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深夜,書院,刺殺(4k)

4,51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稍早之前,雲廬書院。

此時,何書墨和貴妃娘娘還待在地下行宮之內,沒有出來的跡象。

而前幾天來到雲廬書院暫住的李家貴女,也開始逐漸習慣現在這種不問世事的隱居生活。

之前的依寶,總是要打理打理李家在京,以及京城周邊的生意。

雖然算不上多忙,可消耗的時間、精力都不算少。

自從來到書院之後,這片古色古香的樓宇土地,神奇的將京城的喧囂阻隔在外,什麼朝局生意,好像忽然全都被按下了靜音按鈕,已經開始與她完全無關了。

不過,這種閒適的生活,對於現在的李雲依來說,終究還是太奢侈了。

她可以不管家裡的生意,也可以不管朝政的訊息,但她總不能不管何書墨的事情。

人一旦有了牽掛,總是很容易患得患失。

深夜,書院別院。

李家貴女端坐在書桌之前,桌上擺著明亮的燈光,認認真真翻看手中的書本。

依寶所用的燭火是高階貨色,亮且柔和,燃燒起來沒有任何味道。這般溫暖的光線映著她絕美的臉蛋,勾勒出她玉頸之下,玲瓏姣好的完美身材,整個畫面堪稱美輪美奐。

不多時,李雲依放下書本,纖纖玉手抬起來擋在面前,然後速度很慢,淺淺地打了個哈欠。

丫鬟銀釉始終在小姐身旁候著,她瞧見貴女困得打哈欠了,因而有些不忍心地勸道:「小姐,二更末了。月亮高懸,夜已深了,您也該休息了。」

依寶淺淺打完哈氣之後,小手重新扶起了桌上的書本。

她聲音不大,但態度堅決:「下午時候,書墨哥哥和娘娘已經出發前往地下行宮,行宮的路程並不算長,按理說不會到現在都不出來。我懷疑,地底之下,可能出現了什麼變故。」

依寶簡單分析完之後,說出了她的結論:「有貴妃的修為壓陣,他們此行出大事的可能性不高。不過,即便可能性不高,我仍然還是放心不下。我要等他安然出來,然後再睡。」

銀釉勸道:「小姐,奴婢知道,奴婢替您等著就是了。」

李雲依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等。」

銀釉不笨,很快換了個說法:「小姐,熬夜傷身。何公子若是知道,您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肯定會心疼你的。小姐,聽奴婢的,您歇了吧。」

銀釉這招「何書墨打法」十分奏效。

原本她怎麼說都不聽話的李家貴女,在聽到她口中的何書墨名字之後,肉眼可見地產生了動搖D

銀釉小步上前,扶著依寶的胳膊。

「小姐,何公子平日已經夠忙的了。我們應該少讓他操心,對不對?您要知道,您的身子,才是您最大的本錢啊。您把您自己照顧好,就是在幫何公子做事了。」

李雲依被銀釉攙扶著身體,猶猶豫豫站了起來。

她走了兩步,忽而道:「我記得書墨哥哥之前說過,一旦公孫宴在地下發生了什麼意外,他手下的人馬,很可能會來抓我北上,投奔燕王。」

銀釉聽到依寶的分析,心中一驚,道:「您是擔心————」

「不錯,我們知道書墨哥哥此行不順,那公孫宴的手下們,應該也能猜到地下出現了不可控的變故。所以————我還是不能睡。銀釉,你讓侍從們拿好武器,加強戒備。」

「是!」

銀釉領命,匆匆下去做事。

依寶說罷,又道:「鈺守。」

黑衣鈺守,從陰影處現出身形。她身形消瘦,沒胸沒屁股,始終蒙著臉蛋,將一雙冷靜的眼睛露在外面。

「你別藏在暗處了,就留在我身邊吧。」李雲依吩咐道。

她無意與公孫宴的人對抗,讓鈺守出現在明處,可以達到威懾對方,勸退對方的目的。

鈺守不說話,默默在原地站著。

突然!

黑衣鈺守往前一步,拉著依寶的胳膊,勐然將她拽離原地。

依寶並不擅長戰鬥,她的道脈能力在感知方面也不突出,由於事發突然,她完全是手足無措的狀態。

不過幸好鈺守相當靠譜,鈺守雖是女子,但感知敏銳,動作機警,戰鬥素養很高。

鈺守剛把依寶拽離原地,她原來站立的位置,便陡然出現一根箭尖沒入地下,尾羽不斷顫抖的箭矢!

