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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腰疼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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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體溫是要比人族高的,這是他們在萬年凍土的雪域高原上不斷演化的結果。

因為在冰天雪地的環境之中,為了禦寒,妖族必須產生更多的熱量來維持核心體溫的穩定,保證足夠的行動能力。

而這樣的體溫對季憂來說,則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使得滋滋的水聲更加密集。

幽幽燈火長鳴,城主府後院小樓中,被醫治了幾次的封陽已經開始稍稍習慣,時而仰頭時而凝視著眼前男子。

真的是相公了,想到這裡,豎著耳朵的小妖精嚶聲不斷。

不過就在此時,季憂忽然稍稍停了一下,眉宇不由得微微上挑。

「怎————怎麼了?」

「好像有人御空入城了。」

「遺族麼?」

「不是遺族,是人族與妖族的氣息。」

「嗚————」

夜色濃郁的寅時,一支由妖族與人族所編組的小隊正御空而來,進入到了涼風習習的藍珀山城。

為首的是妖族御前神將朝倉,以及玄劍峰長老顏川及天書院長老葛宏。

他們就是被派去青州北部的那批人,經過一番勘察之後在今夜歸來。

如今正在漫天湧動的黑光確實是從妖族前去救人的那個位置所發出的,準確來說,是在遺族剛剛復甦就著急建設的祭壇之中。

這說明祭壇已經開啟了,而遺族聖皇馬上就要準備要煉化天道了。

而隨著這個訊息被上報,無數人都沒有入眠的心情,開始四下奔走。

「其實那個遺族皇子說的是對的,無論聖器有沒有被奪去,我們最終要面對,仍舊是那個可怕的遺族聖皇。」

東苑茶亭之中,尤映秋凝望著夜色輕語。

左丘陽點了點頭:「不阻止那個聖皇煉化天道的話,一切就都白費了。

而同樣的對話,也發生在迅速聚集在一起的妖族群體之中。

他們知道,最艱難的一戰就要開始了。

為了阻止天道被煉化,他們要去直面那個揮手震殺了一位臨仙境的遺族聖皇。

但面對太過強大的對手,恐懼是一種無法被壓制的本能,於是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世間最容易的事情就是死亡,所以死亡並不可怕,比起被遺族奴役,最後淪為血食,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何況,我們是有機會贏的,哪怕連朕也不清楚這機會到底在何處。」

妖帝坐在西苑前的小院之中,輕聲地寬慰著眾人。

妖族的戰意其實是比人族更強的,尤其是在被妖帝點醒死反而是最好的選擇後,心態逐漸平穩下來,各自回去準備出征,唯有夜寒被單獨留了下來。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夜寒抬頭看向妖帝:「父皇可有什麼事是要囑咐孩兒的?」

「你待會兒去趟人族,問問人族準備何時出兵,我的意思是宜早不宜遲。」

「那我過會兒就去。」

夜寒答應後抬起眼眸:「對了父皇,季憂今夜可回去了?」

妖帝聽到兒子忽然關心起了季憂的事忍不住微微一怔:「季憂?他午時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你為何忽然對他感興趣了?」

「封陽喜歡他,這件事父皇是不是也知曉了?」

「原來被你看出來了。」

夜寒眉心一皺:「原來父皇真的知道,可父皇為何會同意呢?就因為他夠強,還是因為他能執掌五宗聖器,對我族有利?」

妖帝很少面對質問,目光不由得鋒利起來:「那你給我一個不同意的理由?

「他對妹妹不是真心的。」

「這話是怎麼說的?」

「封陽知道他死了之後茶不思飯不想,日漸消瘦,可他復生之後竟沒第一時間來告訴封陽,而這次聯軍相遇,他見妹妹對他情深又不拒絕,更讓我覺得無恥,因為那讓我覺得他把封陽當做了可有可無的東西,可以要,但也沒那麼重要,這樣的人,哪怕再強,又怎麼可以把封陽交給他。」

