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李長安回到長青山。

  他帶上眾多佈陣材料，去了一趟墨家，為墨家增添幾座準四階陣法。

  做完此事，他開始專心謀劃對付顧雲啟，順便盤點自身手段。

  蔔卦技藝達到四階下品，僅憑這一項手段，就足以碾壓顧雲啟。

  此外。

  準四階大陣，可爆發出超越金丹極限的威力。

  煞魂的實力也已超越金丹極限。

  “至於劍陣一道，我已達到大成，可完美操控八十一道三階上品劍氣。”

  李長安心念一動，八十一縷劍氣浮現。

  這些劍氣組成的劍陣，威力遠超金丹極限，若是隻論殺伐，比煞魂以及準四階大陣強得多。

  可惜，李長安始終沒找到平衡陰陽劍陣的手段。

  若是能再加上大庚金劍陣。

  兩道劍陣威力疊加，必定會更強，說不定能對元嬰真君造成一絲威脅。

  “罷了，這些手段應該夠了，那顧雲啟畢竟不是元嬰。”

  李長安做足了準備。

  很快。

  他離開長青山，進入千湖秘境。

  顧雲啟曾來過這片秘境，只因當時魏旭在這裡找到了一粒藥效流失不多的土雲黃沙丹。

  既然能找到一粒，就有可能找到更多！

  正因如此。

  李長安將這千湖秘境，作為他對付顧雲啟的地點。

  他來到千湖秘境深處，挑選一片上古宗門遺蹟，開始在遺蹟之內佈置。

  短短三日的時間裡。

  他動用海量佈陣寶物，在遺蹟里布下二十多道準四階大陣！

  這些陣法層層疊疊，環環相扣，變化多端，破開一道還有更多，每一道都至少能消耗顧雲啟手裡的一張四階底牌。

  此外，兩具四階龜甲也被李長安置入其中。

  以兩具龜甲為中心，令整個遺蹟都充滿了玄而又玄的四階蔔卦之力。

  遺蹟深處。

  被他埋下了大量威力恐怖的三階上品法丹。

  這些法丹可瞬間自爆，每一粒爆開的威力，都相當於金丹後期修士一擊。

  隨後。

  李長安開始放置一些上古寶物。

  這些寶物，全都是他從趙國各地淘來的，充滿了滄桑、古樸與腐朽的歲月氣息。

  一番佈置之後。

  整片遺蹟，已經充滿了寶物氣息。

  若是有外人來此，一定會認為，這片遺蹟裡尚有許多未被髮掘的上古寶物，

  “差不多了！”

  李長安大手一揮，將三粒金燦燦的土雲黃沙丹丟入其中。

  他運轉陣法，令陣法之內的遺蹟變得模煳其朦朧，隱約可見諸多寶物的寶光。

  這之後。

  他又故意令一道陣法出現裂隙，看上去彷彿是在歲月之中破損了。

  土雲黃沙丹的氣息，順著裂隙瀰漫而出。

  “足足三粒土雲黃沙丹，就不信那顧雲啟不來！”

  李長安信心十足。

  他操控秦宏這具傀儡，跨越兩域邊界，悄然來到千湖秘境裡。

  隨後，他以秦宏的身軀，用留影石記錄這片遺蹟的畫面，並將土雲黃沙丹洩露的氣息截獲。

  做完這一切。

  李長安控制秦宏返回古蹟秘境，回到黃沙宗的飛舟之上。

  他並未立刻找到顧雲啟，而是靜待卦象出現。

  當晚子時。

  一道金光浮現在他眼前。

  【卦象已重新整理】

  【今日卦象·吉】

  【你以土雲黃沙丹為誘餌，將顧雲啟引誘至陷阱之內，成功將其煉化為傀儡，並得到古木洞府最後一把鑰匙】

  “吉卦，此事穩妥了！”

  李長安暗暗鬆了口氣。

  為了這一日，他已準備多年。

  若是出了意外，他不知還要準備多久，才能得到最後一把鑰匙。

  他收斂心神，並未大意，操控秦宏在飛舟內找到顧雲啟。

  “顧道友，我這幾日去了南域的千湖秘境。”

  “秦道友，你去千湖秘境做什麼？”

