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若雨見他盯著自己發呆，有些尷尬，輕咳了兩聲。

雲子昂這才回過神來，臉微微側開，掩飾臉頰上浮現的那一抹紅。

“若雨，我是來告辭的。”雲子昂說，“我不在的這半年內，有人搞事，我要回去處理一下。”

寧若雨點頭道：“那你路上小心。”

雲子昂眉頭微皺，說：“你不挽留我一下？”

“家族裡的事情是大事。”寧若雨嚴肅地道，“何況如今是多事之秋，小心些為妙。”

雲子昂有些無奈，道：“你也小心些，九幽王不會放過你，或許最近同濟會會來找你麻煩。”

寧若雨點頭。

雲子昂又叮囑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收了你這麼多謝禮，不多幫幾次忙怎麼行？”

寧若雨失笑。

雲子昂忽然伸出右手，扶著她的後背，將她推到自己的懷中，在她頭頂上輕聲道：“若雨，再見。”

說罷，他將手縮了回來，衝她露出一道溫柔的笑容，轉身而去。

他的這個動作很剋制，寧若雨都沒有觸碰到他的胸膛。

他是不想給她太大的壓力。

寧若雨心頭一酸，衝著他的背影道：“別等了！”

她不值得他等的。

她都已經對天道發誓了，他又何必執著呢？

“誰說我等了？”雲子昂道，“我只是和以前一樣，心無旁騖地修煉罷了。”

寧若雨一時無言。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寧若雨忽然有些想念母親。

母親會不會以為她已經死了，正傷心欲絕？

不，不會的。

母親和師父手中，有她的命牌，只要命牌沒有碎，就說明她還活著。

不過，是該回去了。

“若雨。”不知何時，楊澤南出現在了她的身後，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寧若雨側過頭來看他，他的臉上有些不爽，道：“你就這麼捨不得他？”

寧若雨：“……”

這種抓包老婆外遇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她不想在這件事上和他糾纏，道：“紫薇道人昨天對你行的是師徒之禮吧？你是他的師父？”

楊澤南淡淡一笑，道：“我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還小。紫薇道人出身很高，可惜父親捲進了皇位之爭，被全家抄斬。他那時才五歲，五歲的孩子能知道什麼呢？所以我把他從大牢裡救了出來，但並沒有收他為徒，他倒是一直將我當成了師父。”

寧若雨有些無語，道：“那時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有四五百年了吧。”楊澤南道。

寧若雨再次無語了，看來和她猜想的一樣，他手下那十大老人，並不像外界流傳的那樣，是被他收服的，而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

他下了一場很大的棋啊。

寧若雨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或許，她從來都沒有看懂他吧。

“我要回去了。”她道，“今晚就走。”

楊澤南的拳頭微微握緊，又緩緩鬆開，道：“不多留一天嗎？”

“這裡已經不需要我了，我得回去跟媽媽報平安。”寧若雨道。

楊澤南的聲音有些低，道：“報平安用電話就可以了。若雨……真的不能再陪我一天嗎？”

寧若雨的心像刀攪一般疼痛。

在仙界的時候，他真的對她很好。

為了幫她尋找地球所在的位面，他多次破碎虛空，進入時空縫隙之中，每一次回來，身體都會碎得不成樣子，需要調養很久才能養好。

她不讓他去，但他每次都說，他也想回地球，他在地球也有未了的心願。

可她知道，他是為了她。

他對地球的執念，恐怕早就已經放下了。

“好，我多留一天。”寧若雨道，“幫著清理一下冥域鬼物。”

接下來的這一天，寧若雨一直在迎春城裡清理鬼物，並沒有和楊澤南獨處，甚至兩人連面都沒有見著。

但楊澤南的神識一直在她的身上，他喜歡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她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怒斥，都能讓他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笑意。

哪怕不能擁抱她，遠遠地看著她，也是一種幸福。

幸福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傍晚的時候，寧若雨就準備離開了。

其他人都沒有來送，只有楊澤南一個人來了。

寧若雨無語，是他把他們給趕走了吧？

楊澤南緩緩來到她的面前，深深地望著她，然後露出一道柔和的笑容，道：“路上小心，有什麼都可以叫我。”

寧若雨點了點頭，道：“你也小心些，雖然你很強，但九幽王陰險狡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楊澤南抬起胳膊，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道：“知道了。”

寧若雨給了他一個淺淺的微笑，便轉身消失在森林之中。

楊澤南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世界都彷彿在這一刻靜默。

寧若雨訂了一張機票，坐飛機飛回了玉陵市，母親安璇跑到機場接機，一看到她便撲了上來，激動地撫摸著她的臉：“若雨，你沒事實在是太好了。他們都告訴我，說你死了，我不信，你的命牌還在，你不會死的。”

寧若雨握住她的手，說：“媽，放心吧，我哪裡是那麼容易就死的？只不過之前受了很嚴重的傷，所以找了地方閉關養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