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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移命遁天河(113W求月票)
當玉樓一手一個美人,將驚喜不已的小魚和楚然一起摟在懷裡時,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懷中溫玉軟香,但玉樓的心很冷。
旦日說滴水洞沒有紫府之機,那紅鯉真人為什麼催促自己修行?
甚至為了讓自己好好修行,不沉迷女色,直接給他設定了一個法印。
而且,旦日為他拔升修為時,竟沒有因為紅鯉的法印而說什麼。
紅鯉真人是紫府,旦日真人也是紫府,當旦日按著玉樓給他拔升修為時,怎麼可能注意不到王玉樓身上的法印呢?
所以,答案就是,回滴水洞,做棋子嗎?
就像站在濃密的大霧中,王玉樓看不清楚,看不清楚自己命運浮沉的方向。
修仙、修仙,為了求大逍遙,而忍受牢籠的馴化,如此過程後,又真能求得逍遙嗎?
“相公,你在想什麼?”秦楚然見王玉樓怔怔的望著前方,似有些神遊天外,便主動發問。
茫然的眼神找回焦點,玉樓也找回了主心骨。
“楚然,這世間,最可怕的就是人心,尋常之人的人心已經難測,大修士之心又如何?”
秦楚然聽不懂王玉樓為什麼會忽然說這些,驚愕的抬頭。
看著玉樓那冷峻的側臉,這位生於滴水洞天的女修終於明白,或許,自己此生終究是無法追上他的腳步了。
“不管大修士之心如何,旦日真人已經幫你提了修為。
河灣漁港有句俗語,網中的魚不算魚,只有入倉的魚才是自己的魚。
你的修為又不是假的,至於以後的路小魚相信相公,定是能走好的。”
白小魚心思純淨,反而想的簡單。
在她看來,玉樓至少先吃了口肉,已經賺了。
先打款的甲方,相比於後打款甚至還要壓帳期的,自然好很多。
“也是,你.林師姐來了,快快。”
感受到林櫻來了,玉樓像個渣男一樣把兩位佳人托起來,又整了整衣服,正襟危坐了起來。
不過坐好後,他又感覺正襟危坐不太合適,有些裝了,於是便直接起身,出門相迎。
小別勝新婚,王玉樓才走了一月不到,再見郎君的林櫻已是淚眼婆娑。
靠在玉樓的懷中,林櫻帶著幾分不滿道。
“你走的倒瀟灑,我和孟堯老祖說我也去陪你,可他偏偏不許,西海兇.嗯?她們已經來了?”
這是聞到玉樓身上的香味了。
秦楚然和小魚都呆在河灣漁港,自然會比林櫻提早知道玉樓回來了。
林師姐是仙菇洞鎮守修士,王玉晟聯絡人去仙菇洞,她再從仙菇洞趕過來,當然會慢很多。
所以,林櫻來得晚,不意味著她對於玉樓不上心。
“是,景怡老祖也來了,今晚咱們一起吃火鍋!”王玉樓貼心的替夫人擦了擦淚。
景怡老祖來了?
王氏的這位紅燈照真傳老祖她自然知曉,這可是位能和袁道深、濁陰生並駕齊驅的資深築基,即便在資深築基中,也是實力非凡的那一掛。
“老祖是不是來為你撐腰的,西海你也不用去了?”
林櫻的眼中滿是期待,然而,玉樓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人們的意思,他雖然看不懂,但他至少明白,自己反抗不了。
“你再看我一眼。”
王玉樓此話好沒來由,林櫻不解,忽的破涕為笑,調侃道。
“離了我不過兩尋,你是又能再瀟灑幾分麼?況且,在我心中,玉樓,你已經是頂瀟灑的了,這可能是情人眼裡出十層!?!”
映曦道友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林師姐的眼睛則為單眼皮,接近於丹鳳眼。
不過此時,昔日漂亮的丹鳳眼卻變為了牛眼。
還是千斤大老牛的牛眼。
“哈哈哈,情人眼裡可出不來練氣十層,此事說來話長。”
王玉樓見到屬於自己的滴水洞洞花,心情自然好了許多,那些令他不安的事情也不想了,居然有心情開起了玩笑。
“那你長話短說!”