  顧雲啟語氣平淡，隨意問了問。

  李長安答道：“那千湖秘境裡，曾出現大晉仙朝遺蹟，我便想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找到更多大晉仙朝的遺蹟。”

  “哦？秦道友可有收穫？”

  “並未發現大晉遺蹟，但我發現了一些顧道友可能感興趣的東西。”

  李長安手中靈光一閃，浮現出兩件寶物。

  分別是留影石以及一個玉瓶。

  在玉瓶之內，是他封印的土雲黃沙丹氣息。

  顧雲啟面露疑色，接過留影石與玉瓶，將神識分別探入其中。

  下一瞬。

  他心神震動，就連氣息都紊亂了剎那。

  在那留影石的畫面裡，出現了三粒模煳的丹藥，雖然被陣法隔絕，看不真切，但那金燦燦的光暈令他有所猜想。

  玉瓶裡的氣息，讓顧雲啟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土雲黃沙丹！”

  這三枚土雲黃沙丹的藥效，似乎並未在歲月中流失太多。

  其逸散的氣息。

  遠超當初魏旭得到的那枚。

  顧雲啟深吸了一口氣，按捺心頭的激動，竭力保持鎮定。

  他抬頭問道：“秦道友，你未能將那三粒寶丹帶走，可是因為陣法阻攔？”

  “不錯！”

  李長安點頭回應。

  “那片遺蹟之內，有準四階陣法，若想以力破法，就得耗費一張四階底牌，可我不像顧道友你，我沒有元嬰師尊，四階底牌並不多。”

  “我明白了！”

  顧雲啟作為黃沙真君的大弟子，身上的四階底牌自然不少。

  只需一張四階符籙，就能破開那道準四階陣法。

  他鄭重說道：“秦道友，此事若是能成，我欠你一個人情，還請為我帶路。”

  “好，顧道友隨我來。”

  很快，兩人悄然離開飛舟，連夜趕赴千湖秘境。

  土雲黃沙丹對顧雲啟極為重要，因此他並未告知外人。

  對於秦宏。

  他並沒有太多懷疑。

  畢竟，那土雲黃沙丹的氣息做不得假。

  秦宏總不可能找到了這種上古丹藥的丹方，還湊齊了各種材料，專門請人煉製成品對付他。

  ……

  就這樣。

  顧雲啟被李長安引至千湖秘境深處，那片遺蹟之前。

  感受到陣法裂隙中散發的土雲黃沙丹氣息，顧雲啟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激動。

  “果然是準四階大陣，不過已經在歲月之中殘破。”

  觀察片刻後，他手中靈光一閃，出現一道四階符籙。

  此符被他啟用，表面靈紋燃燒，釋放出刺目的金光，好似煌煌大日，撞向那道準四階陣法。

  轟隆！

  兩者相撞。

  符籙瞬間爆碎，而準四階陣法也頃刻崩潰。

  霎時間。

  無數上古寶物的氣息撲面而來。

  顧雲啟不疑有他，直奔遺蹟最深處，土雲黃沙丹所在之處。

  眼見土雲黃沙丹就在眼前，他滿眼喜色，一把抓去，卻抓了個空。

  “不好！”

  顧雲啟臉色微變，意識到不對勁，可已經晚了。

  天地之間。

  二十多道準四階大陣齊齊浮現。

  四階蔔卦之力在陣法中瀰漫，令四周一切都充滿了玄妙且不真實的氣息。

  “秦宏，你竟敢害我！”

  顧雲啟怒喝，胸中殺意升騰。

  “待我殺出此地，定要斬你頭顱！”

  說著，他將神識探向儲物袋，試圖取出四階底牌用於破陣。

  可他震驚發現，儲物袋已不翼而飛！

  無處不在的蔔卦之力混淆玄機，令他對一切的感知都變得模煳，彷彿墜入夢魘之中，甚至都不知道儲物袋是何時被人摘走的。

  顧雲啟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儲物袋裡不僅有四階底牌，更有他聯絡黃沙真君的寶物。

  而今。

  一切都沒了！

  “就算沒有四階底牌，我照樣能破了此地！”

