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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廁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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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花了三、四天的時間才養好傷勢,出來就聞到一陣香味,仔細一看,原來是莊衍和廟祝正坐在那裡烤肉吃。看著那散發出金黃色澤的巨大豬排,裴珏吞嚥了一口口水,但她卻不好顯化身形,那樣會嚇到廟祝的。

而且她現在作為城隍神,也應該保持一份神秘。

到了晚上,廟祝回房休息去了,夜裡添油上香的事現在由莊衍負責。

這個時候裴珏才敢現身出來,朝莊衍問道:“你把那野豬精的肉全吃了?”

莊衍笑道:“沒錯,味道很好,可惜沒給你留。”

“哦。”裴珏道:“沒事,這次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及時遞了把刀過來,我可能就死在那野豬精手下了。”

莊衍擺了擺手,說道:“小事兒一樁,你的傷好了?”

裴珏點頭道:“好了,我身上的傷並不重,而且用法力療傷很快。”

莊衍微微頷首,自從玄教入世,各方瓜分了‘仙道道果’後,那基礎境界自然也會跟著改變。

以前那些繁雜的境界也都消失,而今在成仙之前只有‘煉氣士’和‘煉體士’兩種區分。

煉氣士以吐納天地靈氣,內修五行,抱元守一,修煉法力以求飛昇成仙。

而煉體士則純修肉體,錘鍊筋骨,以求肉身成聖,立地昇仙。

裴珏便是一個煉體士,不過她是精類出生,所以已經有了兩百年武藝修為。

但這一次遇到的那隻野豬精,著實讓她吃了大虧。

“這隻野豬精著實厲害,我兩百年的武藝都鬥不過它。”裴珏一邊擦拭自己的玄鐵槊一邊說道。

莊衍道:“你雖是妖精出身,且有兩百年修為,但到底是肉體凡胎,打不過野豬精很正常。”

裴珏聽到這話,卻是一臉疑惑地看向了莊衍:“可是,你隨手拋來的殺豬刀,明明只是凡鐵,怎麼卻比我這病真器玄鐵槊還厲害?”

莊衍笑道:“須知萬物相生相剋,殺豬刀克野豬精難道不是很正常嘛?”

“不正常。”裴珏說道:“我可不是三歲小孩,不過你既然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多問,不然就太不禮貌了。”

莊衍笑了笑,說道:“既然你的傷好了,那麼這幾天堆積的事兒也該你去做了。”

說著,莊衍便將一張紙條遞給了裴珏,裴珏接過紙條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緊緊的皺了起來。

只見裴珏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莊衍,說道:“我有一點不解。”

莊衍問道:“哪裡不解?”

裴珏指著紙條上第一行字問道:“這家人上茅房的時候經常碰頭、摔倒,這明顯是茅房修得太低,地太滑了,和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也要我去管?”

莊衍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因為你不是人。”

裴珏盯著莊衍,問道:“你是在說事還是在罵我?”

莊衍詫異道:“我罵你做什麼?我是在說事兒。”

“哦哦。”裴珏點點頭,道:“那你繼續說。”

莊衍繼續說道:“正常人家修茅廁可能會低一些,但不至於低到每次都碰的頭皮血流吧?還有地太滑了,難道他們不會重新鋪地嗎?”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因為我不是人,所以我確實不懂,那麼這是為什麼呢?”裴珏問道。

莊衍說道:“很明顯,這是有小鬼作祟。”

“小鬼?”裴珏哈哈一笑,說道:“那可簡單,尋常小鬼我只需一槊便能挑死。”

說罷,裴珏直接按照紙條上面寫的地址,來到了蒲玉城東的一戶人家中。

裴珏剛一進入這戶人家的院子,就看到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唉聲嘆氣。

裴珏仔細一看,只見這家人從老到小,不是頭上纏繃帶,就是腿腳又瘸又拐。

只聽那老者說道:“這肯定是鬧鬼,太邪乎了。”

中年人愁眉苦臉地道:“鬧鬼又怎麼辦?我們又沒錢去廟裡請僧人來驅鬼。”

老者說道:“窮死總比摔死好,明天把家裡錢湊一湊,再去借點,然後到寺廟裡請高僧過來看看。”

中年人卻不同意,說道:“爹,你這話就說錯了,我看摔死總比窮死好。”

中年人的妻子也說道:“爹,你們歲數這麼大,每幾年好活頭了,窮點自然不怕,可我們還要過日子呢。”

裴珏聽到這一家人的對話,心中五味雜陳,活了兩百多年的她自然不是什麼天真之人。

那老者和他兒女的對話說不上說錯誰對,都有自己的立場。

“你知道凡人為什麼總是求神嗎?”身旁傳來的莊衍的聲音。

裴珏扭頭看去,只見莊衍正站在自己身後,她問道:“為什麼?”

莊衍說道:“因為求神拜佛是最節省的方式,只要三炷清香,再不濟一塊胙肉,一盤水果,就能求神仙賜福。若是成功了,便能節省無數的錢財精神,若是失敗了,也虧不了多少。”

說罷,莊衍指著那老者說道:“這家人是在你的城隍廟裡上過香的,給你貢獻了不少的香火。”

裴珏聽到這話,立刻朝莊衍問道:“我能在他們面前現身嗎?”