這次,倒是林櫻急了。
“旦日真人可能對我有所安排,所以為我提了修為,讓我前往西海磨礪。
前往西海之事,便是袁道深或滴水洞收回命令,也怕是推脫不得。
我是王家人,而後才是滴水洞弟子,我王氏又是祖師門下的,旦日真人的命令不能不聽。”
玉樓的表情到是沒什麼壓力,面對林櫻,他只是說‘旦日有所安排’。
“咱們王氏.”林櫻先明確了一下自己的態度,而後滿眼喜悅的道。
“先是紅鯉真人,又是旦日真人,玉樓,你現在算是被明確為紫府種子了嗎?
另外,景怡老祖何在,我拜見她的話,送她些靈菇如何?”
林櫻往日的世故此時竟化作天真,當然,這也和玉樓有關。
他剛剛無意間對白小魚和秦楚然流露出了些許的真實想法,就給兩人帶去了很大的壓力,所以,他才在林櫻這裡報喜不報憂。
“難得你還能想到這個,不過景怡老祖不缺你那點東西,走,我帶你去見她。”
然而,老袁來的比王玉樓預料的更快,就在他和林櫻於院中耳鬢廝磨的交流時,老袁的紫色遁光已經出現在天邊。
袁道深是滴水洞第一築基,修成的神通比王景怡還多一個,而且全都收放自如,他全力催動下,遁光甚至能染紫天空。
這老賊對王玉樓幾次出手,一次比一次狠,手段上毫不含煳,最後,直接梭哈,把玉樓逼出了滴水洞。
但他沒想到,王玉樓才離開一個月不到,竟又回來了。
而且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聯手濁派的介長老,把袁七打了個半死。
四十鞭打下去,袁七的屁股已經不成樣子了。
那打的是屁股嗎?
打的是袁道深的臉!
當然,這裡沒有說袁道深的臉和屁股一樣,袁道深的嘴和的意思,主要是指玉樓的行為就是在借袁七打臉袁道深。
該低調時低調,該高調時高調,什麼時候什麼事都裝龜孫,那不是穩,而是真龜孫!
“玉樓,袁道深來了!”
林櫻注意到了天邊的紫色霞光,驚唿道。
然而,比兩人更快意識到袁老賊來勢洶洶的,是景怡老祖。
灰色的無相劍在兩人打情罵俏的時候已經祭起,王景怡的劍比她先到袁道深面前,她本人更是開著無相天地與無相劍一同,直接在半空中暴起而斬。
袁道深似是沒有發現王景怡的埋伏,面對王景怡的攻擊,抵抗的很是狼狽。
“老祖!小心!”
玉樓高聲提醒,他冷汗都下來了。
老袁這個狗幣是在學那日王顯周的套路——碰瓷!
袁道深這個狗東西設計王玉樓,王景怡有氣出手,鬧大了無非各打五十大板。
哪怕老袁逼走王玉樓的手續沒問題,但規則不過是參考而已,王景怡和袁道深都是有跟腳的,不會鬧出大事。
但如果老袁碰瓷成功,那就.
“賤人,三百歲了還這麼下作!”
王景怡哪需要王玉樓提醒,她早就看穿了袁道深的想法。
不過
正是因為看穿了袁道深的想法,王景怡反而蓄滿了劍勢。
在不加持的情況下,景怡老祖的無相劍依然是築基期最厲害的攻勢手段之一,在她不斷蓄勢下,竟有種要命的狠厲。
王景怡的想法不復雜。
你想碰瓷?
好,正好趁勢殺了你這個逼玉樓入那般險境的狗賊!
王景怡一身黑色的法衣,不著寸甲,但肌膚覆蓋著金色,渾身化作了與天地格格不入的璀璨金人——顯化金相。
她手中的無相劍,與無相天地神通相結合,威能本就不低,開了顯化金相後,威能又再加一重。
而且,顯化金相除了可以增加與金材靈器無相劍的契合外,本身有一定免疫傷害的能力,這種對傷害的短暫免疫,只要敵人不能打崩王景怡的道體,就不會消失。
顯化金相和無相天地同時施展,配合已使用多年、契合無比的小無相劍。
王景怡如此攻勢,可謂決絕而又兇悍,便是最頂級的築基當面,也必須全力抵擋,才可萬全。
見王景怡如此作態,老袁的三魂七魄愣是直接被嚇散了一半。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想的是碰瓷,王景怡想的卻是直接撞死!
而他剛才為了碰瓷,故意不怎麼認真抵擋,算是極其沙比的主動放棄了不多的先手——為碰瓷主動放棄先手,但對面選擇直接撞!
這屬於小丑老袁剛剛躺地上,結果對邊的半掛司機把油門踩到了底!
艹艹艹,你王景怡這是不講武德!
仙盟的規矩呢?
