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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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再次嘆了口氣,說:“算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我遲疑了一下,說:“當年你也盡力了,不必自責。”
我一定是腦子進水了,不然怎麼會安慰他!
他露出一道淺淺的微笑,說:“我當年在山裡時,曾現過一株靈植,當時還沒有成熟,現在應該差不多了,想不想去看看?”
“什麼靈植?”我問。
尹晟堯拿出一張照片,我一看,眼睛立刻就直了。
這,這不是月華草嗎?吸收日月之精華,長於極寒之地,也是升魂丹的重要材料!
尹晟堯是不是知道我想要煉製升魂丹啊?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他問。
我心中天人交戰,最後咬了咬牙,說:“好,我去。”
尹晟堯嘴角帶著一抹微笑,一踩油門,往深山更深之中開去。
看著他的笑容,我怎麼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我們在山中開了一天,天色暗了下來,夜晚在雪山之中開車無異於自殺。
長白山中挖參人很多,因此有許多小木屋,他將車子停在一棟木屋前,開啟了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到處都是灰塵,看來已經許久都沒人居住了。
屋子裡有兩張床,鍋碗瓢盆、灶具什麼的都還在,我打了一盆水,將鍋碗洗乾淨,開始生火做飯。
尹晟堯做了很充足的準備,車上有米有肉,連調料都很齊全,他又在周圍找了一些野生的菌子之類,拿回來做了一鍋熱氣騰騰的肉湯。
豬肉和菌子的香味飄了出來,在這座林中木屋裡迴盪,我倆都餓了,不由得吞了吞唾沫。
我是第一次現尹晟堯居然這麼能吃,煮了整整兩斤肉,他一個人就吃了一斤半,湯也喝了大半,而且動作特別快,如同風捲殘雲一般。
唐明黎雖然吃飯也很多很快,但動作非常優雅,但尹晟堯就像個糙老爺們似的,吃起飯來和那些挖參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他見我盯著他看,笑道:“怎麼,是不是覺得我很粗魯?”
你粗不粗魯管我什麼事?
我在心中嘀咕一聲,面上卻沒有說什麼,他笑道:“在長白山裡生活了六年,經常就地取材,生一堆火就做來吃,圍著火堆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哪裡優雅得起來?”
說著,他從包裡抽出了一瓶白酒,居然是伏特加,他遞給我道:“喝一口嗎?暖暖身子。”
我接過來喝了,味道不怎麼樣,但喝下去胃裡暖融融的。
我倆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將整瓶伏特加都喝完了。
喝到最後,我連臉都沒有紅,尹晟堯都驚了,奇怪地看著我:“你……真的沒醉?”
“我從小就喝不醉。”我說。
尹晟堯有些無奈,他眼中已經浮現了幾分醉意,靠著椅背,整個人顯得很放鬆:“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醉過一次了。”
他又喝了一大口,然後腦袋一歪,漸漸地睡了過去。
我抬頭看向他,他的脖子毫無防備地展現在我的面前,如果這個時候一刀刺進他的頸動脈,他必死無疑。
我握緊了拳頭,或許我弟弟不是他親自動得手,但卻是因為他才變成了那個樣子,他還包庇那個真正下手的兇獸。
他是我的仇人!
我從靴子裡抽出桃木短劍,緩緩來到他的面前,緩緩地舉起了刀。
刺下去,這一劍刺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的仇恨,我弟弟的仇恨,就全都報了。
我的手,在不停地顫抖,為什麼,我明明那麼恨他,為什麼卻下不了手?
良久,我無力地垂下了手,彷彿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安毅,對不起,我下不了手殺他,我太心軟了。
“為什麼不動手?”身後忽然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我心勐地一跳,回過身去,他仍舊閉著眼睛,我驚道:“你沒有醉。”
“我醉了。”他說,“否則在你拿刀的時候,我就已經出手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徑直朝屋外走去,他問:“你要去哪兒?”
“你知道我要殺你,還願意跟我同處一室嗎?”我譏笑道。
他終於睜開了眼,深深地望著我,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想殺我。既然我肯跟你做交易,就不怕你動手。外面天冷,晚上能達到零下幾十度,就算你是修道者,出去也是送死。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說完,他起身,到床上躺下就睡了,我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便盤腿坐在火堆旁,打坐修煉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再次上路,他就像昨晚的事情根本沒有生過一樣,一片雲淡風輕。
我心中卻很忐忑,他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還把我這個危險分子帶在身邊,他真的就不怕我找機會殺了他嗎?
他到底是膽子大,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到了中午的時候,他忽然將車停在了路邊,跳下車去,我奇怪地問:“到了嗎?”
他往林子裡走了幾百米,扒開一片草叢,現裡面有一個小土包,土包上插著一塊已經朽爛的木牌,木牌上曾經寫過字,但已經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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