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力者，若無野心，反而對不起這份能力，更對不起這天下。”

  白御天看著床上的黑手，認真說道。

  李清秋與清霄門的橫空出世確實讓這世道變得更好。

  白御天雖然沒有經歷過大離朝統治的世道，但他有一位師叔就是因反抗趙治而死。

  對於趙治，鳳霞山的長輩們都深惡痛疾，沒有一句好話。

  弒兄弒子，為求長生不老藥，大肆擄掠童男童女，武林之中更是不知有多少高手被他吸乾內氣。

  趙治之惡，放眼青史，難尋第二人。

  趙治所統治的時期是極端黑暗的，正因如此，才顯得清霄門的偉大。

  若只是為了利，修仙的清霄門正好能投趙治所好，但李清秋並沒有這樣做，他獨自一人遠赴真陽皇城，在萬軍之中斬殺趙治，此事至今被人津津樂道。

  聽到白御天的話，黑手愣了愣，明顯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見地。

  黑手繼續問道：“等你回鳳霞山後，成為了觀主，你的同門逼你與清霄門作對，你該怎麼辦？”

  這番話卻是聽得白御天陷入沉默中，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到底，他還是十一歲的少年，沒有那麼多的經歷。

  黑手從床上躍起，落在桌子上，它轉身面對白御天，道：“清霄門內，天才如雲，你的資質絕對不算頂尖，你的人脈更是不值得一提，要不要我相助於你？”

  白御天看著它，問道：“你要怎麼助我？”

  從遇到此黑手起，黑手就纏著他，他也曾警惕過，不過這黑手並沒有害他，甚至屢次幫他。

  他對黑手已經産生一定的信賴，但在完全瞭解黑手的來歷、目的前，他心裡還是會留有戒心。

  “清霄十大真君，聽起來很威風，我助你成為真君，實不相瞞，我這裡有一樁神通，可以傳授於你，不過能否學會，還得看你的造化。”

  黑手用一種輕快的語氣說道，聽得白御天瞪大眼睛。

  十大真君？

  這也敢想？

  他雖然在鳳霞山是第一天才，可放在清霄門內，他還真沒有信心，更何況，更何況別人比他早修仙十幾年。

  至少趙真的成就，他根本不敢想。

  給他八年時間，他能成為靈識境的神通弟子？

  若是真能做到……

  白御天的心跳不爭氣地開始加快。

  對於李清秋沒有直接收自己為徒，或者許下栽培的承諾，他心裡是有遺憾的，畢竟關於李清秋識人之說早有傳開，在他入門前便早有聽聞。

  ……

  七月到來，劉璟親至清霄門，前來拜訪李清秋，他首先彙報天下大業的程序。

  講完此事後，他方才道明自己的來意。

  “定國號？”

  李清秋感到詫異，沒想到劉璟有這樣一番心意。

  劉璟神情認真的說道：“這天下是您賜予我的，本就該由您來定，而且由您來定，我也能一直謹記，不忘初心。”

  李清秋思量片刻，道：“就定為玄吧，仙即玄，道即玄，玄朝子民，以後以逐道為人生追求。”

  “玄朝？”

  劉璟眼睛一亮，反覆唸了幾遍，越發地滿意。

  李清秋無法判斷他是否是真心實意，但他的態度讓李清秋很舒心。

  劉璟順著玄朝之名，往下講，他想在歲末祭天立朝，正好明年開元。

  對此，李清秋自然沒有意見，劉璟希望在清霄山祭天，這讓李清秋有些猶豫。

  最終，李清秋決定將此事放到凌霄院議事上，與門派高層一同商討。

  等劉璟走後，李清秋突然回過神兒來。

  經這廝一折騰，竟讓李清秋對此事上了心。

  要知道在此之前，李清秋對這天下之朝沒有太多意見，只要統一且聽話就好。

  不得不說，這劉璟有點手段。

  李清秋並不排斥這一點，相反，他還有些欣慰。

  這樣的劉璟更值得他期待。

  當晚，凌霄院議事展開，最終敲定允許劉璟來清霄山祭天，從此以後，這九州的一切都屬於清霄門，名正言順。

  這則訊息在之後的日子裡傳開，這讓清霄門弟子與有榮焉。

  待玄朝一立，清霄門便是凌駕於世俗王朝的仙道正統，他們的身份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大地之上，山巒起伏，青色覆蓋群山，生機盎然，宛若人間仙境。