這裡是滴水洞啊!
你王景怡怎麼敢?
王玉樓回滴水洞便把袁七往死裡折騰,王景怡見面即殺,可以說,王氏曾經的穩健,在今日,終於化作蘊養多時才出鞘的利劍。
景怡老祖的金色雙眸中盡是寒冰,那平平無奇的無相劍接近老袁,老袁自知這看起來靈機不顯的一劍有多可怕。
昔日王顯周手持無相劍符,一劍就能把大妖鐵鼉龍斬成兩段,可見景怡老祖的無相劍攻勢之強。
當王景怡親自催發時,其攻勢自然不必多言,看似靈機不顯,只是因為王景怡控制的太精妙,沒有浪費多少威能罷了。
無相劍已經斬到面前,可老袁為了碰瓷,剛剛主動放棄了先機。
鬥法中,先機的重要性再強調也不為過,先機關係著攻勢,也關係著守勢。
王景怡和袁道深沒有絕對的實力差距,在王景怡如此的攻勢下,失了先機的老袁已經半步踏進了鬼門關!
在生死之間,這個主動放棄先機的大沙比,只得用出了保命的特殊神通——血水移命。
沿著水遁術往深處開發,數不清的秘傳、神通,撐起了水法修士的一條大道,其中,有一個小小的分支,為血水法。
血水法的精要在於,充分開發修仙者本身充滿靈機的血液,以自身的血液為法引,施展相關的術法、秘傳、神通。
血水移命,便是血水法下的知名神通之一,效果很簡單,在必死的情況下捨棄部分血液乃至於軀體,從而移命、逃命。
紫色的血霧在空中爆開。
玉樓的眼中全是難以置信,景怡老祖敬一劍把老袁斬成了血霧!
就在他開始後怕和擔憂時,老袁竟再次於空中出現了,他一邊往嘴裡塞丹藥以求第一時間彌補神通損耗,一邊施展著行雲走霧往遠處跑。
這位滴水洞第一築基完全沒了往日的體面,竟是憤怒的破口大罵。
“王景怡,我要告到仙盟,我要告到群仙台,我要告到紅燈照,你就是個瘋子!瘋婆子!”
“隨便你告,老袁,你以為我不想告你嗎?
滴水洞什麼時候成你的滴水洞了,大肆打壓弟子,打壓我們家玉樓,你以為你是誰?”
景怡老祖停了顯化金相的神通,毫不畏懼的反唇相譏。
顯化金相很強大,但副作用也大,王景怡剛剛開了片刻,未來就需要起碼三萬枚靈石實現道基再平衡。
這時候就顯出靈機無限那類神通的好了,王顯茂、袁道深都修靈機無限,就是因為其好用啊,副作用小,輔助效果也強,用好了完全不比顯化法相類的神通差。
至於自己出手會不會被仙盟或宮九勝、紅燈照制裁,王景怡完全不擔心。
規矩是死的人,人是活的。
周縛蛟都拜師莽象了,她還怕什麼?
“我是滴水洞的長老!你才是這裡的外人!”
和瘋婆子拉遠了足足兩裡地,袁道深才終於停下腳步。
“外人不外人的,不重要。
我有一言,下去談談吧,老袁。
剛剛那一劍,是我王氏對你的回禮,現在咱們扯平了,也應該有談的空間了。”
王景怡淡定的回道。
袁道深心下有些不解,他沒想到王景怡竟會說出‘扯平’,但當他用神識確認過王玉樓的修為後,反而不再猶豫了。
他小心的接近別院,還提醒起了景怡老祖。
“你不要再發瘋,王景怡,別以為我奈何不了你,若是全力施為,你必死無疑!”
景怡老祖輕蔑的撇了袁道深一眼,道。
“老袁,全滴水洞都知道你瘋了,現在你竟說我瘋了。
要我看,不能諱疾忌醫,該看,還是要看的。”
“你!”袁道深頓時氣急。
什麼叫全滴水洞都知道我瘋了?
這不就是誹謗嗎?
“趕緊下來調息吧,你還想在我這裡碰瓷,可笑!