鈺守看見箭矢,漠然無言,用手示意李家貴女待在原地。

她自己則突然消失,不知道去了何處。

活了十八年,李雲依並非是第一次遭遇刺客的襲擊,但這一次的攻擊涉及藩王黨爭,涉及樞密院和二品修為的公孫宴,所牽扯的勢力甚至不弱於隴右李氏,絕對屬於她平生以來最危險的一次。

飽滿的胸口上下起伏。

依寶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重新恢復冷靜。

不知道為什麼,她最近突然變得很怕死。比以前的她,要怕得多得多。

從前的李家貴女,只是一個名叫「李雲依」的精緻寶物。她美麗漂亮,溫柔得體,光彩奪目,同時聽話孝順,思想傳統,以夫為綱,是五姓最標準的「貴女形象」。

不像王令沅那般自我任性,不像謝晚棠那樣意氣天真,更不像厲元淑那樣孤傲霸道。

只是,這樣的李雲依並不快樂。那時候的她,沒有過多考慮生死的事情。反正對她而言,世界、人生不過如此,如果沒有父母的牽掛,她哪怕一死了之也無所謂。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遇到了何書墨,嚐到了被人關心呵護,還有戀愛的甜頭。

生活很好,未來還會更好。她不想死,她要好好活著,她想和何書墨手拉手,活到很老很老。

李雲依緩緩將手伸到裙下。

在只有她自己能碰到的大腿內側,綁著一柄短刀,那是她從小開始,用百鍊道脈溫養十幾年的本命裙刀,名叫「懷錦」。

懷錦刀柄溫熱,刀身不斷散發著貴女身上同款的幽香。

多年溫養,這柄本命之刀,已然屬於依寶身體的一部分了。

她能感受到,刀柄周圍自己手掌握緊的知覺,也能感受到刀尖暴露在空氣中,絲絲的冷意。

屋外的喊殺聲突然大了起來。

李雲依按照鈺守的吩咐,藏在屋中某處,玉手握著懷錦,神經緊繃。

突然,她聽到一串急促的開門腳步聲,那腳步聲很沉,絕非女子的步伐。

依寶握懷錦的小手緊了一緊,漂亮的貝齒緊緊咬著,隨時準備出手自保。

很快,她聽到了一陣鐵器破空的唿嘯聲,接著,一個她不熟悉的男聲道:「暗器?三品修為?

你是何人?閣下何須藏頭露尾?」

然後,依寶聽到一陣輕盈的腳步,以及鐵器交鋒的打鬥聲。

能和使用暗器的三品女子打得旗鼓相當,那進門找她的男人,估計至少也有三品的水準。

只不過,她並不記得,自己有什麼會用暗器的三品靠山。

難道說,是何書墨特地派來保護她的?

屋外和屋內的打鬥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依寶就聽到了煙花升起,在書院上空炸響的動靜。這是她讓銀釉特地準備的訊號煙花,目的就是驚動書院中的本土力量。

