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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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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墨吃過午飯回到御廷司,發現司內多了一個人。

  那人是個女子,身穿鑑查院制服,身姿高挑,身材纖合有度,一雙玉腿筆直修長,讓她的身體比例十分漂亮。

  “霜姐?”

  女子回頭,正是鑑查院院長林霜。

  “進來說話。”林霜道。

  “好。”

  何書墨、謝晚棠跟著林霜走進屋中。

  林霜回過頭來,面露嚴肅神色:“李家三房的人來京城了。”

  “他們已經到了?”

  “嗯。”林霜補充道:“平江閣負責監管京城中的江湖人,三房客卿秦渠修為高達三品,是平江閣重點監管物件。他們一進京城,我這邊就收到訊息了。我知道你準備與他們交手,便第一時間來告訴你,以免耽誤你思考對策。”

  何書墨聽完,笑道:“多謝霜姐關心。”

  林霜嗯了一聲,再度細心叮囑說道:“大品級之間的差距極大,以貴女的五品之姿,或許能與四品打得有來有回。但縱然是貴女兄長,小劍仙的四品,也未必能撐得住三品幾招。除了貴妃娘娘,沒有四品能與三品有來有回。你若要對秦渠動手,務必要告訴我知道。”

  何書墨聽完林霜的話,第一時間感慨的是娘娘的超模,“除了娘娘,沒有四品能與三品有來有回”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差把無敵兩個字說出來了。

  “好。”何書墨點頭道:“姐姐是貴妃娘娘明面上的心腹,我打不過秦渠,你也不適合直接出手。姐姐讓平江閣這幾天多加巡邏就行,尤其注意晚上。”

  林霜美眸看向何書墨,問道:“聽你的語氣,這是有對策了?”

  何書墨咧嘴笑道:“平甯的事情之所以拖到現在,本就是因為五年前京城守備和書院沒找到人。如今案件重啟,當然得讓他們亡羊補牢。”

  ……

  下午,臨近散衙,御廷司中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你說誰來了?”

  何書墨看著面前的傳話的吏員。

  吏員道:“那人自稱兵器堂主事,姓陸,名三陽。”

  陸三陽,兵器堂一把手,五品京官,張權心腹,何書墨在兵部當押司時期的老上司。

  “走,出去看看。”

  何書墨跟著吏員來到門口。

  只見一位身材略微發福,個頭不高,同時手腳侷促,坐立不安的中年人等在御廷司門前。

  “陸大人?”

  何書墨問道。

  陸三陽瞧見何書墨,慌忙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一臉諂媚地道:“何大人,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陸大人是何某的老領導,這麼客氣幹什麼?”

  “不敢不敢,”陸三陽滿臉堆笑:“誰人不知,何大人在鑑查院風生水起,是娘娘眼前的紅人吶。我陸某怎敢託大?”

  何書墨啞然,心說之前他在兵器堂只是個小透明,陸三陽不一定叫得出他的名字,誰知小半年過去,風水輪流轉,換成陸三陽來恭維他了。

  “陸大人請。”

  陸三陽揮了揮手,道:“不了不了,我就不叨擾何大人了。下官今天來,就是幫張大人傳一句話。”

  “張權讓你傳話?”

  “正是。”

  李安邦一到京城,張權就派人來傳話,這怕不是想找我談判吧?

  “張權說什麼?”何書墨問。

  “張大人想找您敘舊,暫定是明日,請何大人去張府。”

  鴻門宴啊。

  何書墨笑道:“敘舊可以,但不能明日,也不能張府。就今晚,亥時初,楚淮巷鴻雁酒樓。你跟張權說,他今晚不來,就不用來了。”

  陸三陽臉色尬住,心說何書墨對他頤氣指使就算了,怎麼還欺負到張權頭上了?莫非張家有什麼把柄在何書墨這裡?

