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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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錦銘請胡使翻身上馬, 而他在馬下親自為其牽著馬繩, 二人一副熟悉舊識模樣, 相攜聯袂而去。
誰也不管身後嚇到兩股戰戰,似乎連站也站不住的唐家掌櫃,他喉嚨動了一下, 嗓子大緊, 聲音暗啞:“胡……胡使?”吐出這三個字就絕望成了垂危的病人, 虛弱到已經沒力氣支撐自己身體的地步, 啪嘰一聲栽倒。
誰也不知道唐家掌櫃最後結局到底怎樣,只是從那天過後,就再沒人在東京見過唐家掌櫃了。
此番變故非誰刻意而為, 實乃胡使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因胡使故意隱瞞身份,又是偷跑出來的,所以並沒有官員跟著清場, 因此這場鬧劇發生的時候, 許多百姓都圍觀了。當胡使身份被識破後, 東京百姓們才悚然而驚, 原來剛剛那個就是官家親自設宴款待的胡使啊。
即是官家宮宴用來招待胡使的, 而胡使更是要買回去,千里迢迢帶著的東西, 自然是好東西。
自此金家鋪子裡賣的桃花源牙香和牙香籌一時威望無量, 地位牢固而不可撼動。
再沒人敢大肆宣傳貶低之言。
一時之間,金家的門檻差點被再次踏破,此番求上門的人更多了, 也是些更有權勢的。桃花源三個字成了東京小郎君小娘子認準的品牌。
官家都在用,還能不好嗎?
金家的信很快被快馬加鞭送到杏花村,唐壽看過後微微一笑,只是原本打算休憩的花園停了下來,把手裡所剩不多的銀子全部買了香料和藥材,連夜製成一批牙香籌。
同時熊壯山唐壽二人拜訪了縣令,縣令和他們是合作關係,這事早就在第一時間互通有無,一直都是唐壽不急,縣令考慮到他也要確保自己的利益就沒催促。
“熊二郎熊夫郎快請坐。”熊壯山和唐壽直接被請進後院縣令內宅,縣令見他二人,笑得情真意切,比見了老母親都要高興。“快,給兩位奉茶。”
二人雖是粗布麻衣,一副農家人打扮,但見縣令大人這個熱情的態度,沒一個敢怠慢的,甚至奉茶時,婢女們都是微笑著服務的。熊壯山面兇,沒人敢惹,就都轉而備加殷勤對待唐壽。
這個小娘子第三次對他夫郎笑了,想幹什麼,他還在就敢勾搭他夫郎,看來還是他太隨和了。
熊壯山不言不語,只雙目射出的眼神更加陰鷙了,只把為唐壽斟茶的小娘子嚇得冷汗直流,溼透了薄薄的衣衫。
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那個凶神惡煞的閻羅眼神似要活宰了她似得,嗚嗚,好可怕,她要被嚇死了。
婢女一害怕,手抖得不成樣子,奉茶時一個恐懼就碰翻了茶盞。
“夫郎饒命,大人饒命,小人不是有意的。”婢女臉色煞白,竟嚇得哭了出來。
熊壯山連忙起身檢視,好在茶水只有一點點浸溼唐壽的下襬,身上並沒灑上。
縣令無聲在心裡嘆口氣,揮揮手叫婢女出去了。這事不怪她,是熊壯山太嚇人了,要不是仗著自己有官身,對上這種人他也要繞行的。
“家裡婢女膽子小點,請二位不要怪罪。”縣令道。
膽子小?他看大得很,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勾引他夫郎!
熊壯山憤恨地想,看來幾年不殺人,他身上都沒有血腥氣,一個小娘子都嚇不住了。
卻不知道那個小娘子差點給他嚇死,回去就病了,吃了幾服藥都不當事,後來還是一個有經驗的老嬤嬤,用碗清水站筷子後,說她是給嚇丟了魂,請神婆子跳了跳才好的。
對於還沉浸在嫌棄自己不夠嚇人情緒中的熊壯山,唐壽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無事。”唐壽根本沒打算追究,“草民這次過來,是和大人商量官家的事的。”
縣令自然知道他是為這個而來。
“就請縣令您給官家回話,便說草民應了,不過不要講是小民自願獻出,便說是自願被徵收。”
一個獻出,一個徵收,這可是大大不同。縱然日後有人再不滿盤炕之法被公開又能怎樣,他們不但不會怨恨唐壽,反而還會覺得他可憐。畢竟這麼個生財的寶貝,還是祖傳的獨門手藝,被衙門給徵收上去了,以後就不能做獨門生意了。可那又怎樣,徵收阿,那是你想交就交,不想交就不交的嘛,只不過說的好聽罷了。
唐壽接著道:“不過縣令大人也請放心,草民只是要個徵收的名義,至於其他的,無論誰來問,草民只會說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草民自願被徵收,更是萬分感念官家與縣令的愛民如子。從草民嘴裡,絕對不會吞出半個不字。”
縣令也明白唐壽的意思,這是想要全身而退。只要說是徵收,大戶人家無論花了多少錢都要自認倒黴,不認倒黴怎樣,鬧嘛,和誰鬧,東西可是被朝廷要了去,敢和朝廷鬧,估計是想閻王爺了,要去串串門。
縣令願意賣唐壽這個面子,畢竟這不是什麼大事,徵收與否只要唐壽咬了準自願,他人再怎麼揣測也只是道聽途說,影響不到什麼。再者不可能好處都他佔了,把熊家推到風口浪尖,即是合作,縣令便要講究誠心,也做不出那等事。
縣令意味深長地笑道:“熊夫郎這說得哪裡話,這盤炕之法本就是咱們玉林鎮衙門向你徵收的。你高義、仁善,自願被徵收,那些銀子和官家親筆題字的匾額就是看在你自願的份上,賞賜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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