他一個大品級,他本來就很難跑。萬一真跑了,我還有後手。”

  既然何書墨聲稱有後手,林霜便也沒有再問。

  何書墨繼續邊寫邊說:“御史倒是好說,咱們只要丟擲關於空心針的線索,他們馬上就能查到莊南的鐵匠鋪子去。畢竟這種空心針,技藝要求很高,京城之中,除了莊南的鋪子,再難找到第二家。關鍵在於京查閣。”

  “袁承作為京查閣的閣主,老謀深算,謹慎狡猾,咱們想騙他上當可不容易。不過,袁承的心理狀態,我們很容易猜中。他絕不想坐看姐姐的地位愈發穩固。御史臺可以摘他的桃子,但姐姐不能摘。”

  “因此,咱們可以先派平江閣的部分人馬,假裝去搶御史臺的功勞。然後袁承必定著急,急中出錯。等袁承犯錯,放跑了莊南,姐姐再出手力挽狂瀾!穩住地位的同時,踩上御史臺和袁承一腳!”

    林霜安靜聽完何書墨的全套計策,片刻之後,還沒回過神來。

  隨著何書墨計策的層層遞進,她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袁承的神情動作,以及可能做出的選擇。

  作為袁承的老對手,林霜對他還算了解。

  至少在她的理解中,何書墨這套招式打出來,袁承絕對會老實上鈎,然後自食其果。

  何書墨不遠處的座椅上,謝晚棠安靜地坐著,安靜地聽著某人的話語。

  她就像一個看客,只看,只聽,不發表任何意見,不弄出任何聲音。

  不過,這位女郎絕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默默盯著何書墨的側臉,似乎怎麼看都看不厭倦。

  ……

  夜晚。

  方平家。

  燭火搖曳,運動劇烈。

  一刻鐘後,方平光著膀子,坐在床邊,微微喘氣。

  他雖然是七品武修,體力不俗,但有些事情不單是體力的問題,還有精力的問題。

  都說美人的腰,催命的刀,這話一點都不開玩笑。

  他出身流雲宗,習武資質算是很不錯的。可惜最近五年,娶了雲秀念,著實有些荒廢了武道。

  不然,他莫約已經能嘗試沖擊中三品了。

  “你的肚子,有動靜了嗎?”

  方平側頭,看向身後的女人。

  雲秀念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沉默地搖了搖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方平嘆了口氣,道:“沒事,不怪你,我再出去練會拳腳。”

  方平起身要走,雲秀念卻叫住了他。

  “等等。”

  “嗯?”

  “你前些日子,時常出門,是不是還在替張大人做事?”

  方平也不瞞著她,道:“張大人讓我綁一個乞丐,看管了幾天。現在已經放回去了,沒傷著。怎麼了?”

  雲秀念抬起頭,貌美的五官,如今依舊不差:“五年過去了,李家的事,也該過去了吧?你能不能別在張大人手底下做事了?你帶著我,我們離開京城,換個地方生活。”

  方平沉默片刻,道:“鄭前輩親口跟我說,張大人有李家老祖的門路,李家有一味丹藥,叫‘復身丹’,價值不菲,可解你體內的餘毒。我再給張家幹上幾年,興許就能把那丹藥拿到手裡。你就能生孩子了。練武了,你早點休息。”

  雲秀念默默看著方平的背影,沒有說話。

  之前,何書墨曾經問過她,問她為什麼嫁給方平。

  她說她是勉強才嫁的。

  其實不是的,或許當年確實是勉強,但至少現在不是的。

  無論從哪方面講,方平都遠不如李繼業,但有一點,方平比李繼業強上無數。

  方平的確喜歡她,而李繼業,只是圖她的臉和身子。

  雲秀念還記得當初,她仍是花魁的時候,那時李繼業豪擲千金,只為博她一笑。而方平,從來只是默默花上二十兩銀子,坐在打茶圍的角落,靜靜地看著她。

  千金雖多,但對李家嫡子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二十兩銀子雖少,但卻是方平一拳一拳,身上帶傷,為玉麟幫打出來的。

  但她當時很年輕,只看得見千金,卻看不到二十兩銀子。

  後來,她有了身孕,滿心歡喜等著李繼業娶她回家。但是最後,她等到的,是平甯縣主人間蒸發的訊息。

  貴妃娘娘坐鎮皇城,五姓合作,京城變天。

  大事一件接著一件。

  她知道,李繼業再也無法娶她了。

  不但如此,張家的鄭長順,親自出手,替李家嫡子清掃一切不利影響。

  她赫然在列。

  鄭長順當時並不打算留她性命,還是張家打手方平出面,承諾打胎,親自監視,並且為張家效力,這才換得鄭長順網開一面,留她一命。

  從此花魁雲逸已死,京城只有雲秀念。

  但是,當何書墨輕輕揭開她曾經的傷疤,雲秀念開始意識到,方平一直為張家效力,早晚會出事。

  可是船大難掉頭,他們已然入身張家,還怎麼回頭?

  難道去投奔何書墨嗎?

  單憑何書墨,鬥得過高高在上的張大人嗎?

  何況,方平還想拿‘復身丹’給她治身子,拿不到此丹,方平定然不會回頭。

  ‘復身丹’是李家嫡系才能拿到的丹藥,何書墨在這一點上,無法和張家媲美。

  雲秀念微微嘆了口氣。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次日。

  順天府附近的一間飯館。

  這間館子便宜實惠,每天中午,都有許多順天府的捕快,差役,前來對付一頓午飯。

  此時飯館角落。

  一個平平無奇的,身穿麻衣的男子,領著一個氣質尤其不俗的帷帽女郎就坐。

  帷帽女郎,哪怕戴著帷帽,遮住面容,可她的身姿氣質,在這間飯館中,仍然是尤為矚目,鶴立雞群的存在。

  麻衣男子何書墨抓耳撓腮。

  他本來打算潛伏在食客中,聽手下的人,忽悠替御史辦案的捕快的,但誰能想到,謝晚棠在他身邊,他根本低調不了一點。

  “算了,晚棠,我們出去吧。去街對面,二樓,有私密雅間的地方看。”

  “好。”

  謝晚棠乖乖點頭,她反正聽哥哥的,哥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街道對面,二樓雅間。

  何書墨叫了幾個菜,茶水,和主食。

  一邊吃飯,一邊趴在窗沿,聽手底下喬裝打扮的人,用他事先編排好的臺詞,忽悠查案捕快。

  飯館中,有一個捕快附近的食客道:“最近,江湖上時興一種暗器,聽過沒?”

  “飛刀?”

  “飛刀算什麼新鮮物件?飛針,空心飛針懂嗎?”

  “這有什麼?能殺人嗎?”

  “當然能殺,你在針內摸上毒藥,再用粗鹽粒封口。不但能殺人,還能叫人隨意一個時辰死亡。就是早上扎進去,半夜神不知鬼不覺,讓人死在監獄裡,也不在話下!”

  一旁吃飯的捕快:?

  半夜死在監獄?這殺人手法,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