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突然有一個奇妙的點子，便開口對顧柔說道:

“如果我是這個朋友的朋友，我會選擇先完成這次幫助，”

“然後索要相應的報酬，讓這件事情兩清，變成誰也不欠誰，把事情變成最開始的樣子。”

“這樣一來，你朋友也不用再苦惱了。”

“不要！”

顧柔聽到白玉兩清的回答，立刻下意識開口拒絕。

聽到顧柔的抗拒，即便知道對方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白玉依舊強咬著牙，防止自己笑出聲，然後故意裝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語氣，開口問道:

“嗯?怎麼了?顧柔?什麼不要?你不是問我你的朋友嗎?”

顧柔聽到白玉的詢問，也是馬上變得慌張，手上的骨節愈加發白，開口對白玉解釋道:

“不···沒···沒什麼，只是，我剛剛，聽到這種回答，你知道的···那種···”

說到這裡的時候，顧柔突然卡住，就好像沒有想好後面的藉口。

白玉強忍著笑意，裝作無知青年，眨了眨眼睛，繼續開口問道:

“顧柔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沒有聽懂?到底是什麼事情?那種事是什麼事?”

“就···就是那種，沒有什麼東西····”

聽到白玉的催促，顧柔也越來越急，聲音也越來越小。

說到後面，哪怕是以白玉的聽力，也聽不清顧柔在說什麼。

不過白玉倒是能聽出來，顧柔語氣中，那幾乎要委屈哭出來的語調。

“就，我那個朋友，可能並不喜歡，這樣的處理結果。”

憋了半天，顧柔總算是想到一個藉口，並且對著白玉說出來。

白玉玩心也起來了，在顧柔剛說完的時候，就立刻說道:

“顧柔你也說了，你那個朋友和朋友的朋友，兩人本來就是敵對的關係。”

“如你所說，那個朋友的朋友，應該是還不清楚對方的身份，而你那個朋友，應該已經發現了。”

“她在知道那個朋友，沒有惡意的情況下，還繼續欺騙對方，你猜對方知道了這些。”

“是會選擇繼續相信她，還是就此翻臉，你覺得這兩種可能，哪一個可能性更大?”

顧柔聽到白玉的回答，也是沉默不語。

因為她聽懂了白玉的例子。

正常來說，只要是個人，都不會接受恩將仇報，當場翻臉都是輕的。

尤其是在兩人，本就處於敵對關係下的時候，更大的可能是不死不休。

這樣相比較而言，只是選擇接受報酬，選擇兩清就已經算是好人了。

這樣聽起來，似乎白玉這麼做，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知道歸知道，顧柔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她繼續對著白玉說道:

“難···難道，我···我的朋友，就沒有更好的結果嗎?”

白玉聽到顧柔差點說漏嘴，也是差點沒繃住，但還是繼續反問道: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結果?你朋友的朋友，大度的揮手，表示這些欺騙，都不算什麼，他全都可以原諒?”

“然後繼續像個傻子一樣，繼續無償的幫助，你那個欺騙他的朋友?”

顧柔很想直接說，她期望的情況，就是這樣。

不過聽著白玉那不善的語氣，她還是沒有說出口。

而且顧柔也知道，自己這樣太難為人了。

顧柔一時間沒有回答。

但白玉並不想就這麼放過顧柔，他繼續開口說道:

“這樣，我問你一個問題，假如你是那個被你朋友，所欺騙的朋友，你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顧柔聽到白玉的問話，在心中把自己位置，按白玉說的那般，進行了一下調換。

瞬間巨大的怒火激盪在胸中，可又一想到，這就是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便把原本就低下的小腦袋，更往白玉後背的空隙中藏去。

過了一陣，緩緩傳出她的答案:“我無法接受。”

顧柔的聲音十分小，若不是白玉的聽力，一般人還真聽不到。

他接著說道:“你看吧，你都無法接受，那你又怎麼能強行要求別人做到呢?”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過我也有一個建議，也許可以改變這個情況。”

顧柔聽到白玉說，他可以改變這個場面，立刻抬起小腦袋，靠近白玉迫切的問道:“是什麼樣的建議?”

白玉自然答道:

“很簡單，你可以告訴你的朋友，讓她在幫助她的朋友，發現關鍵性證據之前，就提前告訴對方真相。”

聽到白玉這個建議，顧柔又開始猶豫，她斷斷續續的問道:

“可···可是這樣，這樣不會，不會讓那個幫助的朋友，提前遠離我···我那個朋友嗎?”