妖帝聽後輕笑:「你怎麼知道他活了之後沒有告訴封陽?」

夜寒覺得父皇這句話問的很沒有必要:「遺族復生之後,我與妹妹一直在一起,她知道的話我怎麼可能不知,所以父皇同意,才讓我覺得不解。」

「其實我對他們的事情之所以同意,並不在這次聯軍,而是在之前。」

「之前是什麼時候?」

夜寒瞬間感覺到疑惑,因為他認為除了雪域覲見那次,父皇應該沒有見過季憂才對。

妖帝也沒想瞞著自己兒子,見他詢問便直接開口:「之前,就是在他救了你們的時候,那時他不肯對封陽承認自己是誰,我便知道他對封陽是有幾分赤子之心的。」

「父皇搞錯了吧,他何時救過我們?」

「大荒林啊,你不是一直疑惑那個劍客究竟是誰?」

妖帝的話就像一聲驚雷,倏然在夜寒的腦中炸響。

雖然人族與妖族如今已經同盟,但妖皇子對於人族的感觀一直都沒變過,覺得他們狡詐、貪婪還陰險。

唯獨有一人,對夜寒而言有所不同,那就是當日在大荒林遇到的人族劍客。

那人在危難之際出手,幫他們攔下了遺族將臣,甚至最後還打算把所有人引走,讓他們離開,那是他第一次對人族改觀。

「封陽是那個時候知道他沒死的?」

「就是那時。」

夜寒倏然想起那夜對黃毛的警覺,眼神微微怔住。

其實他一直疑惑為何那人族如此不同,敢冒風險出手,若說他是為了那些被奴役的人族,那他不該拼命攔在山崗前,非要救他們這些妖族才是。

要知道,攔在大荒林的山崗前就相當於把自己當成了活靶子,讓自己這些人死了又怎麼樣,反正妖族與人族那時候還並未同盟。

直到他此刻,他知道了那人就是季憂。

難道他當時非要守在山崗,更大部分是出於對封陽的守護麼。

妖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他和你妹妹的事情,就由他們自己去吧,我知道你一向疼愛封陽,但她現在已經有夫君疼愛她了,你要看開一些。」

夜寒沉默許久:「我知道了————」

「對了,你為何問季憂昨晚回來沒有?」

「因為封陽昨夜沒回來————」

夜寒如實回答,卻沒有發覺妖帝的笑容正在慢慢僵硬。

「我本覺得季憂對封陽而言不是什麼好選擇,但今日聽父皇這麼一說,我倒是沒那麼彆扭的了,只要他是個好人,封陽喜歡也就喜歡了,之後我會學父皇一樣,對此看開一些的。」

夜寒帶著一種釋然的語氣叨叨著,結果再抬頭就發現自己的父皇不見了。

而當他回神看去的時候,才發現父皇已經默不作聲地向外走去,同時渾身的妖力唿嘯不絕。

「父皇,我真的看開了。」

「滾————」

「?

妖族的駐地緊鄰西苑,中間只有一座小小的花園隔著。

而隨著妖帝走進去沒一會兒,一陣轟鳴聲倏然響起,西苑南邊的一整排樓閣轟然垮塌。

狗日的黃毛,當初在雪域就該弄死他的,此時的妖帝還在雙拳捶地,我的小棉襖!

夜寒凝住了眼眸,暗道一聲壞了,原來最看不開的不是自己。

我的父皇陛下,勸別人可以一套又一套,沒想到一到自己就上吊。

他忍不住站起身,心說我還是早點去人族那邊傳話吧,免得惹火上身。

清晨時分,城主府後院,三樓臥房之中。

因為黑夜籠罩,所以即便已經到了紅日初升的時間,房間裡的燭火仍舊未熄滅。

封陽此時正坐在床邊,表情有些傻傻呆呆。

被治療了。

她正恍惚著,忽然就感覺自己那雙雪白的腳腳被輕柔地握住。

妖族公主朝前看去,便見季憂正蹲在自己的面前,把自己的腳腳套進了鞋襪之中,眼眸一陣水光悅動。

「公主殿下辛苦了,休息好了再回去吧,我先到尤掌教那邊一趟。」

「封陽知道了。」

季憂聽著她略微沙啞的聲音,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蛋。

其實他昨夜並沒有想過要把封陽抱進房間的,但小妖精太磨人了,尾巴生長的位置也著實不妙。

輕輕唿吸一下,季憂站起身,而後走出了房門。

門前不遠處,秦掌事見他下來,微微屏住了唿吸。

靈劍山小鑑主和元采薇是他的,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方才聽見的稱唿分明是封陽,那可是妖族公主啊。

