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3頁
“這話何解?”於豐好像看到了某種希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唐壽。
唐壽直視回去,“就是說,你們有你們自己的生活,除非背叛了我們,否則我們絕不插手你們的生活,且不會把你們當僕人對待。該有的工錢一分不少,賺了錢後,你們想吃什麼,想喝什麼,或者用錢買書讀,我們都不管。”
“真的?”於誠簡直不敢相信,主人家不插手僕人的生活,這真是聞所未聞,他喜得眉開玩笑。
但於豐還是謹慎地看著唐壽,不相信天下竟有這般好事。
“等你修養好了,你和於誠就在村子裡找戶人家住下,白天來我家做工,每日每人三十文錢,如果加工或者超出規定量完工,我給你們抽成,幹得越多賺的賺多。賺到的錢你們隨便幹什麼,但前提是要還了我買你們的銀子,看病的錢和住房的錢。”
如果唐壽要是不說後面的條件,於豐還會懷疑的,但有了後面的條件於豐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踏實了。
“至於你們的賤籍,這個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這是府城裡特殊判下來的,和普通買賣人口不一樣,既是判了你等世代為奴。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沒那麼大的權利挑戰朝廷的權威,放你們自由。但我可以……”
唐壽的聲音忽地變小了,幾近聽不見,“但我有辦法,讓你們子孫後代擺脫奴籍。”
“什麼?”於豐不敢相信,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擺脫奴籍了,他怎麼做到使他們的子孫後代擺脫奴籍。
於誠也同樣瞪大眼睛,眼裡都是希望。如果有辦法,誰願意子孫後代還做伺候人的奴僕。
“你二人儘管正常娶親成家,到時候有孩子了,不要叫家裡小娘子出來走動,不使村人知道。等生了後,我偷偷將孩子帶出,再帶回來就說是從外面撿到的,到時候仍舊使你們各自夫妻撫養,等孩子稍大了,你們便可以偷偷告訴孩子,他的真是身份。如此,孩子即是在你們身邊長大,又不是奴籍,從小長在身邊還不會疏遠。只不過有一點,孩子是不會入在我的戶籍上的,我可以在村裡給他們找個孤寡老人掛在名下。”
雖然這樣一來,孩子就不能跟自己姓氏了,但卻可以徹底擺脫奴籍,天下沒有一勞永逸的事,有舍才有得。
他們心裡明白,除了熊家恐怕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主家,放眼整個昱朝,哪個主家能為家裡奴僕犯這樣的險,都恨不得他們生生世世擺脫不了奴籍身份,子子孫孫也都伺候他們的子子孫孫才好。
他們這輩子是沒希望了,可他們的孩子還有希望的。這誘惑太大了,於豐都動心了。
至於於誠,已經激動到雙眼發紅,全身輕顫。
怕他們懷疑他空口說白話,唐壽特意解釋道:“細節我也想好了,等你們成了親後,我就安排一場意外。你們隨便誰娘子都可以,只要一個不小心跌進河,另一個下去救,救上來後,不用管事實怎樣,只說二人都在寒水了傷了根基,無法生育。只要日常時不時躲在家裡不出來,就說生病了,時間久了,村人也就信了。之後一切就順理成章,村裡人單純,這種事只要傳出去,誰也不會再往那方面想。等你們娘子真有孕時,小的月份照常走動,能看出後,就推脫有病,不能出屋了。反正之前就給了村人病弱的印象,村人也就不會多想。等你們孩子大了,有了本事,你們願意,我就將你們轉賣給你們的親生子女,如此是不是奴籍都無所謂了。”
那時賤籍在自己親生子女手裡,還能算賤籍了嗎,不過就是一個越不過去的名字而已了。這是最完全的法子,於豐頓時又對未來充滿了希望。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給唐壽跪一跪,謝謝他的大恩大德。
至於唐壽,自不怕他們日後背叛他,話已經說得這麼清楚了,他們還去哪裡能找到這麼優渥的條件。自由,無論哪個朝代都是可以為它豁出性命的。
真要論起來,他們兩個才應該比唐壽更擔心這個秘密被洩露,否則可就一輩子無望了,為了希望他們絕對會誓死守護。只要他們這些本身參與者不洩露這個秘密,那麼外人的猜測至死也只是猜測。
當天於誠就出來跟著唐壽做工,全身都充滿幹勁,好像使出的力氣,是對未來的積攢。
唐壽對於他這種幹勁很是滿意,炒油茶麵的活,自然落到於誠身上,一開始只讓他炒少於,炒得不大好的,半生不熟的,於誠也捨得不扔,都帶回去和於豐分著喝了。從這次開誠佈公地談後,於豐也不半死不拉活的,很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願意積極地面對,期待未來某日的自由。
於誠真的是一把好手,他自己一個人可以一口氣炒一二百多斤的油茶麵也不喊累。唐壽不是一個苛刻的主家,時常會換換他,對此,於誠一直誠惶誠恐。
半月後,於豐身體大好,炒油茶麵的活就落到他和於誠身上。雖然於豐從前也沒做過這些,但是幸而他沒如熊壯山般在廚藝一道上,是個白痴。練習幾次後,他炒出的油茶麵也達到了唐壽最低合格要求。
這幾日,唐壽就覺得熊壯山情緒不怎麼對,晚上總是憋著勁折騰他,他這老腰跟折了接,接了折似得,實在讓人受不。
可幾次三番地試探,熊壯山就是用那種深沉到令人發毛地眼神看他,讓他自己體會,也不明說。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