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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入宮(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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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墨嚐到薇姐制木箱炸彈的甜頭以後,便抓緊派阿升去京城市場上收購煙花爆竹,同時還讓阿升聯絡木匠,打造一批長方形的,規格一緻的“木箱容器”。

  在何書墨的設想中,之前薇姐點燃的木箱炸彈,威力有些過於強大。眾所周知,超乎預期太多的東西,非但不會使人興奮,反而會叫人心生警惕,從而望而卻步。

  他準備控制新式炸藥的威力,按照雷火丸的體積,製作一批與雷火丸大小相近,威力略強,同時穩定不容易隨便失效或者爆炸的“木箱炸彈”。

  有了這批東西,不怕樞密院的人不上鈎。

  衛尉寺中,何書墨坐在主官的藤椅上,總感覺渾身都不得勁。

  “晚棠,晚棠,你把我那個……”

  何書墨抬起頭,舉起手,剛想使喚棠寶,卻發現偌大的衙門之中,早已沒有棠寶小小的身影。

  恍惚間,謝家貴女的笑顔浮現在何書墨眼前。

  曾經習以為常的人兒,一旦失去,便能叫人瞬間體會到她的珍貴。

  哪怕一向樂觀的何書墨,都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想到晚棠,想到聽話乖巧懂事的好妹妹,頓時沒了處理衛尉寺日常的心思。

  “來人,把高玥叫來。”

  不多時,高玥進屋拱手:“屬下高玥,拜見大人!”

  何書墨拍了拍桌上的卷宗,道:“你幫我處理一下這些,我出去轉轉。”

  “是。”高玥道,隨後她面露猶豫,問:“何大人,貴女大人呢?她怎麼不在?”

  何書墨頭也不回:“她家裡有點事,過段時間再來。”

  出了廳堂,何書墨繞到衛尉寺的無人地界——衛尉寺歷史上幾經削權,衙門中的空曠地十分不少,不過多半荒廢,亟待修繕。

  這些荒草叢生的地方,用來辦公做事不行,但用來散心還算不錯。不過,何書墨沒走幾步,便迎面看到笑容滿面的章荀。

  “呦,章大人,何事這麼高興?”

  何書墨主動打起招唿。

  章荀瞧見何書墨,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不過他渾身的喜色仍然掩蓋不住。

  “何大人雅興啊。”

  “彼此彼此。”何書墨同樣滿臉笑容,在笑裡藏刀這一塊,他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

  “哼。”

  章荀不欲和仇人囉嗦,轉頭消失在何書墨的視野。他原本心情確實不錯,但瞧見仇人同樣高興之後,便瞬間有些念頭不暢。

  何書墨瞧著章荀的模樣,左手抱胸,右手搭在左手上面,拇指食指互相摩挲。他總覺得,章荀今天有點高興過頭了。

  沒一會兒,何書墨找到刁寺丞。

  “老刁。”

  “哎呦,何大人,您叫我小刁就行了。”刁寺丞滿臉褶皺,笑成了一朵菊花。

  “和你打聽個事。”

  “您說,您問,小的知無不言。”

  “章大人今天怎麼喜氣洋洋的?納新妾了?”

  “沒有,沒有,是章大人的靠山來京城了。”

  “靠山?”

  “您不知道?”刁寺丞小聲道:“章大人的靠山,是晉陽王氏。王家貴女今日進京,章府的老夫人是早年嫁來京城的王家嫡女,論輩分,算是貴女的姑奶奶。王家貴女這一趟啊,要麼住在本家吏部侍郎王潛府上,要麼就是鄒府和章府二選一。章大人隱忍多年,今日王家來人,自然高興。”

  “王家貴女?王令沅?”(沅:yuán)

  何書墨起初一愣,但很快,腦海中便浮現曾經入宮的一幕:娘娘當著他的面,寫信給王家,讓晉陽王氏自行處理王若英。

  從貴女入京一事來看,千年門閥確實是有底蘊,各個都是人精。

  貴妃娘娘把王若英交給王氏,自然是不想落人話柄。但王氏面對王若英這個燙手山芋,同樣難以抉擇。鬧大了,折損王家聲譽,偷摸處置,又顯得王家沒有誠意,對叛徒心慈手軟。

  王家選擇派貴女來京,既有態度,在貴妃娘娘那邊可以交代。又能控制影響力,把叛徒一事的後續風波儘可能降低。

  實在是一式妙招。

  ……

  京城之外,王家貴女的車駕晃晃悠悠,不疾不徐。

  馬車中,一主一僕座次分明。

  主人家身姿如玉,恬靜如畫,玉手持卷,鵝頸修長,美眸落定書本,瞧得十分入神。

  僕從侍女則顯得有些並不安定。

  終於,丫鬟芸煙看向自家小姐,道:“小姐,馬上要到京城了。”