血水移命用一次便折損半成修為,及時彌補的話,還能補回來大半。
與其和我強嘴,不如趕緊恢復,我確有要事與你相談。”王景怡是真不想和瘋子打交道。
袁道深有沒有病,難說,但他的執念一定不淺,才能被紫府之機迷成如今模樣。
資訊是無價的,滴水洞沒有紫府之機這個資訊,為真的機率不小,依據在於那天旦日補充解釋了‘滴水洞情況特殊’。
如果能和袁道深交易好此資訊,玉樓未來在滴水洞的發展也能順利些,同時,說不定還能掙些老袁賠禮道歉的靈石。
袁道深落於別院,先是細細的打量了玉樓許久,才無奈的嘆了口氣,找了塊地盤坐調息。
費盡心思借勢,發動全力相逼,把王玉樓逼出了滴水洞。
二十天不到,王玉樓回來了,修為練氣十層。
二十天破了四層.
對袁道深而言,練氣十層的王玉樓單單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給他帶來的傷害都比王景怡的無相劍狠,且狠得多。
王景怡的無相劍頂多給他帶去些傷勢,折損的修為及時調養還能補回來。
可王玉樓給他帶去的心理傷害是無形的,修仙界沒有心理疾病這種說法,哪個修仙者得了心理疾病,一句‘道心堪憂、難成大器’也就打發了。
——
半個時辰後,老袁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還給了王氏兩萬枚靈石的賠償。
王景怡本來想多要些,但老袁實在掏不出來,她也就作罷了。
見王景怡和老袁談完,從靜室出來,林師姐眼睛一動,頓時計上心來。
“老祖,道深長老為何如此?”林櫻不解的問道。
她這麼問,看似有些出格,但她要的就是出格——做給白小魚和秦楚然看的。
王玉樓有三個道侶,離宮鬥什麼的當然還遠,小秦自知路是自己選的,也很本分的不爭不搶。
而林櫻卻總看白小魚不順眼,因而,才會有此出格之舉。
類似於此般的行為,林師姐和小魚明裡暗裡沒少做,王玉樓本就坐享齊人之福,兩位姑娘也都傾心於他,他能做的,也只有裝傻,儘量把水端的平些。
“你問玉樓,玉樓知道。
來,讓我看看你這法衣,這就是梧南夢華吧?”王景怡微笑開口。
梧南夢華,頂級的上品法衣,一件九千枚靈石,王景怡都不捨得穿這麼貴的。
聽到景怡老祖的話,林櫻心裡頓時一個咯噔,而白小魚則是眉眼帶上了笑。
喜歡裝?
玉樓瞪了笑嘻嘻的白小魚一眼,上前替師姐解釋道。
“老祖,此法衣是我送給師姐的,師姐當時堅決不收,我苦苦相逼,她才勉強收下。”
“嗯,不錯,櫻櫻穿著此法衣確實好看。”
王景怡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但那表情,怎麼看都和和煦無關,給林櫻搞得七上八下的。
王玉樓沒有雙親,這種事,對於林櫻而言,她會對玉樓多一些憐惜與愛意。
但站在另一個現實些的角度,拋去道德上的因素去看待,對林櫻這位玉樓的道侶而言也有一定的其他意義。
可玉樓的長輩一個比一個厲害,顯周老祖就不說了,林櫻很清楚顯周老祖深不可測。
而王景怡更是深不可測——一劍把滴水洞第一築基斬成血霧的深。
目睹那一幕的林櫻,在景怡老祖面前,乖巧的像一隻鵪鶉。
所以,面對老祖的敲打,她完全不敢有一絲意見,甚至還有幾分躺平任擺弄的姿態。
“玉樓,你去把玉晟喊來,咱們吃火鍋。”
玉樓領命去喊人了,而王景怡則是拉過林櫻,道。
“我以前和小魚、楚然見過,倒是和櫻櫻你不熟悉,等下你就坐我旁邊吧。”
啊?
我?
坐您旁邊?