  不過陸三陽只是個傳話的,話說到位就沒他的事了。

  陸三陽走後,何書墨一面讓吏員去叫高玥,一面領謝晚棠回司正小院。

  “晚棠,你拿筆,幫我寫幾句詩詞。”

  謝晚棠雖然手上照做,但卻並不理解何書墨的吩咐。

  “表兄,寫詩詞是為何?”

  “今晚與張權見面,他們大機率會乘機動手,轉移平甯的屍首。這是人贓並獲的大好機會,我準備請書院大儒出手,拖一拖秦渠。先寫半首詩,交給書院大儒當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他剩下的半首。好了沒有,我準備唸了。”

  謝晚棠微微點頭,道:“好了。”

  何書墨稍作思考,隨便挑了一個字少的:“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兩句詩唸完,棠寶遲遲不動,何書墨催道:“晚棠,你怎麼還不動筆?”

  謝晚棠眨巴著眼睛,由衷嘆道:“表兄,你寫詩好厲害。後面呢?後面幾句是什麼?”

  何書墨眉眼含笑,看著著急知道答案的棠寶。

  “想知道啊?”

  “嗯。”謝晚棠拼命點頭。

  “那你把手伸過來。你讓我牽會手,我就告訴你。”

  此話說完,何書墨明明都還沒碰棠寶,棠寶的身子已經開始出現牽手後的反應了。

  她俏臉通紅,美眸含羞,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般忽閃忽閃,可愛、靈動,不乏青春的香甜。

  何書墨心知她們貴女是不可能主動的,唯一會主動的淑寶,也是在壓制了“不忠逆黨”之後,預設把他當“太監”看,才會主動伸手碰他。

  因此何書墨並沒對棠寶抱有多大希望,她不主動,自己主動就是了。

  談個戀愛,總不能雙方都彆彆扭扭的吧?

  何書墨摸上棠寶的小手,看著她又羞又怕,又想知道詩詞後續的樣子,心裡暗暗發笑。

  羞答答的棠寶太可愛啦。

  咚咚咚。

  “司正,高玥求見。”

  “嘖。”

  何書墨心說小高來的不是時候,不過並不計較。

  他鬆開棠寶小手,讓她緩了一會兒,才道:“進來。”

  高玥在門外猶豫道:“真進來嗎?要不屬下再回去忙會兒?”

  “進來,想什麼呢?”

  “哦。”

  高玥推門而入,空氣中並無奇怪氣味,心中鬆了口氣。

  沒耽誤司正大人的好事就行,要不然她的前途說不好就沒了。

  何書墨拿起小謝寫好的半首詩,交到高玥手裡,讓她去找嚴弘清,隨後又把劉富叫了過來。

  “司正。”劉富道。

  “嗯,去給方平傳個話,今天晚上張權不在府上,鄭長順人在牢裡,讓他找個機會把張不凡放出來。”

  “是。”

  “還有,通知各營,今晚加班。”

  “明白!”

  劉富心裡清楚,司正一般是不會要求大夥加班的,而一旦說要加班,那就是要幹大事了。

  ……

  張權府上,李安邦與張權商議今晚約見何書墨的事情。

  張權道:“賢侄,何書墨態度如此強硬,說明他的確掌握了平甯屍首的位置。否則不會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咱們留。”

  李安邦緩緩點頭,道:“事不宜遲,今晚就今晚吧,你出兩個可靠的心腹,繼業領路,再讓秦客卿在旁護持。確保萬無一失。”

  “好,那娘娘那邊……”

  “貴女那邊得了娘娘的回復,明日後日都可進宮。咱們今晚若談不成,便毀了證據,找娘娘居中調和。他何書墨敢不給我們面子,難道還敢不給娘娘面子嗎?沒了證據,我倆一口咬死他何書墨訛詐,看他如何收場。”

  張權笑道:“賢侄辦事妥當,老夫這便放心了。”

