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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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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廬書院,水榭書屋。

  文士王承初手持典籍,站在講臺之上,字句鏗鏘有力,給臺下學生引經據典,釋文解疑。

  正如貴妃黨中魚龍混雜,雲廬書院其實同樣並非鐵闆一塊。

  大體上說,雲廬書院分為入世派和出世派。

  入世派代表便是楚相魏淳,出世派代表是書院院長、大儒沈明修、楊正道等人。

  作為楊正道的高徒,王承初是出世派的擁躉之一。

  他認為,朝堂利慾薰心,常常違背本心,不利於儒道修行,因而主做學問,收徒傳道,做順心事,以“德行”而非“政績”入世。

  同樣可以做到“入世救民”的儒道初衷。

  不過,雲廬風氣開放,入世派和出世派並非是打生打死的關係。

  比如沈明修主張出世,而他的學生陳錦玉主張入世。

  王承初雖然主張出世,但他的學生蔡從簡卻參加科舉,主張入世。

  課堂間隙,蔡從簡出現在水榭書屋。

  “老師。”

  “得義?你不是暫緩修行,居家備考嗎?”

  蔡從簡道:“學生確實在備考殿試,但重讀經典,有一處困惑,來找老師解惑。”

  王承初贊許點頭,招唿課堂弟子們自習,隨後獨自給蔡從簡開小灶。

  申時末,書院散學。

  學子們各自回家。

  程若甯合上書本,讓她的丫鬟兼書童小雨收拾好書匣。

  二女走了不一會,便聽身後傳來腳步聲。

  “若甯師妹!”

  來者正是蔡從簡。

  “師妹留步,我方才聽到了一件大好事。”

  程若甯:“何事讓師兄興奮至此?”

  “之前那首詩,終於叫許公子補完了。方才師祖特地命人告訴老師,我正巧就在旁邊。”

  蔡從簡不經意地炫耀了一下他在師門的地位。

  不過,程若甯似乎不關注別的,只問詩道:“後半首是什麼?”

  蔡從簡平復心情,一字一句將“贈楊正道”給唸了出來。

  “確實是好詩,比師兄最好的幾首也不遑多讓吧?”

  蔡從簡擺手:“若論詩詞,我確實不如許公子,但詩詞一途,畢竟是小道。科舉仕途,治國之法,才是大道。”

  藉著這股氣勢,蔡從簡說出了他一直想說的話:“若甯師妹,我若能殿試高中鼎甲,你可願……”

  程若甯臉色不善。

  她不認為詩詞是什麼“小道”,因而對蔡從簡的說法很是不滿。

  當下也不打算給蔡從簡什麼面子,直接道:“有什麼事,等師兄殿試結束再說吧。師兄現在就別一心二用,分心惦念其他了。”

  蔡從簡看著程若甯逐漸遠去的美好背影,心裡暖暖的。

  “師妹特地關心我的殿試成績,她果然還是在乎我的。我定不叫她失望!”

  程府馬車中,丫鬟小雨低聲道:“小姐,我剛才好像看到了阿升。”

  “阿升?”程若甯反問道。

  “嗯。何府的小廝,時常給書墨少爺駕車。”

  “哦。”

  程若甯應了一聲,反應了一會兒,頓時發覺不對。

  “你是說,何書墨的馬伕出現在雲廬書院?”

  丫鬟小雨立馬改口:“可,可能是奴婢眼拙,當時天色黃昏,很有可能是認錯人了。”

  “嗯。”程若甯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阿升老實巴交,是個很尋常的漢子,丟人群裡絕不會讓人多看一眼,小雨認錯了很正常。

  退一步來說,何書墨那傢伙來書院幹嘛?

  求學嗎?

  何書墨會求學?

  絕不可能。

  與其讓她相信,何書墨勤學好問,還不如讓她相信,有五姓女甘心倒貼嫁入何家。

  至少後者,憑藉何書墨的顔值,和謝姨的孃家勢力,還真有那麼一點可能性。

  ……

  如果說,每到清晨,雲麓山莊雲霧繚繞,是為人間仙境。

  那麼位於山莊後園的雅舍,便是這方仙境中的聖地。

    此處幽靜平闊,溪水潺潺,是極佳的放鬆養心之地。

  當年,雲麓山莊還是避暑行宮,未改成書院之時,後山雅舍便是楚帝及其最寵愛的妃子的清居之地。

  此時,雲廬書院,後山雅舍。

  一位丫鬟打扮的姑娘,手持信件,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房內佈置簡單,清香撲鼻。

  很有一種化繁為簡,返璞歸真的造詣蘊含在其中。

  丫鬟輕腳走到一處半透的雲母屏風前。

  對屏風後的人影小聲道:

  “先生,老先生楊正道給院長緻信,說要把咱們書院的‘坪山閣’改為‘孤山寺’,把‘墨嵐亭’改為‘賈山亭’。那個,楊老先生還說,最好興建一座白沙堤,替後世學子提前預防山中水患。”

  屏風後的人影微微一動。

  身姿變幻之下,曲線曼妙,不難看出,這位“先生”是一位少見的“女子先生”。

  “知道了,放著吧。”

  女先生輕柔嗓音,從屏風後方傳來。

  這聲音猶如甘甜山泉般沁人心脾,不見其人,只聞其聲,便能推斷,這女先生必然氣質出塵,姿容不凡。

  待到丫鬟離去。

  屏風後又傳來一聲不解低語。

  “楊師兄這是改性了嗎?怎麼不賞詩詞,反而關心起書院建築了?”

  ……

  御廷司,勇武營營房。

  帶刀使者唐智全在堂中來回踱步。

  從左走到右,從右走到左。

  有一說一,他那個“卷宗藏線,佈置偽證,行走上鈎,衙門反轉,大牢坐穿”的計劃,堪稱天衣無縫。

  唯一的一個小缺點,是他完全低估了何書墨的擺爛程度。

  線索就藏在卷宗裡,卷宗就放在勇武營。

  結果這小子硬是看都不看。

  這就好像,你是一個獵人,放了肉,做了陷阱,等老虎聞到肉過去送人頭。

  萬事俱備。

  結果,老虎不餓。

  這肉它就是不吃。

  怎辦?

  “既然他自己不來吃,那老子就只好把肉塞他嘴裡了。”

  次日,何書墨按時來到勇武營點卯。

  一進門,就看到興高采烈的劉富和呂直。

  由於何書墨揹負調查靖安知縣的必死任務,因此劉富和呂直對他充滿同情,態度大變。

  再不是起初那種互相不服的狀態,而是時不時指點他幾句,希望他死的好看點。

  “何老弟,你看我們找到了什麼?”

  “什麼?”

  “線索!你查靖安縣案子的希望!”

  何書墨湊過去,瞄了一眼二人手裡的卷宗。

  發現其中記載的事情錯漏百出,與小說中描寫的靖安知縣很不一樣。

  何書墨質疑:“這線索有用?”

  “怎麼沒用,這不明擺著嗎?你就按上面記錄的那幾個人去查。憑哥哥我多年查案經驗,一定能問出有用的!”

  “就是,我們兩個騙你幹嘛?這卷宗還是偶然發現的。”

  何書墨不想解釋,道:“靖安那案子我自己有頭緒,你們先別管了。等好訊息吧。”

  “這……”

  呂直和劉富面面相覷。

  呂直:“他真有頭緒?”

  劉富一口咬死:“他有個屁!線索擺臉上他都看不見,這樣能破案?他要能把案子破了,老子大出血,請哥幾個去教坊司爽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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