林櫻心中已經翻江倒海,恨不得找一萬個理由拒絕,但面上卻乖巧無比的道。
“好,老祖,我今天還帶了十幾株八品的靈菇。
是得知您來了後,專門準備的。
此靈菇不能用尋常的調味之法烹製,當以上好的靈泉清煮,如此才有最佳的風味。
靈泉我也帶來了,等下您千萬要嚐嚐,這是櫻櫻能拿得出的、為數不多的心意了。”
辛辛苦苦在仙菇洞幹了那麼多年,攢下十幾株八品的靈菇,林櫻決定今晚全獻祭給王景怡,只求漲些好感度。
景怡老祖的敲打水平之高,能敲的袁道深失魂落魄,自然可以輕易拿捏林櫻。
‘不能只讓我嘗,你這兩位妹妹跟了玉樓,也是跟了你,櫻櫻,你可比她們穩重的多,要知道如何幫玉樓穩住後宅。’
“你們先坐,玉晟是玉安的弟弟,玉樓和玉安關係很好,可惜玉安在伏龍觀修行,你們也沒見過。”
王景怡一邊招唿其他兩人,一邊不滿的傳音道。
‘是是是,老祖教訓的對,林櫻明白。’
可憐的林師姐快被老祖敲暈了,她只希望自己的郎君快些回來。
不多時,玉樓便帶著玉晟回了別院,他剛剛走,自然明白老祖是想支開他,敲打一下師姐。
師姐當面問出格的問題,以顯示自己在玉樓心中的地位、在王氏的地位不一般,這事本身不算出格,奈何景怡老祖是個性子較真的人。
林師姐,和王玉樓一起闖過生死關的好姑娘,也是個傻姑娘。
景怡老祖
她倆的事兒,王玉樓幫誰都是混帳,所以不如躲一躲,他躲了,無論林師姐還是景怡老祖,反而都不會怪他。
這頓小別後的火鍋自是吃的眾人皆歡,不過吃到一半時,得到玉樓回洞天訊息的張學武也來拜見了。
老張前段時間得了顯周老祖賞的寶丹,如今已經成功步入七層,以他的年齡算,甚至有不小的築基之機。
玉樓便把他也拉到了自己身邊一起吃,不過,談及其和吳家女的婚事,老張卻是有些支支吾吾。
“謹言前輩的意思是”
“說!”
王景怡一句話,便嚇得張學武渾身發抖。
“我已經是碧水宮弟子了,他嫁不嫁女給我,也差不了多少,我又沒法多說什麼。”放下筷子,王景怡冷笑道。
“吳謹言看你被袁道深逼走,直接改了婚約,好好好,如此不把我們王氏放在眼中,他也配?”
王玉樓有些哭笑不得,世間的事情還真有些奇妙。
他自己沒經歷過什麼退婚的狗血事,倒是手下經歷了。
老吳啊老吳,姓吳的人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先是一個吳法先,在掌門大殿上丟人現眼,害的王玉樓只能自己衝鋒在前。
後是一個吳謹言,看情況下菜碟,見王玉樓被靠邊站,反手就毀了和張學武的婚約。
他那是和張學武退婚嗎?
不,他是不看好王玉樓!
王景怡惱怒的點也在於此,在景怡老祖眼中,自家玉樓是麒麟子。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張學武作為玉樓門下的走狗,算是半個徒弟,吳謹言家的姑娘能配給張學武,已經是老吳的福分了。
“老祖,無妨,從濁家找個女子便可。
學武,這麼安排,不委屈你吧?”
袁道深逼走玉樓時,濁陰生為了自己的利益作壁上觀,現在,該還債了。
但王玉樓終究要繼續和濁派合作,所以不能要價太狠。
張學武是他在滴水洞的自己人,未來還有些築基的可能,借張學武鞏固鞏固與濁家的關係,也算兩利。
“不委屈,不委屈,玉樓道友,學武在華池宮做弟子,一做就是二十多年,過得渾渾噩噩的。
也就是您來了後,學武才過上了幾天明白日子,對學武而言,您就是我在修行路上最大的恩人。
總之,無論您給學武什麼樣的安排,哪怕就是給學武找頭母豬妖,學武都情願!”
玉闕道友的恩情,我願用嫁給母豬妖來還。
老張的演技也就那樣,玉樓笑的很尷尬,倒是王景怡笑的很開心。
她想起前些天王玉樓差點認旦日做孃的事了。
如今,見張學武願意為報玉樓恩情配母豬妖,實在難繃。
什麼樣的大哥,有什麼樣的狗仔,王玉樓能收張學武做手下,不是沒原因的。
“別給我丟人了,起來,明天我就給你安排母豬妖!”
王玉樓知道景怡老祖在笑什麼,臉色發紅的把老張提熘了起來。
“啊?”老張人都傻了。
玉樓惡狠狠的道。
“你這蠢材,既清楚母豬妖不行,那還亂說什麼?”
王景怡和三女實在難忍,皆是笑的厲害,最後還是景怡老祖開口。
“哈哈哈哈,玉樓,算了算了,別折騰他了,小張就是嘴笨了點,人還是得力的。”
沒有任何一個聰明人,會小瞧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修仙者。
旦日沒有小瞧王玉樓,王景怡也沒有小瞧張學武,甚至,還多了幾分欣賞。
玉闕恩情無以為報,願配母豬妖為妻!
