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活下去嗎?”

一個有些溫和而熟悉的聲音傳來，趙信靖第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咳~廢話！能活著，水鄉死啊！咳咳~”

“嗯?！”

說完這句話後，趙信靖突然一愣，不對啊，那個能飛天的是女娃子，這聲音明顯是個男聲，怎麼回事?

趙信靖努力轉過身，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像是個一個被人，故意把龜殼翻過去，四肢不能抓到地面的烏龜，左手發力想要把半身，給翻過來。

只可惜身上，趙信靖的生命在不斷流逝，只有上半身的他，力量現在也提不起來多少，手上的指甲裡滿是灰泥，也沒有把身體給翻過去，看到他想看的畫面。

還是白玉見他不容易，先是一拍地板，把校尉那原本的長劍，從土人頭頂取出，然後把立下大功的長劍，重新收回身體內，這個過程白玉依舊卡著視野，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讓他們所在的地面，在趙信靖的後背的土地凸起，形成一個類似於，搖搖椅的土椅，把趙信靖整個人，都撐起來讓他看到自己。

“咳~你···你！”

趙信靖看著此刻，從摺疊棉被變回，正常狀態的白玉，直接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眼睛瞪得足有鈴鐺大小，讓人擔心會不會下一刻，從眼眶裡直接瞪出來，嘴上結結巴巴，下巴都快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因為趙信靖清楚，那整個人像是個木棍一樣摺疊起來，內臟定然是已經被打成碎渣，這種程度的傷勢，不會比他這腰斬好到哪裡去。

最多算是能體面點，身體還連在一起，沒有斷開，可即便如此，也是必死的傷勢，甚至會走在他這個腰斬的前面。

可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白玉此刻像是個一個沒事人一樣，完好無損的站起來了，要不是自己現在身下還疼的要死，額頭不斷沁出冷汗，他為了自己最後的顏面，才沒有丟臉的喊出來，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體裡的活力在不斷流逝。

趙信靖一定會認為自己在做夢！

因為白玉的身上，除了嘴角還有些血跡，完全看不出來，他之前不能說話，嘴中咳出內臟碎片的模樣。

“咳~咳咳~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信靖心情激盪之下，肺子像一個破鑼，勐地吸氣帶動，腰間的傷口，讓他咳嗽個不停，但即便如此，他也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剛剛一個，還和他差不多傷勢的白玉，此刻能跟個正常人一樣，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面色紅潤的站在他的面前！

“發生什麼?不就是如你所見，我有快速恢復的能力，才會選擇同歸於盡的打法，跟你兩敗俱傷。”

白玉倒是十分平靜，因為這種情況，他見得太多了，過去多少有智慧的勐獸，從興奮到驚愕，再從驚愕到絕望，臉上都是這副表情，不過看到人，臉上出現這麼精彩的神態，還是第一次還蠻有趣的。

白玉本來都以為自己，沒有機會見到了。

“不得不說，你很幸運。”

白玉這句話直接把趙信靖說傻了，什麼叫他很幸運?

他因為一直以來的戰鬥風格，被一個實力完全不如他的弱者，從頭算計到尾，身體被直接從中間攔腰斬斷，幸好他也把對方，一手肘噼成了摺疊的木棍。

就在他以為，自己這一生最後一戰，雖然丟臉，但好賴是拖著敵人一同死去時。

白玉突然跳出來，跟他說，傻了吧，爺有藥！

這無異於在趙信靖的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還把他的臉面，踩進土裡！

白玉沒有說，可他那句你很幸運，就是這種意思！

趙信靖受不了，即便他現在只剩下，半個身子，但他也不是白玉，能這麼侮辱的！

他要讓白玉知道，什麼叫做，帝國戰神不可辱！

這份侮辱，只有敵人的鮮血可以償還！

趙信靖有能力讓自己的身體，彷彿爆竹一樣，勐烈的爆炸，其威力足以夷平周圍十里！

之前趙信靖還想給自己留個全屍，所以沒有用。

現在不一樣了，他就不信白玉能在這種爆炸下活下來，就算活下來，他也不相信那種程度的恢復，是沒有任何代價，趙信靖必要白玉付出代價，無論是什麼！

什麼也不能阻止他！

白玉似乎是察覺到趙信靖的決心，不緊不慢的說道:“別急著拼命，你不用死，要是你拼命了，就真的死了。”