  顧雲啟眼中閃過一絲狠意，瞬間燃燒壽元，滿頭黑髮變得灰白，氣息驟然暴增，遠超金丹極限。

  “破！”

  他厲喝一聲，動用最強的天品法術，試圖以力破陣。

  轟隆！

  彷彿雷鳴的巨響，迴盪在天地之間。

  換做是真正的準四階殘陣，說不定真會被他破開。

  然而，此地的二十多道陣法皆完好無損，陣紋相互勾連，同時承擔他這驚人的一擊，並未受到絲毫損傷。

    “不可能！”

  他緊咬牙關，再度打出一道法術。

  可結果沒有絲毫變化。

  下一瞬。

  一道道陣法之力浮現，每一道都超越了金丹極限，齊齊轟向顧雲啟。

  “不，我絕不會殞命於此！”

  顧雲啟披頭散髮，嘶聲怒喝，無數黃沙在周身浮現。

  眾多陣法之力轟擊在他身上，並未打出任何傷勢，只是打出了一片又一片晶瑩黃沙。

  見到這一幕。

  暗中操控陣法的李長安神色凝重。

  “黃沙不滅體！”

  他曾在古籍之上看到過。

  擁有黃沙靈體的修士，有一定可能覺醒黃沙不滅體。

  這種體魄極為特殊。

  遭遇生死危機時，可將自身化作一片黃沙，最大程度削弱敵人的攻擊。

  此刻的顧雲啟，正是動用了黃沙不滅體。

  接連上百道陣法之力轟擊之後。

  他依舊毫髮無損！

  “歸來！”

  顧雲啟大喝。

  緊接著，一陣風沙揚起，將眾多被打飛的黃沙帶回他的體內。

  轉瞬之間，他就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甚至。

  他的氣息都沒有絲毫跌落，依舊在巔峰狀態。

  “不愧是黃沙宗最強的聖子，若是不出意外，他結嬰的希望極大。”

  李長安毫不留情，繼續催動陣法之力。

  黃沙不滅體，並非真正不滅！

  先天體質帶來的優勢，終究是有極限的。

  此後半刻鐘內。

  李長安將顧雲啟數次打出黃沙不滅體的狀態。

  他注意到，顧雲啟每一次恢復所需的時間，都越來越長。

  最後。

  又一道陣法之力轟擊在顧雲啟身上時。

  他再也無法轉化為黃沙不滅體，只能依靠自身硬抗。

  “轟！”

  顧雲啟臉色隱隱發白，打出一道防禦法術，將陣法之力抵禦在外。

  他身上的寶甲早已破碎，其餘護身寶物也都已化作齏粉，體內的金丹也越來越黯淡。

  隨著時間流逝，他漸漸耗盡了一切手段，可陣法之力卻無窮無盡。

  最終，就連他的法力也幾乎枯竭了。

  他已到了窮途末路的邊緣。

  “秦宏，我何時得罪了你？”

  顧雲啟不再奢望殺出去，大聲喝問。

  現在的他。

  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與秦宏同為聖子，有競爭關係。

  但他作為真君弟子，向來自視甚高，很少與普通聖子爭奪機緣，與秦宏等人沒什麼仇怨。

  “在大晉遺蹟之內，你看中的那株準四階靈藥，對我亦有用處，但我將它讓了你，你可還記得？”

  顧雲啟的雙目中滿是血絲，死死盯著陣法外那道模煳的身影。

  就在這時。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顧道友，你得罪的並非秦宏，而是我。”

  李長安的身形緩緩浮現，來到顧雲啟身前。

  看清他的相貌後。

  顧雲啟心神俱震，瞳孔都在輕微震動，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李長安，怎會是你？”

  在他眼中，李長安只是一個十分孱弱的對手。

  哪怕李長安擁有準四階陣道技藝。

  顧雲啟依舊有信心殺他。

  畢竟。

  佈陣需要時間。

  顧雲啟自問，他就算再蠢，也不可能任由李長安佈陣。

  哪怕他真的被準四階陣法籠罩，他也有四階底牌可破開陣法。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

  他正是被一道道陣法之力逼上了絕路！

  “李長安，你為何能取走我的儲物袋？”