「前往青州北部的人回來了?」

「是,寅時就回來了,我找了您好幾次才找到您的。」

「那就走吧————」

此時的封陽已經站到了三樓的欄杆處,目送季憂離去,而後悄悄朝著樓下走去。

她昨晚徹夜未歸,是有被發現的風險的,所以她沒打算繼續休息,而是決定要快快回去。

只是剛剛來到樓梯前邁出一步,她就忍不住的眉心一皺,而後每一步都走的無比慎重了一些。

後院距離她的住所不遠,所以她回來的並不慢,只是走到距離西苑不遠的地方,她忍不住茫然了一下。

因為她記得西苑有一片房子,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但今日怎麼沒了。

此時,那排倒塌的廢墟前,一個想的很開的人還在沉默。

「公主,您回來了。

,「嗯,回來了————」

小柔正蹲在院子裡守著一鍋被燉煮的藥,此時見到自家公主回來,不動聲色地將藥汁倒入碗中端了過去。

封陽此時已快步坐到了茶廳內,腦子裡畫面無數,但想了沒多久就被一聲啪嗒聲喚回了心神。

她輕輕抬頭,發現小柔已經到了自己的身前,並在自己的面前放了一碗藥汁。

她先是茫然了一下,而後便輕輕一嗅,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妖族公主貴為妖族聖手的傳人,只是從氣味便聞的出來這是給剛被治過的女子補氣血的藥,還是加大了劑量的。

妖族與人族構造不同,初次經歷,氣血是會有所損耗的,這種藥自然常見。

此時,小柔十分嚴肅地地看著自家公主。

其實她也不確定公主昨晚是不是和季憂在一起,也不確定他們是不是發生了,但是作為貼身婢女,這種準備最好還是提前的。

就在此時,她看到自家公主輕輕端起藥碗,默不作聲地喝了一口,而後就瞬間屏住了唿吸,臉上流露出一絲充滿敬畏的表情。

「唔,我藥箱還好像忘拿了。」

「藥箱?公主剛被季公子施了針,還打算去給別人施針啊————」

封陽聽後立刻鼓起粉腮,紅著臉頰看了自己的婢女一眼。

她不能被父親和皇兄發現異樣,當然要繼續給人施針了,何況有幾位老妖王的狀況還沒有太大的好轉呢。

不過若是繼續施針的話,小鑑主那邊還要去一下,這讓她感覺有些緊張。

與此同時,尤映秋住所。

季憂與尤映秋和左丘陽對面而坐,已經從兩人的講述之中得知了昨晚被帶回來的資訊。

遺族祭壇被開啟了,說明遺族聖皇對天道的煉化很快就要開始了。

各大仙宗已經碰過面,與妖族也協商過,準備明日發兵,前往青州北部。

這一劫他們終究是要面對的,躲根本躲不過。

因為當遺族聖皇煉化天道之後,整個青雲都將臣服在他之下,他讓花開便花開,讓花落便花落,根本無處可躲。

可是如何做呢?

當年七位先賢每個都是巔峰戰力,有天相加身,手持七件巔峰聖器才能勉強將其鎮壓。

而如今,他們根本沒有能夠壓制遺族聖皇的戰力。

他曾攜五宗聖器與聖皇虛影對峙過,知道想要打敗這樣一個對手,絕對不是不顧生死,勇往直前就可以做到的。

陰暗的房間裡,三人相互沉默著,久久無言。

等到稍晚一些的時候,季憂從尤映秋的房間離開,去了小鑑主的住所,打算和她聊聊怎麼才能有機會贏下這一戰。

晌午時分,儘管天光仍舊透不下來,但藍珀山城中還是明亮了一些。

季憂來到東苑的月亮門前,還沒走進就聽到一陣談話聲,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之所以愣住並非談話內容,而是因為說話的聲音來自元采薇,同時還有封陽。

丹宗一行人已經來了麼?封陽這丫頭,怎麼沒休息就來這裡了。

他走到月亮門前,目光朝著院子裡看去,果然就看到自家的三個女子正圍坐在石制的茶桌前。

「在我們妖族的醫術理論之中,人體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調節器,擁有極強的自愈能力,要比平時展現的更強大,但那些自愈的開關往往都是閉合的,需要外力啟動。」