莊衍笑道:“有更好的辦法。”裴珏眼睛一亮,問道:“什麼辦法?”

莊衍說道:“我教你一個使用香火願力的辦法。”

裴珏聞言頓時驚訝道:“你連這都會?”

莊衍笑道:“略知一二,你不是正神,沒有仙官玉牒,所以眾生敬獻給你的香火都聚集在那神像之上,你現在去吸一口香火過來。”

裴珏點點頭,轉身直接飛回了城隍廟,過了一會兒便暈暈乎乎地飛了回來。

只見她面頰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包了一大口香火。

莊衍抬手一指那家人,說道:“朝他們吹過去。”

裴珏聞言便朝著那家人將香火一口噴出,不料那香火一出口便成了一陣強風,直吹得門搖窗動,灰塵漫天。

那家人也被吹得東倒西歪,分不清四下方圓,小孩子嚇得尖叫著縮排了大人懷裡。

這時裴珏才搖了搖腦袋,一旁的莊衍則笑道:“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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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道:“有點上頭。”

“上頭就對了,現在你可以現個模煳的身影出去,但不要讓他們看清你的面容,告訴他們你是蒲玉城隍,念在他們平日虔心禮敬之故,今日特顯化威靈,為他們家除災去禍。”莊衍說道。

裴珏一字一句記得清楚,然後飛上前去,緩緩現出一道模煳的身影出現在了漫天黃塵之中,按照莊衍所講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而那家人在聽完之後,紛紛激動不已,強行睜開眼睛,但也只看到一個籠罩在靈光中的模煳身影。

這家人立馬跪了下來,口中高唿:“城隍娘娘慈悲。”

隨後裴珏又隱了身影,然後飛向了院子旁邊的茅廁,這裡陰氣森森,顯然不同尋常。

裴珏飛身落下,持槊一擊將那茅廁砸得稀爛,須臾間一道鬼霧飄起,隨後只見一隻渾身長綠毛的屎窟鬼跳了出來。

“什麼人,敢壞爺爺道場。”屎窟鬼一跳出來便朝裴珏喝道。

裴珏罵道:“我把你這腌臢的髒鬼,竟敢在我的治下作亂,潛入民家害人,還不速速上前受死。”

“你的治下?你是什麼人?也敢如此大言不慚?”屎窟鬼反問道。

裴珏道:“我乃金輪王冊封的蒲玉城城隍神是也。”

“哈哈哈。”屎窟鬼聞言卻是大笑起來,指著裴珏一臉不屑地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沒個正身,只受了人間偽封的毛神,哈哈哈。”

裴珏大怒,咬牙切齒一番,隨後持槊便朝那屎窟鬼捅去。

卻不料那屎窟鬼竟然絲毫不懼,竟舉著一把石錘迎了上來。

裴珏手持玄鐵槊與那屎窟鬼鬥了十七、八個回合,未曾想竟不相上下。

這時屎窟鬼一個跳噼,只聽一聲重響,玄鐵槊竟被那石錘給打得顫鳴不已。

“好硬的石錘。”裴珏驚道。

屎窟鬼得意地道:“你莫不曾聽說過‘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真噁心!”裴珏叱了一聲,突然後退三步,然後勐地挺槊便刺,直刺屎窟鬼面門。

屎窟鬼大驚,道:“好卑鄙!”急忙便用手中石錘去擋。

卻不料裴珏這是虛晃一番,在屎窟鬼擋槊之時突然將玄鐵槊一偏一挑,只聽一聲一聲輕響,那石錘霎時被裴珏一槊挑飛。

屎窟鬼也被力量帶的連連後退,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中暗道不好。

須臾間一道寒芒閃過,那玄鐵槊直取屎窟鬼面門,屎窟鬼只得用雙手去接。

‘噗呲’一聲,屎窟鬼雙手直接被玄鐵槊刺穿,槊尖距離屎窟鬼的額頭只有一兩寸的距離。

屎窟鬼嚇得不輕,急忙雙手捧槊,跪在地上哀求道:“神君饒命,神君饒命。”

裴珏冷笑道:“何故前據而後恭?”

屎窟鬼一邊忍著劇痛一邊說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還望神君饒我性命,我今後再也不敢禍害生人了。”

裴珏回頭朝莊衍看去,莊衍則適時地轉過身去,這個抉擇只能裴珏自己來做。

裴珏收回目光,看著眼前渾身綠油油的屎窟鬼,一股噁心直犯胸腔。

“抱歉,你實在太噁心了。”裴珏話音落下,玄鐵槊刺穿了屎窟鬼的頭顱。

只聽得一聲淒厲的鬼叫,下一刻屎窟鬼魂體瞬間煙消雲散,屎窟鬼徹底魂飛魄散了。

殺了屎窟鬼,裴珏提著玄鐵槊回到了莊衍面前,莊衍鼓掌笑道:“除惡務盡,做得好。”

裴珏心中得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此時那香火之力造成的狂風已經消散,裴珏便說道:“此間事了,下一件事是什麼?”

莊衍拿起手中紙條看了一眼,說道:“收孤魂,捉野鬼,遞迴陰司諸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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