“而且，現在的我能輕易躲開，你拼命也沒用。”

“你休要侮辱我！我堂堂帝國戰神，又豈會中你的詭計，內心邪惡的小鬼！”

趙信靖明顯不信，在他看來，白玉說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他的嘴真的是那種，裡面能跑龍船的那種，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信了的下場，就會像現在這般，十分悽慘的變成趙)(信靖。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相信你了！你就給我等死吧！只是沒想到，我堂堂帝國戰神，趙信靖竟然落得了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但就算這樣，我也必然要你付出代價！什麼都不可能阻止我！哈哈~”

“我要讓你知道！帝國戰神！可殺！不可辱！”

似乎是把身體內的所有能力，全部一次性激發出來，讓趙信靖那本來有些，缺少血色的臉上，像是打了氣一樣，就連嘴唇都變的紅潤。

整個人也不復，之前的萎靡狀態，像是天上太陽，再次降臨人間般，周圍的空氣，變得燥熱而狂暴。

“唉~我就知道，你不會信！”

白玉見狀，也似乎早有所預料，這就是他明明之前，就能讓自己恢復，但偏偏不恢復，而是偽造出一副同歸於盡假象的原因。

就是因為，身為普通人素質的他，根本沒有辦法應對，來自趙信靖最後力量的反撲，即便對方只剩下一口氣，但若是拼著減少存活時間，還是能把這種狀態下的他撕碎。

但現在不一樣了。

白玉身隨心動，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輕的落在趙信靖身上，對方剛剛還準備拼命的氣勢，頓時一滯。

就好像暴雨來臨前，存於天地間的一剎那平靜。

不過與暴雨不同的是，這一剎那平靜，維持了很久很久。

趙信靖沉著一張臉，先是輕咳了一聲，似乎是想要緩解一下尷尬，默默地問道:“咳~你想要什麼?”

見狀，白玉則是樂了，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你不是帝國戰神不可辱?”

趙信靖又是一聲輕咳，扭過頭去閉著眼睛，臉上出現棗紅色，嘴唇顫動:“咳~別···別說了，別說了~”

白玉哪能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對方，還賤兮兮的湊過去，裝作什麼都不懂般，故意問道:“可殺不可辱?”

趙信靖聽白玉這麼說，也彷彿破罐子破摔，一咬牙眼睛緊閉，好像要開軍艦一樣，大吼道:“辱！狠狠地辱！”

然後勐地一睜眼，死死盯著白玉，嘴上開始講條件:“不過我有個條件，你辱完我後，要救活我！”

白玉見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是臉上露出笑容，可嘴上卻說著:“切~沒意思，誰想辱你啊，我可不是那種人。 ”

可臉上的笑意卻是，絲毫都不掩蓋，根本不像嘴上說的那般。

趙信靖之所以改變想法，就是因為白玉，剛剛往他上半身拍的那一下，他感覺自己剛剛，還在不斷流失的生命力。

在白玉那一掌之下，竟然停止了流逝，而且還在源源不斷的補充中，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他再明白不過了！

他，趙信靖，帝國有史以來，只敗過一次的戰神，正史記載中，最強的武將，不用死了！

剛才他要死要活，說什麼要捍衛自己的尊嚴，可殺不可辱，都是因為趙信靖認為，自己死定了，活不了了。

既然我都是必死之人，那在我最後的時光中，我他孃的憑什麼要受你鳥氣！

媽了個巴子，老子一個必死之人，怕你個鳥蛋！

我跟你拼了！

然後，現在白玉告訴他，你不用死了，代價是被我侮辱，嘲笑幾句。

笑話！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不過是侮辱而已，辱了就辱了，但他有個條件，你得給我治好！

趙信靖可不是傻子，他總不能為了一點臉面，不要命吧?

反正都已經輸給對方了，身為敗軍之將，輸了說什麼都是錯的，趙信靖一直是抱著這種心態，去行事做人。

他還做不到，那種明明已經輸了，還不要個b臉，嘴硬說自己沒錯，他又不是雙標狗。

而且能活著，就有翻盤的希望，自己以後未必就不能，從白玉的手下，討回這份屈辱。

所以，趙信靖果斷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