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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攀上親戚了(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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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地界,有我無張!

  看著面前的男人,謝晚棠不知該如何準確地描述,她現在的感受。

  初到京城時,她的心情毫無疑問是雀躍的,因為她看到了惡有惡報,看到了百姓的歡唿,她可以把此情此景寫在信裡,向哥哥證明她的想法沒有錯——邪不壓正。

  但從那之後,每一天,她的心情都在逐漸沉入水底。

  先是隻字不提吳氏女的判案榜文。

  然後是滿口答應,但沒有實際動作的叔祖父。

  再然後是堆滿笑容,卻忽然改口的謝姓親戚。

  最後,哪怕是位高權重的貴妃娘娘,她最好的厲姐姐都對此感到為難。沒法親自幫她翻案平冤。

  謝晚棠不怕殺不死張不凡。

  她五品劍修,大不了殺出京城,遠遁南疆。

  但她怕她是錯的,所有人都對她說,要忍耐,要等等,要從長計議,要看大勢的走向。

  唯獨面前的男人,氣勢洶洶地告訴她:

  楚國地界,有我無張!

  她現在就好像一個溺水的人,突然浮出了水面,狠狠唿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終於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了。

  “何大人願意替吳氏女平反?”

  帷帽之下,謝晚棠的一對桃花眸子,光亮璀璨猶如星子。

  “如果確有此冤,我定然不會放過。”

  何書墨的態度也很明確。他不會放過張家,但也不可能被人牽著鼻子下套。

  “什麼叫確有此冤?當然有冤了!”謝晚棠高聲道。

  “你憑什麼證明呢?你有證據嗎?”

  “我可以用人品發誓!”

  何書墨無語到笑了。

  這姑娘怎麼有點呆呆的呀。還人品,我們反派別說人品了,就是能當個人都算品德高尚了。

  “可是,這位妹妹,我連你的臉都沒看見,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的人品有什麼用呢?”

  “額。”

  謝晚棠愣住了。

  她好像已經許久,沒有聽過如此直白的話語了。

  這個何書墨說話,一不像謝明臣那樣委婉,二不像叔祖父那樣圓潤,三不像厲姐姐那樣高深。

  他很坦蕩,很直接地質疑了她的行為。

  就好像,她的哥哥謝晚松,在她很小的時候,毫不留情地說她“用劍不精”“就知道哭”“沒有出息”“嫁不出去”。

  謝晚棠不討厭何書墨的話。不如說,她很喜歡他這樣的性格,能夠坦坦蕩蕩的交流。

  謝晚棠乾淨利索地摘下帷帽。

  露出她那一張宛若“九江神女”的俏臉。

  即便身為貴女,能和貴妃娘娘互稱姐妹,謝晚棠卻絲毫沒有端著身份,反而是很有教養地欠身道歉:

  “抱歉。之前戴著帷帽,是怕引人注目。然後,也怕你會因為我去說違心話。我只想做一個普通女子,不想大人因為外物而勉強查案。對了,我其實還跟了你兩天,想看下你是否如民間傳言那樣。”

  謝晚棠道完歉,便說起正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謝晚棠,家住九江。我用我的人品發誓,吳氏女的案子,確有冤屈。”

  何書墨看著面前的少女,即便不用她自我介紹,他也能第一時間認出,此女就是謝晚棠。

  原因無他,皇權之下對謝家貴女的描述是:明眸皓齒,鍾靈毓秀,蘭心蕙質,清麗無雙。

  何書墨敢打包票,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他面前的少女,更加貼合皇權之下中的描寫。

  “好,這回我相信你了。”何書墨道。

  “真的?”謝晚棠感覺何書墨態度變得太快,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嗯,肯定相信啊。因為你顔之有理嘛。”

  “言之有理?”

  “就是長得好看,說什麼都有道理的意思。”

  雖然被誇長得漂亮,但謝晚棠那粉雕玉琢的臉蛋上,卻沒有一絲喜悅之色。

  她重新戴上帷帽,清甜如甘泉的聲音冷冷地道:“何大人若是這樣的態度,那我就不麻煩大人了。”

  謝晚棠說完,轉身就走,漂亮的桃花眸子漠視地面,對身後的何書墨毫無留戀。

  何書墨無語了,道:“哎,我說你真是木頭腦袋,你聽不出我在開玩笑嗎?”

  謝晚棠驀地回頭,有些生氣地道:“涉及案情,何大人還有心情玩笑?”