白玉聽到這裡，才算是徹底明白，顧柔的擔憂到底是什麼。

顧柔現在就是想說，但又不敢直接說，因為拖下去，還能多呆一會。

若是直接挑破關係，害怕立刻就會被拋棄。

舉棋不定，患得患失，這兩個詞就可以概括，現在顧柔的心理。

不過關於這點，白玉並不能幫助對方多少，因為這個是個人性格上的問題。

可就算這樣，白玉也直接告訴顧柔:“那就被拋棄啊！”

“什麼?！”

顧柔突然一愣，她也沒想到，明明是給她提出建議，但得出的結果，居然是她最恐懼的情況，連忙追著問道:

“可···可白玉，白玉你不是說，也許可以改變這個情況嗎?為什麼?”

白玉則是繼續答道:“因為這就是最開始埋下的隱患，無論你選擇哪個選項，你能獲得結果。”

“也不過，一個壞結果與另一個不那麼壞的結果。”

“這個事情，在你那個朋友，選擇隱瞞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其中唯一的區別不過是，一個是自己主動選擇，而另一個則是拖下去，看起來沒有做出選擇，其實真正的選擇，在你那個朋友，沒有選擇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對於人類來說，一開始就紮根於錯誤懸崖，生長向上的花枝，不可能開出救贖之花。”

“換句話說，完美世界並不存在。”

顧柔聽到白玉這些話，好像被打擊到了一樣，久久沒有回話。

白玉也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就這樣，讓顧柔自己去思考。

當白玉感覺，顧柔應該思考的差不多的時候，他繼續說道:

“就算沒有完美之物，但你至少可以尋求，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正如我很喜歡的兩句話: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就算沒有完美世界，那你也要去試著開闢。”

“然後在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無論結果如何，都毫無怨言的接受他，就如正如下一句: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沒有任何人能幫助你的朋友，膽小鬼無法獲得救贖。”

顧柔此時試著開口問道:“沒有意義的結果，難道就真的值得嗎?”

白玉反而有些奇怪，似乎是不能理解，顧柔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為什麼顧柔會認為，這是沒有意義的呢?”

顧柔吞吞吐吐複述起，白玉說過話:

“因為···因果結果，無論怎麼選，結果也不過是一個壞結果，與另一個沒那麼壞的結果。”

白玉繼續說道:“可你不是已經，說出了其中的意義嗎?”

顧柔繼續不解道:“意義在哪裡?”

白玉不停反問:“顧柔你真的沒有發現意義嗎?”

得知只有壞結果，並且在白玉，連續不斷的重複下。

顧柔心中積壓的委屈，疑惑還有絕望，在此刻全都爆發出來:

“所以說！我根本···就，從來沒有！看到！意義在哪裡啊！”

白玉聽著顧柔在自己的耳邊，大聲發洩著心中的不滿，他也沒有任何抗議。

畢竟，這就是他想要看的結果，然後輕笑一聲，繼續問道:

“如果你還沒有懂的話，就請看看自己現在的狀態吧，你就會明白，我一直在說的意義，到底在何處。”

白玉的話，情緒激盪下的顧柔，並不能聽進去。

在她看來，白玉就是在，不斷的重複，一次又一次的在愚弄她。

什麼意義，在不是好結果的前提下，根本就不存在！

自己才碰到的好運，似乎在此刻，就全都消耗掉了。

可笑的是，剛剛顧柔還以為，自己的世界，會多一些璀璨的色彩。

到最後，我這種人，果然是不值得擁有幸福的啊！

顧柔默默閉上眼睛，不過這次，她沒有繼續靠在白玉的背後。

只是讓淚珠，強行擠開自己的眼皮，從兩側的臉龐流下。

顧柔有些嗚咽的聲音傳出:

“為什麼?明明，明明我，我剛才已經知道了，自己···自己朋友，剛剛會出現的未來。”

“可我的胸口，還是會為···為我的朋友，感到傷心。”

白玉依舊用平靜的聲音，對著顧柔說道:“這就是我說的意義。”

聽到白玉繼續宣揚，他口中的意義，讓顧柔也是心中煩躁，並且為之反駁道:

“這就沒有什麼意義！”

面對顧柔不服輸的反駁，白玉只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沒有意義，就是最大的意義，並且我準備在前面休息了。”

路途已經結束了。

她只不過是在，一個壞結果和另一個壞結果之間做選擇。

在她沒有選擇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段路程，無論她怎麼不想結果，都即將迎來終結。