  ……

  晚上,何府。

  玉蟬坐在桌邊,禮貌地用完晚膳,便被何書墨牽著小手拉了起來。

  作為何書墨的“官方女朋友”,至少在何書墨的父母面前,玉蟬是非常盡職盡責的,何書墨給她夾了飯菜,她會毫不嫌棄地吃掉,何書墨牽她的小手,她也不會表現出一絲牴觸。

  她在何書墨身邊的所有表現,都和“真的女朋友”沒什麼區別。

  反正在謝採韻的眼睛裡,蟬寶樣樣都好,外貌好,家世好,性格好,事事都依著何書墨的意思,不會像有些人那樣倒反天罡,騎在她兒子頭上。

  “爹、娘,我領林蟬出門轉轉。晚點回家。”

  謝採韻連忙起身,但被何書墨按了下去。

  對此,何大少振振有詞:“我們兩個年輕人出去玩,您就別摻和了。”

  謝採韻立刻明白何書墨的暗示,喜道:“行,行啊。錢夠不夠,娘再給你拿點?”

  “夠了,夠了。”

  何書墨牽著玉蟬的小手,帶她登上阿升的馬車,離開何府。

  車中,何書墨神色認真:“玉蟬姐姐,跟著張李兩家的人去找平甯屍首位置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李家可能會派秦渠出面,只有姐姐能逃過他的感知。”

  玉蟬輕輕頷首,道:“好。”

  然後猶豫道:“那個……”

  “怎麼了?”

  “你能鬆手了吧?我要去張府盯著他們……”

  “哦哦。”

  何書墨牽酥寶養成習慣了,一時沒注意鬆開玉蟬。不過他臉皮厚,不尷尬,反而是被佔了便宜的玉蟬不太好意思開口。

  玉蟬小手被何書墨鬆開,此時重新獲得自由,她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何書墨的身邊,猶如遁入黑夜的大幕之中,無影無蹤。

  何書墨撩開馬車前部的車窗,對駕車的阿升道:“阿升,走,去鴻雁酒樓赴會。”

  “好嘞,少爺。”

  何書墨多問了一嘴:“今天的對手是兵部侍郎,加上李家三老爺,甚至還有江湖三品高手,你怕不怕?”

  阿升樂道:“少爺都不怕,我怕啥呀。我就是個趕車的,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

  “你小子是個裝煳塗的高手。以後我娘,或者雲依、晚棠她們找你打聽事情,你就得這麼說。”

  “明白!”

  ……

  戌時末,亥時初。

  尋常百姓準備熄燈睡覺,而楚淮巷的夜生活剛剛開始,此地從白天的平庸安靜,在短短一兩個時辰之內,迅速轉變為京城夜幕下最繁華、熱鬧的地點。

  張家馬車之中,張權、李安邦各坐一邊。

  李安邦撩起車窗,評價道:“楚淮巷魚龍混雜,喧囂熱鬧,我等就算來此也並不矚目。何書墨真是挑了一個好地方。”

  張權笑道:“此人很聰明。”

  “我看未必,想借我之手圖謀李家貴女的人,能聰明到哪裡去?”

  張權一愣,他聽了李安邦的話,回想起一些細節,心中隱隱感覺哪裡似乎不對。在他的記憶中,何書墨對女色並不執著。

  要知道,何書墨現在不但未婚,而且身邊還有謝家貴女,這樣的人,真會因為李家貴女的魅力而昏了頭嗎?

  帶著這樣的疑問,張權和李安邦踏上鴻雁酒樓的樓梯,一步步走向與何書墨約定的雅間。

  張權心中的懷疑越來越重,但他們現在人已經站到了雅間門口,沒有臨陣退縮的可能性了。

  李安邦吩咐道:“金保、福慶,你們二人守在門口。不得讓其他人進來。”

  “是。”

  李安邦推開雅間房門,只見房間中坐著一男一女。

  男子帥氣,而女子亦是極美。

  “李家叔叔,張家叔祖。”

  謝晚棠對李安邦和張權行了一個晚輩禮。

  棠寶行禮一方面是她講禮貌,另一方面是李安邦、張權和謝家還真有親戚關係。李安邦就不說了,張權的兒媳就是謝家庶女,謝晚棠的堂姑。

  五姓之所以能一起合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嫁娶之事。大夥都是親戚,彼此信任程度要遠高於外部勢力。

  李安邦笑道:“小貴女要代表謝家摻和此事嗎?”