  何書墨聳肩:“不然呢?飯不吃了?水不喝了?見誰都懟一頓?整天擺著個臭臉就能破案嗎?”

  謝家貴女貝齒咬著紅唇,說不出話。

  何書墨再道:“不用我說,想必你也知道張家不是好對付的吧?既然如此,咱們就要有持久作戰的打算。一個人一直臭著臉,是會被自己壓垮的。那麼如何持久?當然是有說有笑,開開心心把事情辦好。保持積極情緒可以提升工作效率,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謝晚棠聽不懂什麼“科學依據”,但她覺得何書墨說的有道理。

  謝家貴女敢作敢當,當即認錯:“對不起,剛才我太沖動了。”

  何書墨看著謝晚棠的俏臉,心道楚國姑娘就是好呀,像她這種身份地位,又這麼漂亮的女孩,要是在地球,只是有公主病都算脾氣好的了。怎麼可能會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錯誤?

  “不糾結這個了,坐下說吧。”

  “好。”

  二人都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把話說開了,那就過去了。

  與其糾結那一點誤會,不如把精力放在怎麼對付張家身上。

  “把你發現張不凡案子的事情,仔細跟我說說。”

  “嗯”

  謝晚棠點頭,於是從她見到吳巧巧開始說起……然後是看到判案榜文……接著進宮……

  “等會,”何書墨打斷道:“你說貴妃娘娘脾氣很好,也很好說話?”

  “對啊。怎麼了?”

  “沒事,隨便問問,你繼續。”

  何書墨心道:厲元淑絕不可能脾氣好。女反派對謝晚棠頗為照顧,估計是圖她單純,想對外釋放友善的訊號。

  誰真信娘娘脾氣好,誰是傻子。

  “嗯。”謝晚棠點頭,繼續往下說。

  但這一次,何書墨越聽眉頭越緊。

  他再次打斷道:“再等一會,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讓你堂兄幫你去親戚朋友那裡打聽訊息。然後,之前也有別的謝姓親戚,知道你在查孫長茂案子的事情?”

  “對。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在想,京城的紈絝圈子總共就那麼大,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堂兄的朋友,或者你的某些親戚,也很可能是張不凡的朋友,或者張家的親戚。”

    堂兄的朋友……也是張不凡的朋友?

  謝晚棠思忖著何書墨的話。

  一個唿吸的時間過去,她其實已經意識到了何書墨的意思,可愛小嘴擠出幾個生硬的音節: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何書墨表情嚴肅,道:“凡事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假如你想查張不凡的訊息,傳入張不凡的耳中,那麼,他會怎麼辦?”

  “怎麼辦?定然是,銷燬證據?”

  “對!他知道你要查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而要想將一個案子做成鐵案,唯有清除所有方案的可能性。在吳氏女的案子中,物證是難了,咱們能用的線索,其實只有兩個人證。一個是吳氏女的丈夫,韓壯,一個是收了張家賄賂的孫長茂!”

  何書墨分析完畢,豁然站起身來,道:

  “孫長茂被髮配徭役,不在京城。但韓壯還在!他被誣陷嫉妒殺妻,判了死罪,如今正關在大理寺監獄,等著秋後問斬!張家定會對他下手!咱們得快點去大理寺監獄!”

  “好。”

  “走這邊,跟我來,我有馬車!”

  何書墨走在前面,謝晚棠慌忙戴上帷帽,跟在他後面。

  對於謝晚棠來說,長得太好看,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很多人都會過分地在意她的外表,而忽視她的內在。

  她這兩天偷偷跟著何書墨,就是想看看何書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包括,她今天戴著帷帽與何書墨商談,也是不想她的容貌和身份影響到何書墨,摻和到吳巧巧姑姑的案件中去。

  她想的是還吳氏女一個清白,而不是用她的武力或者謝家的權勢,去當另一個以勢壓人的“張不凡”。

  如果是那樣的話,吳氏女真正的清白,就全毀在她謝晚棠的手上了。

  御廷司馬廄。

  何書墨一路飛奔。

  “阿升!解開韁繩!駕車去大理寺監獄,用最快的速度!”

  “好。”

  這邊,阿升在解韁繩。

  那邊,何書墨已經躍上了車廂中,並對身後帶著帷帽的謝晚棠道:

  “來,上車。我們必須趕在韓壯出事之前趕到大理寺監獄!”

  然而,一向乾脆利落的謝晚棠,面對何書墨的馬車,卻猶如奶貓見了大耗子,遲遲不敢上前。

  何書墨察覺到謝晚棠的遲疑和猶豫,問道:“怎麼了?我這車上難道有問題?”