  顧雲啟聲音嘶啞，心中滿是不甘。

  若是儲物袋還在，他動用諸多寶物，必定能殺出此地。

  就算殺不出去，也能請黃沙真君救他。

  李長安語氣平淡：“顧道友，你可還記得，當年在那個大晉遺蹟宮殿之內，你無論如何也無法取走其中的寶物。”

  “那座宮殿？”

  顧雲啟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那次事件之後，他問過黃沙真君，得知他之所以取不到寶物，是因為宮殿裡有四階蔔卦之力。

  “虛實難辨，真假顛倒，玄機混淆，李長安，你……你竟然是四階蔔卦宗師！”

  顧雲啟神色慘然，跌坐在地，明白了一切。

  面對四階蔔卦宗師，就算他有再多手段又如何？

  這等人物。

  就連他師父那樣的元嬰真君都得慎重對待。

  “李長安，你竟是如此天驕，金丹初期便能學得四階蔔卦技藝，悟性就算比不上萬年前的莫輕狂，也差不了多遠……可笑我一直把你當成普通散修看待……”

  顧雲啟嘶啞喃喃，明白自己輸得不冤。

  他並非輸給了尋常散修，而是一個萬年難見的天縱奇才！

  “好在，老天爺終究是公平的，給了你這等悟性，並未給你太好的靈根，你多半並未悟出升靈根之法，否則金丹品質不至於只有中乘。”

  “顧道友錯了。”

  李長安屈指一彈，打出一道綠光。

  這道綠光飛入顧雲啟體內，在其心臟下方化作一粒木種。

  緊接著。

  木種生根發芽。

  一根根細密的枝條，帶著李長安的金丹法力，逐步侵蝕顧雲啟的身軀。

  “不朽金丹！”

  感受到這些金丹法力的品質，顧雲啟再度震撼不已。

  “李長安，你竟然也是不朽金丹！”

  並且，李長安金丹法力的品質比他更高。

  不朽金丹之間，亦有高下之分！

  顧雲啟難以置信地問：“李長安，你當年結丹之前，積累了多少液態法力？”

  “三百六十五滴。”

  李長安並未隱瞞，如實告知。

  聞言，顧雲啟渾身一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完美功法！這等功法竟然真的存在？”

  “自然是存在的。”

  李長安點頭，他對顧雲啟結丹前的狀態也有些好奇。

  “顧道友，你結丹之前，積累了多少法力？”

  “三百六十三滴。”

  顧雲啟說出了一個很高的數字。

  他的積累，已十分接近完美狀態。

  想來，他修行的功法，是相當不錯的真天品功法。

  可終究比完美差了一絲。

  正是這點差距，讓他的不朽金丹品質，不如李長安的不朽金丹。

  “我一直自以為，我的金丹品質足以傲視整個趙國修仙界，今日我才明白，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顧雲啟深深一嘆。

  得知李長安的築基積累後，他已經徹底服了。

  無論是金丹品質，還是修仙技藝，他都比不過李長安。

  各方面都敗了！

  兩人若是同階一戰，李長安哪怕不動用陣法與蔔卦技藝，照樣能擊敗他。

  此外。

  他身軀之內不斷蔓延的枝條，讓他明白了秦宏為李長安做事的原因。

  “看樣子，你不僅得到了莫輕狂的傳承，還憑藉絕世悟性，將他的血種之術進行了改進。”

  顧雲啟神色灰暗，放棄了抵抗，任由李長安將他煉製為傀儡。

  “總算是成了！”

  李長安長出了一口氣，好在沒有出任何意外。

  他收起顧雲啟與秦宏兩具傀儡，並將此地的眾多陣法、法丹、上古寶物等統統收走，抹除一切氣息。

  做完這一切，這片遺蹟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李長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

  這一日，深夜。

  李長安回到長青山，進入洞府之內，將洞府大門封閉。

  他取出顧雲啟，並未問話，而是動用分神化念法，分出數百縷神識，進入顧雲啟體內仔細搜尋。

  很快，他就在顧雲啟的識海中，看到了一枚通體土黃的符號。

  正是這枚符號，造就了顧雲啟的黃沙靈體。

  “奇怪，顧雲啟、木小青以及宋玉兒的符號都在識海中，為何葉夢仙的符號在嵴椎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