  謝晚棠按照哥哥的意思,表達態度:“我只旁觀,不說話。”

  何書墨招唿道:“都是自家人,別見外,坐吧。”

  李安邦聽罷,仰頭大笑:“好一個自家人,我們話還沒談,何大人原來已經自詡是李家女婿了嗎?”

  何書墨微笑接招:“我的訴求擺在明面上,總不能未談先怯吧?”

  “好,有志氣,若你沒寫那封信,我們尋常相識,我還真有可能幫你一把。”

  “三叔的言外之意是,我寫了,所以幫不了?”

  “幫得了,但得看公子的誠意。”

  “我的誠意,兩位不是早已心知肚明?我不告發你們,你們把李雲依給我,還要我拿什麼誠意?”

  李安邦看著坐無坐相,悠然自得的何書墨,心中湧起一股沒由來的火氣。

  這小輩是什麼來路,說話做事怎的沒有半分禮數?

  謝晚棠哪怕尊為貴女,一樣自詡晚輩,有禮有節。面對我們未敢有分毫不敬。

  你一個祖上是農戶,沒吃過幾天細糠的卑賤之徒,憑什麼頤氣指使,騎在我們代代榮華的五姓頭上?

  李安邦眼眸微眯,語氣玩味:“何家小子,聽你這意思,你能與我們談,是在施捨我們了?”

  何書墨談笑間擺手道:“談不上施捨,不過是好心請二位老爺找準自己的定位,我手上有你們殺害平甯縣主的證據,謀殺皇親國戚,重則抄家滅族,輕則死罪當誅。二位老爺可要想好了再說話啊。”

  張權聽完何書墨的話,把手搭在李安邦的胳膊上。

  “賢侄,冷靜,他在激你!”

  李安邦冷哼一聲,將已經到嘴邊的打臉話語吞了回去。

  大事要緊,先讓這小子蹦躂一會兒,等繼業、秦渠將事情辦好,再翻臉教訓他也為時不晚。

  何書墨含笑道:“怎麼了兩位老爺,被我一個小輩上嘴臉,竟連嘴都不敢還嗎?”

  張權冷笑道:“何書墨,你還是改不了年少輕狂。老夫此前與你說過,你早晚得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我會不會付出代價,不勞張侍郎擔心了。你還是擔心你自己會不會付出代價吧。”

  “你今天,不像是來談判的。”張權語氣冷峻,語速不快,說話間帶著遲疑和思考。

  何書墨樂了:“怎麼,說我不是來談判的,那二位就是來談判的嗎?”

  李安邦瞳孔一縮:“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何書墨推開鴻雁酒樓的窗戶,看到遠處的天空中,隱隱有發光的字元懸在高空。

    儒家三品,言出法隨。

  嚴弘清和秦渠動上手了。

  何書墨對面的張權和李安邦同樣注意到了遠處的動靜。

  李安邦有四品修為在身,感知力不比何書墨差。

  “三品儒家修士……那個方向……糟了!”

  李安邦心頭劇震。

  三品修士絕不輕易動手,就算動手,三品打三品的機會也不多見,而此時此刻,在平甯的埋骨之地,出現了三品打架的動靜,這還有第二種可能嗎?

  李安邦勐地站起身,想去看看怎麼回事。

  畢竟他們來找何書墨談判,只是個幌子,轉移平甯縣主,才是要緊的大事。

  但是李安邦剛一起身,瞧見怡然自得的何書墨,心中陡然浮現一個猜想。

  他咬牙切齒,語氣憤恨:“是你?那個儒家三品,是你的人?”