  “不是!”謝晚棠急得原地跺著小腳,“我不能坐你的馬車。”

  “為什麼?”

  “我尚未出閣。”

  “啊?”

  何書墨人驚了,他剛才預想了一百種可能性,唯獨把謝晚棠的身份給忘記了。

  按照小說皇權之下的設定,謝晚棠這位標標準準的五姓貴女,是正兒八經的黃花大閨女,也就是未出閣,沒嫁人的少女。

  對於這種她這種女郎,無論是楚國禮法,還是謝家的家教,全都不許她與“外男”共乘坐一車。

  馬車車廂是一個很隱蔽的私密空間。某種程度上與自家臥室無異。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即便不出事,也代表某種親密關係。

  尤其是對於謝晚棠這種五姓女來說,她們的名聲往往比她們的命都重要。

  顧月柔這位顧家三小姐,鬧出那麼一檔子事,已經算是把侯府的臉面丟盡了。而謝晚棠這種五姓貴女牽扯更大。

  毫不客氣的說,她如果鬧出什麼亂子,楚國謝姓,乃至所有姓謝的都會跟著她丟臉。

  作為謝家主脈的嫡生女,謝晚棠身上既有家裡的權勢,也揹負著家裡的壓力。她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會被某些心思不正的人,拿著放大鏡盯著看。稍有差池,就可能被人利用,用來攻擊她和謝家。

  一邊是十萬火急的案子,另一邊是自己和家裡的名聲。

  謝晚棠當機立斷,狠下心來,道:“我輕功不錯,可以自己過去,你把大理寺監獄的位置告訴我。”

  “楚國禮教整天講究這些亂七八糟的真是麻煩!”何書墨在心中抱怨了一句。

  他現在大腦轉得飛快,道:“你姓謝,我娘也姓謝!我娘是陵城謝氏,據說二百年前從你們九江主脈分出去的!你這樣算,我是你遠房親戚。怎麼稱唿先不管,但總之肯定不算外人。這樣,你能上車了吧?”

  “啊,嗯,能。”

  帷帽抖動,謝晚棠連連點頭。

  “能上還不快上來!”

  “哦。”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後,謝姓貴女總算找個了角度繞開禮法,和何書墨共乘一車,往大理寺監獄趕去。

  馬車中,謝晚棠不摘帷帽,和何書墨各坐在車廂的兩端。

  她是身體貼著一邊牆坐的,顯然,她人雖然上車了,但對於何書墨這個“遠房”,還是有點不認可的。

  但這也沒辦法。如果是謝彩韻本人倒還好,都是謝姓的。何書墨畢竟姓何,而不姓謝。

  御廷司距離大理寺監獄有一段路程。

  趁著這個空檔何書墨便和謝晚棠攀關係。

  作為現代人,何書墨對親友關係一竅不通。

  所以他到底算謝晚棠的什麼親戚,全由謝晚棠本人說的算。

  理了半天族譜以後,謝家貴女拍闆道:

  “你我不在五服之內,你還是外姓。非要算的話,你應該是我的‘遠房族表兄’,如果你姓謝,我該叫你‘族兄’。你姓何的話,我應該叫你‘外兄’。”

  雖然關係的確是攀上了,但其實靠這點聯絡,對何書墨和謝晚棠目前的交流沒有任何改變。

  差不多相當於,我和我同桌在上學之前從沒見過,但我們都知道,我們都是國家的接班人。

  除了理論上有的遠房關係以外,幾乎不存在什麼血緣上的相近之處。

  不如說,如果不是謝晚棠要坐何書墨的馬車,就這點聯絡,完全可以當做沒有一樣。

  事實上,京城謝府就是這樣做的。

  大多數京城的謝姓親戚,都不太認可謝彩韻這一支。若非何書墨還算有點出息,否認旁人壓根不知道你是哪位。

  俗話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就是這個道理。

  “外兄?那我該叫你什麼?外表妹?”

  “嗯。”

  車廂另一端,謝晚棠帶著帷帽,拘謹地坐著,微微點頭。

  何書墨道:“麻煩,我直接叫你晚棠妹子好了。”

  但謝晚棠保守得多,不願直接跨度那麼大,她還是堅持叫何書墨“外兄”。

  何書墨無所謂,叫外兄,也比叫他何大人好得多。

  他掀開車窗簾子,大理寺監獄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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