忠不可言啊~——
陰生長老面對玉樓十層的修為,自然不會拒絕王玉樓的聯姻請求,他甚至還想再給玉樓塞上對並蒂蓮,不過被玉樓拒絕了。
他想等些年,等自己築基後再談價。
林家出的嫁妝是玉樓練氣中期時的嫁妝,等玉樓築基後,他再娶道侶,拿到的嫁妝只會更多。
美好的時光不一定短暫,但除了和身邊人享受美好外,作為王氏漸漸長大的麒麟子,玉樓也需要去承擔相應的責任。
完成旦日的要求,也是這種責任的一部分。
真人雖沒明說,但意思也算明白,王氏自然不能裝煳塗。
真人任何時候都是和王氏心連心的,王氏又怎敢和真人耍腦筋呢?
因而,僅僅回了滴水洞七八日,玉樓便踏上了前往西海的路。
滴水洞給他的時間是三個月,三月之內到就行。
但玉樓必須儘快去,因為周縛蛟正式調任仙盟西海執寶真人就在這些天。
去得晚,萬一周縛蛟安排的人已經夠多,王玉樓想要的好位置就難安排。
其中關竅,還是一路護送他前往西海的景怡老祖親自提點的。
“修仙者的一生中,需要面臨的抉擇之繁雜,堪稱無算。
其中,真正重要的很少、很少,它們不會明顯的有什麼記號,標明自己非同尋常、標明自己關鍵、標明自己重要。
因而,就要修仙者去分辨什麼是重要的,如今,是我們替你分辨,未來,要靠你自己。”
玉樓緩緩點頭,反問起了另一個人。
“所以,袁道深就是在決策面前被執念控制,入了宮九勝的局?”
控制著飛車靈器的景怡老祖搖了搖頭,不太確定的回答。
“滴水洞天特殊在哪,師叔沒有言明,九勝真人為何縱容袁道深,我也看不清楚。
站在師叔的角度,她認為宮九勝是所謂的‘老壞蛋’,想要‘遛一遛’袁道深。
在我看來,無非是滴水洞太小,九勝真人選擇的空間不大,袁家難以割捨,因而,才只得等袁道深的出格行徑後,藉機實現收權。
但如果說執念影響,袁道深確實被執念影響的厲害,紫府、紫府。
玉樓,現在安檸洞天沒有了,有些事我也可以和你說了,當時,面對那個洞天,我和顯茂是有分歧的。”
景怡老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低聲的呢喃。
“他有了洞天,會有紫府之機。
我有了洞天,也會有紫府之機。
最後,他讓給了我。
是我愧對家族。”
是我王景怡愧對家族。
景怡老祖此言,玉樓如何能不動容。
作為長輩,景怡老祖對他的關懷可謂極盡。
玉樓入滴水洞修行,景怡老祖送給他兩張價值不菲的無相劍符,每一張值兩萬枚靈石,直接送——這其中當然也有回饋玉樓為她帶去安檸洞天之原因,但也盡顯愛護了。
為玉樓挑選聯姻物件時,景怡老祖也是殫精竭慮,最後選出了林櫻林師姐這位佳偶。
面對幾次三番欺負玉樓的袁道深,景怡老祖直接拔劍而起,差點一劍把袁道深殺了,如何算不上愛護呢?
作為王氏的柱石,景怡老祖對家族的貢獻可謂極盡。
說是在宗門而非家族,但家族有什麼事,都第一時間出面,從未含煳過哪怕一絲。
無論是對玉樓的愛護,還是對家族的貢獻,她都不比王顯周少。
可是,洞天確實是在她手中被搶走的,所以,她心中一直有些慚愧。
“老祖,洞天被搶在我看來是必然的,
祖師為證金丹,安排秋生師叔任掌門,這些年來窮盡了搜刮之能,拿走我們的洞天,也不算意外。
往後看,怎麼看都是滿目的瘡痍,咱們還是要往前看,記住那些不甘,藏在心裡,走下去便是。
至少,祖師有意讓您以古法成就紫府,未來若順利,以修仙界之大,紫府之後,未嘗沒有其他可能。
等咱們自己的天時嘛。”
少有的,王玉樓寬慰起了自家的老祖。
這也不奇怪,大家都是苦海里翻騰的倒黴蛋,王景怡又沒有真成仙,心中怎會沒有脆弱的地方呢,無非是平時隱藏的很深,不願意說出來罷了。
比如幾天前兩人對談,景怡老祖已經萬難自持,但她知曉玉樓心中的恐懼與擔憂,反而強撐勸慰玉樓。
現在,不過是兩人調了個位置,同族至親,理當互相支援。
這種支援除了劍符,除了洞天,還有感情。
笑著點了點玉樓的額角,景怡老祖佯怒道。
“你這小滑頭,倒教訓起我來了,不說這些喪氣話,此番前往西海,有很多事我要細細與你交代。”
被老祖批評了,玉樓也不惱,他只覺得,往日冷峻的景怡老祖,這些日終於有了幾次展顏,心中也跟著愉快。
老祖身在紅燈照,很多事自然而然的,看的更明白,其內心怎會沒有壓力?