  何書墨可沒本事掌控書院,只是笑道:“不敢不敢,在下乃是御廷司司正,徹徹底底的貴妃黨,怎麼會和書院的人扯上關係呢?興許是路過的大儒,發現有人盜運屍骨,選擇見義勇為也說不準。”

  “你騙傻子嗎?若不是你刻意安排,豈會這麼巧合!”

  李安邦已然開始歇斯底里。

  張權舉起枯木一般的手指,顫抖地指向何書墨的眉宇:“你今天根本不是來談判的,是也不是?找李安邦,娶李家貴女,也是一個幌子。你真正的目的,是騙我們出來,等我們的人去找平甯縣主,然後你再乘機人贓並獲!”

  事已至此,何書墨兩手一攤,索性攤牌:“不錯,我此前的確不知道平甯縣主埋在哪裡。二位老爺若是一直按兵不動,我還真奈何不了你們。不過有句老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倆位的虧心事做得太多,你們太害怕,太心急了。”

  李安邦聽完這話,突然暴起,抽出袖中之刀,朝何書墨捅了過去。

  書院大儒和秦渠交手,很快便會吸引來京城守備,以及平江閣的人。這兩方的人馬,再加上書院的人,三方見證,平甯縣主的屍首肯定是瞞不住了。

  既然平甯縣主的屍首瞞不住,那麼他們不如隱瞞平甯縣主與李繼業的關係。

  只要平甯的死,不被聯絡到李繼業頭上,他們就還有冷眼旁觀,保全自己的可能性。

  而現在,何書墨是除了張、李兩家以外,唯一知道此事的人,只要現在殺了何書墨,便沒有人能把平甯縣主和李繼業聯絡起來!

  當年,李安邦用這招將平甯縣主懷有身孕的事硬壓了五年,現在故技重施,再壓五年又有何難?

  錚!

  在李安邦暴起傷人的同時,何書墨身邊,同樣瞬間響起一陣細劍出鞘的清吟!

  謝晚棠俏臉含霜,嚴肅至極。

  李安邦雖然是百鍊道脈,但他畢竟是四品,而且離何書墨一桌之隔,屬於極近。

  她只有一劍的機會。

  這一劍,若是失敗,哥哥或傷或死,她都絕不願看到。

  絕劍道脈化繁為簡,共用九式劍招,但對於真正的謝家族人來說,他們從小就被長輩教育,九絕劍法的每一劍都是絕劍。

  所謂“絕劍”,既有“絕情絕念”的意思,同時也代表著“最後一劍”。

  絕,極也。

  極情,極劍。

  一劍破萬法!

  殺!

  謝晚棠感覺自己進入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她體內的真氣無比流暢,多年練習的劍法和劍招,猶如她的唿吸、心跳、血液流動一般渾然天成。

  她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掉李安邦,保護哥哥。

  謝晚棠抽出細劍,靈動漂亮的桃花眸子中,前所未有的冷漠,她沒有任何花裡胡哨地一劍遞出!

  直指李安邦的眉心!

  ……

  “晚棠,晚棠!”

  聽到某人焦急的聲音,謝晚棠懵懵懂懂恢復神志,緊接著,何書墨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

  “哥?”

  “是我,是我,是哥哥。”

  何書墨試了試棠寶冰冰涼涼的額頭,看到她的眸子逐漸恢復靈動,終於鬆了口氣。

  “沒事了沒事了。”

  “你嚇死我了。”

  “人恢復過來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聽何書墨說起其他,謝晚棠才陡然想起來,他們剛才好像在與李安邦談判。

  “哥,李安邦呢?”

  何書墨一邊打量著他的棠寶,一邊解釋道:“你一劍直戳他的眉心,當場破了他的護身法寶,把他給嚇尿了。”

  謝晚棠移動美眸,看到了地上一攤水漬。

  她好看的煙眉頓時深深蹙起:“真噁心。”

  何書墨釋然道:“還好他有保命的法寶,不然你真把他殺了,張權一頓推責,李謝兩家交惡。咱們反而不好辦了。”

  “他們現在人呢?”