  “嗯。”

  王令沅輕應了一聲,但她眼眸不抬,明顯是應付丫鬟。

  芸煙再道:“小姐,按照規矩,您此行京城,不便再住客棧。”

  “那就不住。”

  “小姐,按照規矩,京城王家親戚中,您得擇一處落腳。”

  “你來挑吧。”

  “小姐,奴婢不能做您的主。”

  王令沅耐住性子,再道:“那就住若英堂姑家。”

  芸煙道:“小姐,您這次來,就是要處理您堂姑的事情的,在鄒府落腳,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王令沅微微嘆了口氣,她方才看詩選詞,漸入佳境,偏偏被這個芸煙攪得不得安生。

  她的確貴為貴女,但是身上規矩太多,處處掣肘。

  雖然這等身份地位,在外人看來風光無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僅僅是王家的一個“象徵”,是用來展示王家底蘊的“東西”。

  沒有人在乎她怎麼看,她怎麼想,只有人不斷要求她,讓她要怎麼做,要如何維護家族利益,必要時候甚至連她自己都得搭進去。

  不過王令沅早就看開了,自古紅顔多薄命,她若平安喜樂,大抵也不會體會到詩詞歌賦中的諸多感傷。

  人生若無刻骨銘心,靠什麼鑄就傳世名篇?

  “父親心思縝密,我此行來京,他必然已經做好佈置。你直接說吧,父親準備安排我去哪兒落腳。”

  芸煙立刻道:“小姐,老爺的意思是,您最好落腳在本家吏部侍郎王潛府上。老爺說,京城局勢複雜紛亂,鄒氏章氏畢竟是外姓,而且看貴妃娘娘最近的動向,這兩家都不得娘娘心意。您若一招不慎,或許會拉著王家被鄒、章二氏所綁架。還有就是……”

  “好了,好了。”

  王令沅蹙著好看的眉頭,道:“此事你做主,我出面。反正最後都要按父親的意思行事,我怎麼想的不重要。”

  “是。”

  芸煙低頭不言。

  作為一直伺候小姐的大丫鬟,她有時候其實挺能理解小姐現在的狀態的。

  小姐其實不是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無所謂的。只是因為老爺獨斷專行,使得小姐的意見總是得不到關注,再加上她天生弱勢的女子身份,導緻話語更弱,如此種種因素之後,小姐便逐漸開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

  玉霄宮。

  貴妃娘娘身穿素雅得體的修身衣裙,端坐在書案之後,垂眸批閱朝政奏摺。不多時,寒酥邁著小步輕悄走近,彎腰低聲道:“娘娘,謝家貴女求見。”

  娘娘一愣,道:“謝晚棠?”

  “是。”

  “她自己來的?”

  “對。”

  “何書墨呢?”

  “回稟娘娘,何書墨在衛尉寺操練手下,暫時沒有準備外出的跡象。”

  “謝晚棠單獨求見本宮,這倒是稀奇。讓她進來。”

  “是。”

  待寒酥下去傳旨,厲元淑卻遲遲沒有繼續動筆批閱奏摺。

  原因無他,她一時間,竟也想不明白謝晚棠此時此刻,忽然要單獨見她的用意是什麼。

  莫不是謝家派她來試探自己的態度?

  可是以謝家對這位天真可愛的貴女的瞭解,謝家真有信心,讓謝晚棠把自己的態度試探出來嗎?

  與其讓謝晚棠到玉霄宮試探,不如讓謝晚松出面試探,來得更可行一些。

  不過,如果拋開一些功利的想法,厲元淑對自己這位小妹妹的印象其實還算不錯。

  畢竟,誰不喜歡一個天真可愛,沒有什麼攻擊性的小白兔呢?

  左右無心繼續理政,厲元淑乾脆施然起身,步履翩翩走到宮殿門前,等著謝晚棠來找她。

  不多一會兒,寒酥便領著謝家貴女出現在長廊入口。

  棠寶瞧見厲姐姐親自在門口等她,心情自然高興,不過卻沒有忘形,哪怕長裙子之下腳步匆匆,但貴女的優雅氣質,仍然近乎本能始終保持在她身上。

  “厲姐姐!”