「所以針灸之術,就是為了開啟這些開關?」

「可以這麼說,針灸是個啟動工具,真正有力量的,其實還是自己本身。」

封陽端著茶杯,對面前的元采薇輕語著。

丹宗一行是今早剛到的,其他人已經前去給傷患治療,而元采薇則來見了自家姐姐。

而小妖精並不知道丹師入城,即便身體不適仍舊沒忘施針的任務,在房間歇息許久後就到處為人施針,最後來到了東苑。

有過昨夜的事情之後,封陽對再見小鑑主這件事還是很忐忑的,但她沒想到小鑑主的房間還有一人。

而經過介紹,她才知道那就是傳說之中的丹宗之女。

然後她就發現,她和這位丹宗之女似乎還挺聊得來的。

「鑑主姐姐覺得妖族的針術怎麼樣?」

元采薇此時看向了小鑑主。

顏書亦思索許久後看向封陽:「有扎一下但不傷身體,卻可以永遠腰疼的辦法麼?」

其實傲嬌鬼也是個活潑的女孩,但是當了那麼久的鑑主,確實不太擅長與人單獨相處,所以昨日與封陽在一起確實有點清冷。

但是有元采薇這個待人溫婉親切的人在,話匣子還是很容易就會被開啟的。

而聽到這句話,元采薇不由得睫毛微顫,想起了那個花開兩朵的雪夜,心說小鑑主竟然還沒放棄這個想法。

封陽則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疑問道:「永遠腰疼?」

「也不是永遠,就是想讓他疼就疼,想讓他不疼的時候也可以不疼的那種。」

「???」

元采薇此開忍不住開口:「鑑主亢亢是什麼開候想讓公子的腰不疼?」

顏書亦看了一眼發問的元采薇,臉頰不自覺有些微紅。

看著兩人表情,又聽著元采薇話中的公子二字,封陽忽然想起了昨晚小鑑主非要撐季憂走,還說害啪什麼的,又想起了昨晚的經歷,臉頰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這三個人,出乎意料的和諧啊,就是聊得事情有些危險,果然,真是三個女人才能一臺戲。

季憂站在月世門前凝望著這一幕許久,錫得自己真的不想遺族聖皇祭練天道成功,將這一切毀掉。

「公子!」

「?

「」

此時的元采薇已經發現了站在月世門前的季憂,伸出玉臂仕他輕輕招手。

季憂也沒躲藏,邁步走到她們身前:「在聊什麼?」

「妖族的針灸之壞很有意思,我和封陽殿亍聊了聊,發現令我的丹術有相互借鑑之處。」

「是麼?」

封陽乖巧地點頭:「是有些相似之處。」

季憂聽到回答後轉頭看仕顏書亦:「我剛才聽說有人想讓別人腰疼,怎麼回事?」

「防身用的。」

顏書亦故作鎮定地開口:「遺族祭壇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

季憂知道她想轉移話題,但自己也確實想說這個,於是輕輕點頭:「要開戰了,遺族大軍還好說,但我們沒有能夠對付聖皇的戰力,即便所有執器者加在一起恐怕也不行。」

「有些戰力差且是可以透過戰鬥手段彌補的,但我們與遺族聖皇之間的差距卻很難。」

「遺族的祭壇————已經開啟了麼?」

封陽此開抬起頭,愕然地看仕了季憂和顏書亦。

小鑑主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皇兄早上來過,說妖族昨晚已經開過全體會議了,你沒有參加麼?」

「我————」

顏書亦微微一怔,忽然湊到了季憂面前,嗅了兩亍後,然後就眯起了眼睛。

元采薇見此一幕微微一怔,也忍不住嗅了兩下,隨後就看仕了正乖巧坐在旁邊的封陽。

封陽瞬間屏住了唿吸,意識到自己好像是暴露了。

而季憂則看仕顏書亦,心說我家傲嬌鬼有個狗鼻子啊,什麼都可以聞到。

「其實我老家有個說法,面臨生死之際是不能留下遺憾的,有些沒有做過的事情要儘早去做。」

「你想得美————」

封陽和元采薇還一臉茫然,顏書亦就已經開始虎視眈眈了。

季憂不由得給予肯定,心說果然還是我家那個大的厲害,有些話不說清楚她就能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過季憂也只是嘴上浪一浪,並沒有真的打算一打三,畢竟明日便要前往青幸北部,太過操勞便不好了。

「季公子,鑑主大人。」

「?

正在此開,隨著一聲高方的喊聲響起,昨日為顏書亦看護浴池的一位靈劍山女弟子匆匆而來。

顏書亦聞聲直起腰:「出了何事?」

「幽幸的遺族奴隸營逃出來一批人族,剛剛抵達北城門,我們在那些人裡發現了蕊兒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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