  “張權被捕,押送刑訊司了,至於李安邦,牽扯較大,給他一次進宮去找娘娘求情的機會。涉及五姓核心,還是讓娘娘決定好一些。”

  何書墨伸了個懶腰,道:“現在平甯屍首出現,物證是有了,但張權有李安邦在外面託底,不會輕易招供,咱們得給他來點人證。”

  謝晚棠眨巴眼睛,猜測道:“表兄是說,張不凡?”

  何書墨無語道:“剛剛不是還叫哥哥嗎?怎麼又換成表兄了?叫哥哥,不然我不高興了。”

  棠寶俏臉燒紅,紅潤嘴唇微微嘟起,似乎是不好意思開口。

  何書墨慣會拿捏貴女的心態,低聲商量道:“那這樣,以後你在我面前,就叫哥哥。在別人面前,還是叫表兄。怎麼樣?”

  棠寶想了想,輕輕點頭。

  “說話。”何書墨催道。

  “好。”女郎小聲說。

  “不是讓你好,是讓你叫一聲哥哥聽聽。”

  棠寶做了好久心理建設,終於開口低聲道:“哥。”

  “舒服了。”

  何書墨喜笑顔開。

  棠寶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讓她改變稱唿的含金量卻是很足。

  貴女們是很在意親疏禮法的,棠寶這一聲“哥哥”叫出口,基本等同於承認了何書墨在她心裡的地位。起碼是最親密的家人一檔了。

  “哥,張不凡。”

  謝家貴女輕聲提醒。

  張不凡害死吳氏女的事情,謝家貴女從來沒忘。

  眼下終於要沉冤昭雪,她不可能放過張家二公子。

  “走,下樓,去抓張不凡。”

  何書墨聲音輕鬆。

  謝晚棠跟在哥哥身後,道:“哥,張不凡那邊,你早就準備好了?”

  “這是自然,沒有張不凡,咱們哪來的人證去制裁張權?還記得之前咱們討論過的‘囚徒的困境’嗎?”

  “嗯。”

  “馬上派上用場嘍。”

  鴻雁樓樓下,御廷司大隊人馬整齊列隊。

  在何書墨的刻意要求下,御廷司之內雖然不是軍事化管理,但卻是軍事化訓練,要求佇列整齊,軍容肅穆。

  眼下正是驗收成果的時候。

  不用多餘的形容,御廷司人馬往楚淮巷一站,半條街的人下意識緊張起來,不敢嘻嘻哈哈,這就是對何書墨訓練成果最無聲的贊美。

  何書墨掃視眾人,清了清嗓子,道:“出發,捉張不凡。”

  “是!”

  御廷司眾人齊喝,一時間,半條街都靜了。

  ……

  與此同時,楚淮巷,臨江樓。

  花魁月蘭的房間中,一位身穿常服,鬢髮半白的中年人安靜地瞧著京城的夜空。

  夜空中,屬於儒家道脈,淡淡的浩然正氣的力量尚未完全消散。

  “嚴師兄這麼好興緻,在京城與人切磋?”

  “老爺,嚴師兄是何人呀。”

  小家碧玉的月蘭焚香煮酒,伺候著這位頭髮乾白的中年男子。

  魏淳呵呵一笑:“是我師門的老哥哥,一把年紀了,閒不住。”

  咚咚咚。

  月蘭房間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魏淳道:“進。”

  一個魏府僕人腳步輕手輕腳走了進來,趴在魏淳耳邊耳語了幾句。

  “知道了,去吧。”

  僕人一句話沒說,退出房間,帶上房門。

  “老爺,您要走了?”月蘭輕聲問道。

  “不急,再待一會兒。咱們京城裡不太平啊,只有你這裡,我才能偷得片刻安閒。”

  月蘭聽了魏淳的話,並不感覺自己有多厲害。不如說,她如果沒有魏老爺經常光顧,就連臨江樓花魁的位置都坐不穩呢。

  她能有今時今日的舒服日子,全仰賴這位老爺時常照顧生意。

  魏老爺出手大方,很好說話,每次來都是讓她陪著彈彈琴,聊聊天,不知不覺一兩個時辰過去了,比應付其他客人還要輕鬆愉快。

  ……

  京城某處,民宅賭坊。

  張不凡兩眼通紅,唾沫橫飛。

  他被老爹關了許久,眼下終於逮到機會出來痛快一把。

  張不凡心知這樣不對,但有什麼關係?