無非是為了修行,為了家族在祖師面前的地位,勉力支援罷了。
若是自己賣乖,能換老祖多開心開心,被老祖批評幾句又算什麼?
王玉樓已經練氣十層,他所要扛的責任很多,此時此刻,也算其中一個。
“玉樓不敢,還請老祖指點。”
“顯周雖沒和我們一起,但後續會和你匯合,小事上,你聽他的即可,我站在更高的角度,和你交代三件事,重要的事。”
語氣帶著些肅然,景怡老祖甚至還專門強調了重要。
“咱們王氏千年以來,從未把仙盟的法詔派給外人代行,最多也只是派外姓過去。
而我又知曉不少傳言,有些事雖不能確定,但實在可疑。
西海狩妖,或許只是仙盟緩解梧南盆地修仙界內部壓力的手段,僅此而已。
妖,除不除,都不影響梧南的大局。
但如果修仙界底層的壓力過大,情況就麻煩了,因而需要留個給散修築基的口子。”
玉樓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頭,這一點,他早就猜到了。
牧春澤就是從西海殺出來的築基,築基後才入贅的周家。
妙峰山——穀神宗打了這麼多年,催生出了近百位築基,戰爭可以消耗底層修士,催生仙盟牛馬築基。
戰爭如此,狩妖,也可以套如此的邏輯。
“所以,你到了西海後,不要被什麼人妖大仇的話給騙了,傻乎乎的上前線‘守護人族’。
天蛇宗的名字就是天蛇,紅燈照內也有兩位妖將長老,伏龍觀三條蛟龍,還有白鬚將軍這位名仙尊、實妖王的存在。
其他宗門也差不多,就說滴水洞,紅鯉真人不也是妖將嗎?”
王景怡叮囑的很認真、很認真,可以說是揉開掰碎了的提點玉樓。
她怕,她怕王玉樓太年輕,被那些大修士們搞出來的‘仙盟梧南西海前線意識形態綱領’給忽悠了。
大修士們壟斷了一切,然後不出來,躲在洞天內享受派系、宗門、家族、仙盟的供養。
卻忽悠著西海前線的底層修士去狩妖,這不就是純壞麼?
但偏偏有一堆自以為我命由我不由天、自以為人妖兩別必須除妖的沙比,把自己的命扔進去,成為耗材。
“玉樓謹遵老祖教誨,老祖,玉樓其實還有一個想法。”
王玉樓明白老祖的苦心,剛剛老祖說的那些話,只會對他這樣的家族核心子弟說,屬於秘密和重要到沒邊了的秘傳——秘傳不一定是法術,這種修仙界的關鍵資訊也可以算,其甚至比許多法術秘傳還要重要。
還有一個想法?
“怎麼,你還想說組織家族的老練氣帶隊去西海狩妖的事情?”王景怡先是笑問,而後解釋了起來。
“此事顯茂已經安排下去了,咱們家新吸納的外姓客卿鄭彥便是負責此事的,只是模式很特殊。
他從咱們王氏學走了不少秘傳,這些秘傳算為靈石,他帶隊去西海狩妖,慢慢還給我們。
此次你去西海,遇上什麼事情都可以直接找他,他算是半個自己人,但不如鐵擒鶴近。”
前些年,在王榮江築基後,王氏又吸納了一位外姓築基,便是此人,玉樓沒想到族中是如此安排,頓時心中更鬆快了些。
上有縛蛟真人蔭庇,下有鄭彥這位外姓築基為臂助,自己的修為也到了練氣十層。
西海,似乎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如此便好,但玉樓想說的是另外一事,老祖,西海狩妖如果真如您想的那般,是仙盟的設計。
若我們反向的站在西海群妖的角度去想,是不是意味著,派妖獸前往梧南,也是它們的需要?”
王景怡先是點頭,而後咂摸出了不對,這種觀點,太尋常了。
“你是說?”