  一處半山腰上，這裡坐落著一座院子，其中一間房屋忽然被推開門，穿著一身白袍的林尋風從屋內走出。

  他迎著驕陽，伸了一個懶腰，臉上露出舒坦的笑容。

  現在的他已經是天清仙門的外門弟子，雖然地位極低，但他總算踏上修仙之路，領到屬於自己的修仙功法。

  他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練功上，彷彿要彌補過去歲月的遺憾。

  今日，他難得出屋，準備歇息一番，曬曬太陽。

  他看著院內種植的花草，笑容漸漸消失。

  他雖成為外門弟子，可他的徒弟林凌舟沒能如願，若非他們是師徒，林凌舟將被驅逐出天清仙門。

  天清仙門不準弟子私傳功法，林凌舟只能幫他打理雜務，看看隨著他修仙有成，能否為林凌舟爭取修仙之緣。

  此事讓林尋風感受到修仙之路的殘酷。

  靈根檢測就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難關，會攔下九成之人。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消沉，他反而要帶著林凌舟那份期望走下去。

    就在林尋風胡思亂想時，林凌舟挑著擔子入院。

  “師父，您總算出來了，修仙的感覺如何？”林凌舟笑問道。

  十二歲的他看起來似乎沒有受到靈根檢測的打擊，笑得陽光開朗。

  他確實沒有太難過，即便沒能修仙，他現在的生活也比過去好太多，吃穿不愁。

  在認識林尋風前，他是一名孤兒，過著風餐露宿的生活，他不會嫉妒師父有靈根，只會為師父真心高興。

  “挺好的，確實跟習武不同，不過為師也不好判斷自己的修行速度是否算快，暫時看不到養元境二層的門檻。”

  林尋風回答道，提起修仙，他的臉上又煥發神采。

  林凌舟對修仙很感興趣，他放下擔子，來到林尋風身旁，開始追問修仙的各種問題。

  林尋風知無不言，雖然不能傳功給林凌舟，但提前讓他了解修仙，這對他今後修行有好處。

  師徒倆聊了許久，怎麼聊都覺得意猶未盡。

  一直等到一名青衣女子踏劍而來，師徒倆方才結束聊天。

  “薰兒姑娘！”

  林凌舟高興地朝青衣女子打招唿。

  被稱為薰兒姑娘的青衣女子落地後，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林尋風，從腰間取下一個藍布袋子，道：“這是仙子為你準備的修行資源，裡面除了丹藥，還有一本法術秘籍，記得修行。”

  說罷，她將儲物袋丟給林尋風。

  林尋風接過後，連忙拜謝。

  薰兒姑娘也不跟他多說，她關心了林凌舟兩句，然後踏劍離去。

  來去如風，這般姿態落在林凌舟眼裡，當真是仙人在世，令他滿眼都是嚮往之色。

  他的眼神看得林尋風心裡一痛。

  不知為何，林尋風突然想到自己在清霄門留下的七位徒弟。

  也不知清秋他們是否有靈根。

  應該有吧。

  他收留七位徒弟時，檢查過，個個筋骨都不錯，是習武的好材料。

  為了能安心尋仙，自李清秋之後，他收的每一位徒弟都是精挑細選，他甚至為李清秋選好了一位媳婦。

  “真想念他們，希望他們都過得還好，可別有人夭折了。”

  林尋風默默想著，思緒飄散到很遠很遠的東方。

  ……

  夏去秋來，李清秋的日子變得清閒，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修行上，他距離靈識境五層越來越近。

  這一日正午。

  他還待在洞府內練功，石門外傳來蕭無情的聲音：

  “門主，沈越長老已經踏上渡劫臺。”

  聞言，李清秋睜開眼睛，他大感意外。

  沈越這修行速度未免太快了，感覺比出類拔萃級的修煉資質還快。

  難道他的劍魂修煉之法又有所改進？

  怎麼不來跟我交流？

  李清秋覺得沈越變心了，沒以前那麼大方了。

  “我知道了。”

  李清秋應了一聲，蕭無情對著石門行禮，轉身離去。

  對於沈越渡劫之事，李清秋不打算去看。

  他偏要等沈越主動來找他！

  數日之後。

  沈越果然來了。

  “門主，我渡劫成功了。”

  沈越的聲音從石門外傳來，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石門轟然開啟，沈越昂首挺胸的走入洞府內。

  李清秋起身，為他煮茶。

  沈越自顧自地來到桌前坐下，劍神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接下來準備修煉什麼神通？”李清秋笑著問道。

  沈越平靜道：“姜照夏的仙絕三劍不合我口味，我會自創神通。”

  這口吻彷彿已經自創神通。

  李清秋坐下，看著他，問道：“需要我指點你嗎？”

  “不用了。”

  沈越擺手道，聞言，李清秋點了點頭。

  旋即，兩人陷入沉默中。

  氣氛有些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沈越忍不住問道：“你就不關心我嗎？”

  李清秋詫異問道：“剛才沒關心嗎？”

  “你應該問問我扛了多少道天雷。”

  “那倒不用了，再多能有我多？”

  “……”

  沈越的臉一下子黑下來，差點想要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