顧柔剛剛還在發脾氣的時候，突然聽到白玉這句話。

就好像腦子被一個大錘，自空中重重的砸下。

整個人瞬間有些發懵，但又說不上來，這種感覺。

眾多情緒激盪之下，似乎發生了一種，奇異的化學反應。

顧柔在這個瞬間，感覺自己好像懂了什麼，但細細尋去，卻又什麼都找不到。

剛剛還特別煩悶的胸口，像是有無數烏雲覆蓋心境。

隨著白玉這句話，在此刻就好像被大雨洗滌過的天空，瞬間變得碧藍一片，澄澈無比。

顧柔睜開眼睛，不顧自己還有些模煳的視線，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對著白玉說道:

“白玉！我要告訴你見一件事情！”

白玉聽到顧柔這麼說，也是有些意外，他之前還以為，經過之前那些事情，自己的算計已經落空了。

但沒有想到，居然在即將結束的時候，顧柔竟然重新鼓起了勇氣。

白玉輕笑一下，不等顧柔先開口就率先問道:

“讓我猜猜，顧柔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你其實隱瞞了一些資訊，比如你是天選者，你也知道我是天選者。”

“我要告訴你的就是···啊?等等?白玉你說什麼?”

顧柔全身心都放在，自己要跟白玉坦白的事情上，就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說了一半，才意識到什麼。

白玉沒有看到，背後顧柔那瞪大，好像要跳出來的眼睛，而是繼續重複了一遍:“我說，你是不是要說，你要告訴我，你是天選者，你也知道我是天選者。”

“對~不···不是！白玉！你你你你！你為什麼會知道啊！”

白玉聽到顧柔，如此蠢萌的問題，也是再也繃不住了，放聲大笑道:“你說的那麼明顯，我為什麼會不知道啊！”

“起手式就是，我有一個朋友，正常來說，都會知道這個朋友並不存在，或者換一個說法，你自己就是這個朋友。”

顧柔懷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著問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說的是你和我?”

白玉聽到顧柔的問話，臉上突然揚起一個，無比爽朗的笑容，堅定的答道:“是的！”

顧柔的腦中，瞬間想起了，自己之前吞吞吐吐，對著白玉說我有一個朋友的過程。

一想到白玉，從始至終都知道，她在說自己和白玉。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侵襲了顧柔的整個心房，讓她失去語言能力，只能發出沒有意義的哀嚎。

而白玉之所以繞了這麼大一圈，就是為了此刻，聽顧柔這悅耳的悲鳴。

嘴角上揚的弧度，簡直比ak還要難壓。

在一通沒有任何資訊，只是為了釋放自己內心的哀嚎聲後，顧柔突然停下來。

然後用自己，那能看到皮膚下骨頭，十分乾癟的手臂，勐地摟住白玉。

整個人像是頭樹袋熊，全部掛在白玉後背，臉上的羞紅還沒有褪去，閉上眼睛大聲喊道:“”

“嗚嗚嗚~，白玉我不想讓你兩清~不要把我丟下，好不好~”

白玉則是沒有第一時回應，而是問起顧柔一個問題:“顧柔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

閉著眼睛的顧柔，快速在腦中想了一下，白玉曾經說過的事情。

可因為白玉說過的話，實在是太多了，所以顧柔也不知道，白玉指的是什麼。

只好開口詢問白玉:“什麼?白玉你說的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指的是那句話。”

白玉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難為人。

所以一開始，在他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聽到自己想要的正確答案。

顧柔的回答也在他的預料之內，便繼續開口:

“還記得我說過:‘我可以對你保證， 事情並不會像你想的那般，無法接受的壞結局。’這句話嗎?”

顧柔心中隱隱有些期待，但同時更多的是忐忑，她閉著眼睛，試探著問了一句:“所以你的決定是?”

白玉緩緩的開口說道:“我不會就這麼，把你一個人丟下。”

“因為我早就知道了，你是天選者這個事實了，早在你跟說有一個朋友之前。”

顧柔聽到白玉這個回答，也是當下一愣，然後睜開眼睛問道:“什麼叫早就知道，我是天選者的事實?”

白玉開口回道:“大概在你問我為什麼要救你時候，我就猜到你是天選者了。”

“因為你對我口中，說出的那些鳥類靈長類，這些名詞沒有任何反應。”

“如果是這方世界的人，是不可能聽懂，他們會詢問這些詞，是什麼意思。”

“當然這些只是一個證據，令我真正確定，還是你後面的問題和仇人。”

顧柔立刻明白過來。

也就是說，白玉是在知道，自己隱藏秘密的情況下，說了後面那些，看起來沒有意義的事情。

顧柔不解的問道:“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天選者的身份，那有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玉悠悠的說道:“那是因為，膽小鬼連幸福都會害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有時還被幸福所傷。”

“所以，為了讓你能夠擺脫，自己膽小鬼的身份，我才要做出這些事。”

“一個不願走出第一步的人，任何人、事、物，都不可能讓他獲得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