“老祖,十宗諸多妖將、妖王為長老之事,西海情況又如此。
是不是意味著,天地間的修者,無論人妖,到了高處,就一樣了呢?”
他說出的話是在問,但語氣中已經有了答案。
王景怡微微一默,懇切道。
“不要想這些,玉樓,我知道你不甘、不忿。
所以,你總是試圖看清一切,從而找到條可以快速走上去的路。
但欲速則不達,這不該是你現在想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補術法秘傳上的缺失。
師叔把你的修為提到了十層,但沒法幫你修溯脈癸水氣上的法門,這些都是你眼前的事。
先走好眼前的路,其餘的事情,我和族長替你想,你築基後再自己想!”
王玉樓迅速提煉老祖的囑咐,總結確認並立刻回復。
“欲速則不達,不要被遙遠的幻光迷惑,走好腳下的路。
玉樓明白了,老祖,另外兩事為何?”
見玉樓如此通透,王景怡自是大為滿意。
玉樓這孩子好就好在這裡,有大智慧。
“西海前線是仙盟在梧南的特殊邊陲,雖然位於紅燈照勢力的邊緣,但不屬於紅燈照管轄。
因而,在西海,你不能太高調,不能仗著祖師的名號、紅燈照的名號隨意做事,要小心用。
其中的關竅,你是否也明白了?”
王玉樓當然明白。
“在紅燈照內,祖師現在正顯赫,但在紅燈照外,祖師的名號不一定好用,而且,還可能會被祖師敵人的手下盯上,此的理解如何?”
“哈哈哈,好!”
王玉樓的理解當然沒問題,堪稱一點就透,這股聰明勁,怎麼不是大智慧?
“第三件事,西海眾修士來自梧南不同地方,魚龍混雜,其中之人有好有壞。
家族教引氣小修士的家訓中,有一句‘往來只交世交’,便是怕你們被人坑害了。
識人很難,玉樓,你打小就聰明,反而容易認為自己能看清人。
可恰恰如此,才容易中大圈套。
那些作亂、作妖的修士在西海犯了事,往往稍稍改頭換面一番,也就不好查了。
西海太亂,你當小心謹慎,時刻自省,記住了嗎?”
王玉樓沉默良久,就在王景怡擔心自己的話是不是太小瞧玉樓,讓玉樓感到不快時,王玉樓終於開口了。
“第一,不要被大修士搞出來的口號騙了,淪為耗材。
第二,西海不是紅燈照,祖師的名號要慎用,該低調時就低調。
第三,小心謹慎,時刻自省,與人慎交。
老祖,玉樓都記下了。”
叮囑的三件事王玉樓都記下了,景怡老祖心中的擔憂便少了些。
以王玉樓的聰慧,只要提前在他心中畫上這三道危險的線,到了西海,便遭不了什麼大危險。
至於那些細枝末節,自有王榮文、王顯周提點玉樓,她就不用再費心了。
“不錯,不錯,但玉樓,剛剛你想到什麼了?”
夕陽西下,靈器飛車上,祖孫兩人坐在一起。
王玉樓靠著椅背,臉上閃過回憶之色。
“老祖,玉樓第一次見您,是在好多年前的清溪坊。
那時候,您不苟言笑的厲害,玉樓還以為您是位嚴厲之人,說話時都小心的緊。
哈哈哈,現在看,那時候玉樓多少有些傻。”
王景怡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只覺得心中寬慰。
好孩子啊。
“給,這是你懸篆師祖賜給我的寶符,名為遁天河,有紫府神通遁天河的七八成威能。
你才練氣,身體羸弱,受不了此神通寶符的反噬。
使用前,先吃三顆這七寶妙生丹,如此身體的傷勢才不會太嚴重。
回頭你在口中搞個小機關,時刻放三顆七寶妙生丹進去,危險時便可化險為夷。”
景怡老祖出手就是一張符,說是一張,其實應該是‘一件’。
那是一件銀色的銀質方形體,其質感卻是半透明的,銀色的半透明方形體中,還有著數不清的細密靈紋,看起來就極為不凡,此便是承載紫府神通遁法的遁天河寶符。
景怡老祖還給了玉樓三顆七寶妙生丹,玉樓沒聽說過此丹,但僅從其一丹一封,以九品流光蠟為封的包裝看,就不是尋常東西。
“老祖,這太貴重了,而且我才練氣,哪裡用的上紫府神通遁法,百里逍遙符就夠了。”
“對了,再給你四張百里逍遙符,我留著也沒用,你拿去用。”
“這”
“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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