  棠寶親熱地挽住貴妃娘娘的手臂,京城之中,除了她好哥哥何書墨,便只有她的厲姐姐對她最好了。就連最近關係很好的雲依姐姐,也得排在厲姐姐後面。

  厲元淑同樣面帶微笑,她牽著棠寶的小手,溫柔道:“晚棠妹妹長久不來,本宮還以為妹妹是不喜歡本宮了呢。”

  棠寶連連搖頭:“沒有,怎麼會呢,姐姐最好了。”

  “就你嘴甜,會說話。來,陪本宮走走。”

  “好。”

  兩位貴女手拉手,肩並肩,在玉霄宮花園走動。

  一時間,人比花豔。

  謝晚棠稍微醞釀了一會兒,便說明來意:“厲姐姐,我隨身的佩劍中,有我爺爺封印的劍氣。”

  厲元淑腳步一頓,對棠寶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頗感莫名,但也不知她的來意,只好穩妥答道:“你出門在外,老先生放心不下,略施手段保你安全,這是情理之中的。”

  “我知道,厲姐姐,我想領悟劍氣劍意,自創劍法,想請姐姐出手,把爺爺的劍氣逼出來……”

  “領悟劍氣?自創劍法?”

  厲元淑鳳眸中稍顯驚訝。

  在她的印象中,謝晚棠天賦不差,但卻離“自創劍法”有不小差距。謝家的絕劍道脈經過千年變革,已經日趨完善,謝晚棠作為謝家貴女,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更何況,謝晚棠是貴女身份,謝家劍法,先祖感悟,小劍仙包括老劍仙,不可能對她有所保留。

  但即便如此,她卻還是要吃力不討好地“自創劍法”,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你當真準備自創劍法?”

  厲元淑確認道。

  “嗯。”

  棠寶點頭,顯然已經想好了。

  厲元淑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詢問謝晚棠這麼做的原因。淑寶胸懷天下,行事果斷,內心堅韌,從不是婆婆媽媽,喜歡查別人戶口的性格。不過,看在謝家貴女一口一個親熱的“厲姐姐”的份上,她還是最後提醒道:

  “自創劍法有多不易,這點本宮便不與你老調重彈了。但以本宮自創功法的經歷來說,多數時候,你費勁心力所做出來的結果,並不一定會比現在能得到的東西強。而且,新式功法缺乏驗證,興許會有人不可知的隱患,切不可放鬆大意。”

  棠寶聽了貴妃娘娘的勸告,心裡真是愈發喜歡她的厲姐姐了。

  厲姐姐此番苦口婆心,果然是真心對她好的。

  “謝謝姐姐,我知道了。姐姐……”

  “嗯?”

  “我若創了劍法,有不懂的,可以問姐姐嗎?”

  厲元淑聽到這話,心裡略感無奈。

  謝晚棠在她眼中,真是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傻丫頭。

  一個人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憑空變出功法,後人的功法都是在前人功法的基礎上發揮、改進、最終自成一派的。

  謝晚棠如果找她商議,不但可能會暴露謝家道脈的秘密,甚至連她自己的新式劍法都會被她所掌握。

  厲元淑不認為謝家貴女會是什麼蠢貨,目前這種情況,只能歸結於謝晚棠確實天真,容易相信別人。這也難怪她會被何書墨那傢伙騙在身邊,隨便使喚。

  “可以,但是……”

  “但是什麼?”

  棠寶睜著桃花美眸,眼巴巴看著她的厲姐姐。

  厲元淑瞧著棠寶信任自己的樣子,一時間,倒是說不出“但是”之後的話語了。

  最後,她只得輕輕嘆氣,既無奈又有些慣著她道:“去叫寒酥把你的劍給本宮取來。本宮幫你把謝老先生的劍氣分離出來。”

  “好,謝謝姐姐!”

  棠寶聽見淑寶答應,立刻滿心歡喜。

  那雀躍的模樣,哪怕一向心思深沉的貴妃娘娘,都跟著她開心了點。

  沒一會兒,寒酥前後腳取來貴女細劍和一枚散發熒光的玉佩。

  厲元淑對棠寶道:“晚棠,本宮幫你把劍氣逼入玉佩,你若想感悟,便手握玉佩,以真氣刺激。不過,此劍氣被鎖在玉牌當中,你便也失去了謝老先生的護身手段。但謝晚松現在人在京城,有他在,比一道劍氣還是強些。”

  “嗯。厲姐姐動手吧。等我參悟劍氣,自創劍法,晉升三品,便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實在不行,還有哥哥和厲姐姐呢。”

  厲元淑聽到謝晚棠把“哥哥”和她並列,面色不變,但心中卻略感不爽。

  她聽過一些江湖傳言,但其實,她和謝晚松只能稱得上是點頭之交。說朋友,都不太能算得上。

  她今年二十三歲,只有十六歲與謝晚松交手那年,在厲家族地正式場合和他見過幾次面。

  書信往來倒是有,可時間跨度很大,基本兩三年才往來一次,內容都是涉及五姓合作的事宜。說句不好聽的,這些信甚至未必是謝晚松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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