  天塌下來,他爹頂著就是了,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不管他闖多大的禍,他爹總會處理好的,哪怕是謀殺縣主這樣的大事,最後不也不了了之嗎?

  他們張家一有李家,二有娘娘,只要不惹到魏淳頭上,楚國還有哪裡去不得?

  嘭!

  房間外的一聲巨響,吸引了賭坊所有紈絝的注意力。

  他們循聲看去,只見一人單腳踹開反拴的大門,閒庭信步一般走了進來。

  “誰是張不凡?自覺站出來。”

  何書墨掏了掏耳朵,目光掃視全屋。

  一位頗為義氣的錦衣紈絝率先出列。

  “哥們你是誰啊?講不講規矩?有你這麼找人的嗎?”

  何書墨不想跟無關人等說廢話,這群紈絝真要細查,沒一個好人,但他今天的目標是張不凡,沒工夫陪小魚小蝦胡鬧。

  何書墨揮了揮手,在門外候著的鐵山第一個沖進屋中,一把提起錦衣紈絝的衣領。

  “怎麼跟我們司正說話呢!道歉!”

  錦衣紈絝繼續囂張:“你特麼又是誰啊,我爹是夜巡營將軍!韋天益!”

  何書墨笑了,道:“高玥。”

  “屬下在。”

  “記一下,明天重點查。”

  “是。”

  何書墨走到錦衣紈絝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臉蛋,道:“坑爹玩意,你爹是京城守備的將軍吧?那我還得謝謝你呢。鐵山。”

  “在!”

  “拎出去,輕點打,別傷著臉,讓人看笑話。”

  “是!”

  光速料理完礙眼的傢伙,何書墨清了清嗓子:“老子今天心情好,給無關人等三個唿吸的逃跑時間。三!”

  “二!”

  “一!”

  隨著何書墨開始倒數,受驚的紈絝們像羊群一般擁擠著熘走,只留下張不凡一人獨對御廷司眾人。

  張不凡眼神驚恐,道:“何書墨!你是何書墨!”

  何書墨沒有廢話,咧著嘴笑:“猜對嘍。來人,請張公子上車,咱們回刑訊司細聊。”

  ……

  半夜,刑訊司。

  司正蔣同慶恭敬候在門口。

  自打袁承“主動”去修道院修習,蔣同慶立刻看懂了鑑查院的風向。

  林院長第一,何司正第二,其餘人等靠邊站。

  之前那種不讓何書墨進出刑訊司的情況,再也不會出現了。

  非但不會出現,何書墨半夜拿人,他還得親自鎮守第一線,配合御廷司行動。這就叫盡忠職守!

  “哎呦,何司正!”

  蔣同慶遠遠看到一隊手持火把的整齊人馬,立刻小跑迎了上去。

  何書墨拱手道:“蔣司正,何某剛抓了老的,又逮了小的,借貴司審訊室一用。”

  “您隨意,我刑訊司理當配合,理當配合。”

  “多謝。”

  看著御廷司大隊人馬,押著張不凡走入牢獄,蔣同慶著實鬆了口氣。

  這時,一位吏員匆忙跑來。

  “司正,御廷司這隊人裡面,有一個穿白衣服戴帷帽的女郎,她不是咱們鑑查院編制,也要放她進牢獄嗎?”

  蔣同慶兩眼一瞪,道:“什麼白衣女郎?我沒看見就是沒有。何司正的事情你少管,聽沒聽到?”

  “明白,小的明白。”

  ……

  ……

  ……

  ps:本來想一章寫完的,可惜寫到兩點,還是沒寫完,明天再寫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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