書院內部高手如雲,只是平時管理鬆懈,這才給了某些刺客可乘之機。

一旦打鬥的動靜鬧得太大,驚動了院中大儒,那麼欲行不軌的刺客,便全無獲勝可能。

來搶貴女的刺客,明顯也知道這一點。

有人高唿道:「點子扎手!快撤!」

隨著這一聲唿和,幾位闖入別院的黑衣刺客,立刻頭也不回,撒腿就跑。

玉蟬看到離開的刺客,並沒有貪功冒進。

她回頭找到了角落中,手持短刀,一臉戒備的李雲依,道:「屋舍損毀大半,書院大儒自會善後,我送你去王令湘那邊。」

面對從沒見過的女人,依寶手握短刀,並不相讓。

「是誰讓你來的?」

「貴妃娘娘。」玉蟬說道。

「她?我不信!」依寶並不覺得,厲元淑會特地派人來保護她。

玉蟬面對有些難搞的李家貴女,索性攤牌道:「好吧,是何書墨讓我來的。這下你願意相信了嗎?」

「書墨哥哥————那你告訴我,書墨哥哥平常愛吃什麼?」

「他胃口好,不挑食。有錢,但不浪費糧食。」

聽到玉蟬如此回答,依寶心中對她的戒備,瞬間降低了大半。

此人能如此纖細地說出書墨哥哥的習慣,肯定不是那種與哥哥對立的勢力。

「我帶你去找王令湘,然後我會將你的情況,告訴何書墨。」

「他從地下出來了?」

「剛出來。還沒出宮。」

依寶高興道:「我有鈺守保護,你先去告訴書墨哥哥。」

玉蟬臉色平靜:「你的鈺守只有四品,此時身負重傷,我送你去吧。」

依寶聽到這個訊息,心中忽然很是難受。

鈺守雖然阻礙她和書墨哥哥親近,一度令她非常討厭。但那畢竟是鈺守的職責,而且現在也是為了保護她才受傷的。

依寶快步走到別院之中,放眼望去,李家一方可以說是傷亡慘重,鈺守重傷,有不少人已經沒氣了,就連銀釉身上都掛了彩,很是狼狽。

看到這一幕,依寶淚水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小姐沒事就好。」銀釉疲憊地笑了笑。

「去把我房裡的丹藥拿出來給大夥分了,凡是死去的侍從,加倍撫卹。還有鈺守,她怎麼忽然不見了————人呢?」

銀釉道:「大概是又躲起來了,小姐,此處有奴婢,您還是快些跟這位義士去安全之處。否則,那群刺客殺個回馬槍過來,我們剛才的傷亡就白費了。」

「我知道,我知道。」

書院後山別院。

王令湘被丫鬟小冉從睡夢中吵醒。

「先生,先生不好了!李家貴女出事了!」

「什麼?」

王令湘原本還迷迷煳煳,此時聽到訊息,整個人像是被澆下一盆冷水,驟然清醒。

「快幫我穿衣————」

李家貴女是何書墨特地放在她們書院,強調要保護起來的。

結果卻出意外了。

就算不談何書墨這層關係,貴女萬一在書院有什麼三長兩短,那書院便沒法對外界解釋了。原本,書院和五姓之間,便有一種隱性對立的關係,貴女要是出事,那這種隱性對立,就有可能上升到明面上。

王令湘穿好衣服,腳步匆匆往外面趕。

她算是發現了,從她接觸何書墨開始,她原本平靜的生活,就再也沒有安穩下來過!

別院前庭,李家貴女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

「妹妹!妹妹你沒事吧?」

王令湘看到李雲依好胳膊好腿,面色還算紅潤,心中的一塊大石頓時落下。

依寶看到五姓姐妹,便不端著什麼貴女的姿態了。她立刻屈膝,給王令湘行了一個大禮,道:「請姐姐調派人手,救救我家傷重的僕人。」

王令湘看到與她妹妹一般年紀的李家貴女,也是心疼得緊。她們姐妹的母親,本身就是李家貴女,故而她和令沅算是半個李家人,對李雲依抱有天然的好感。

「小冉,去請嚴師兄到現場看看。能幫就幫,應盡地主之誼。」

「是,先生。」

小冉下去之後,王令湘便拉著依寶的小手,把她帶到自己閨房說話。

「妹妹真是命大,我聽小冉說,突襲書院的幾個刺客中,少說有兩三位三品修為的修士。」

依寶笑了笑,道:「是啊,若非何公子特地請人保護,妹妹興許已經看不到令湘姐姐了。」

「何書墨?」

王令湘聽著依寶的語氣。

心中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對了,是下午時候,那個假扮貴妃的女子,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女子誇讚何書墨,李家貴女也誇獎何書墨————

王令湘越想越不對勁,便試圖打聽道:「妹妹生活在京城熱鬧處,訊息比我要靈通一些。我想問妹妹一句實話。」

「姐姐請說。」

「何書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雲依被王令湘問住了。

她總不能直接說,何書墨是她喜歡的人吧?

依寶思忖了一陣,道:「他是個很複雜的人。不過大體上,說話算話,有責任心,有上進心,嗯,還有點男子氣概。」

王令湘一愣:「全是誇他的話?他就沒有缺點嗎?」

有點花心算嗎?

依寶默默道。

不過,喜歡護短的依寶不願意在別人面前說她書墨哥哥的壞話。而且在楚國當前的社會環境下,男子花心,不算什麼原則上的問題。只要不學鄒天榮那樣,寵妾滅妻就沒事。

王令湘看李雲依不願意說,於是也不打算為難她。

她換了個話題,道:「我聽小冉說,妹妹的別院被破壞得很厲害,這樣的話,妹妹不如暫時在我這裡暫住幾天。」

依寶搖了搖頭,道:「不用,等何書墨過來,我便回李府了。」

王令湘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想著何書墨與她說過,去地下的事情,於是道:「何書墨就算要過來,那也是明天的事情,妹妹今晚總要休息。」

依寶想到某人,嘴角下意識勾起:「我覺得應該不用明天。姐姐信嗎?」

ps:明天是本月月票抽獎最後一天,大家沒投月票的可以投下。

A

]

]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