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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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請進了廳堂,倒了涼茶,唐壽和熊壯山坐下,唐壽剛要說話,不知那個大笨熊忽然抽了什麼瘋,竟然貼了上來。這大熱的天,他也不嫌發汗。
唐壽瞪他眼,尋思著有外人在,總要給自家郎君留幾分顏面,也就沒推開火爐般的漢子,問道:“金郎君這是遇到了何事,不如說出來,看在下是否可開解一二。”
金錦程早就把唐壽當成了朋友,一五一十說了。
本以為這個向來心好,為了昱朝百姓性命自願獻出盤炕之法的人,一定會如他般支援他的做法,同時譴責那些荒民。
卻沒想到,唐壽竟是說他道:“金二郎君還是年少了些,再長几年才行。”
見金錦程張著大嘴看他,解釋道:“這就好比你金二郎君出門。別人都知道你家財萬貫,有得是銀子,可卻沒有人會上去搶你。但你要是在一幫活不下的窮人堆裡掏出二十兩銀子,那麼便只是為了這在你看出來微不足道二十兩銀,那些個窮人就能殺了你。”
唐壽道:“金二郎君,你該慶幸這是夏天,縱然沒糧食,還有枝蔓葉茂的樹木與野菜,總能吃著活下來,並不到山窮水盡,需要拼命的時候。要是換了秋冬,你們想這般輕易全身而退可不大可能。”
金錦程嘴巴張張闔闔,垂頭喪氣道:“為何你一個為了百姓甘願獻出吃飯本事的,都想能想透,我卻想不透。”
唐壽老神在在道:“你還小。”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
唐壽搖著腦袋,“你與我豈能一樣。”
金錦銘深深地看眼唐壽,對他弟弟道:“熊夫郎尚在鄉野,無家族支撐,無龐大本錢,憑自己雙手便打下如今產業,你呢,有東京金家做後盾,又有人三分之一的能耐嗎,你和熊夫郎自是不一樣。”
金錦銘話音剛落,熊壯山的大掌就將唐壽的小手牢牢握住,然後放在他的大腿上,十分顯眼,無聲地在說,‘夫郎是我的’。
金錦銘只覺得礙眼,這屠戶果然沒有涵養,大庭廣眾之下,怎能和夫郎這般糾纏,有礙觀瞻。
金錦程卻不知道他哥和熊夫郎已經暗潮洶湧,還突自為了自己那點事抑鬱。想當初他還為了牙香從這帶回去就能賣上翻倍利潤而沾沾自喜,轉眼,熊家的產業就扶搖直上,比金家雖還差了些,卻也足夠看了。
“算了,我不和你比。”金錦程道:“反正我在你手裡從沒佔過便宜,還是和你談生意吧。我和大哥這次過來,是想和你談油茶麵的生意,你看能不能同牙香般,也只獨賣給我家。”
唐壽斷然搖頭,如今以熊家的地位已不用繞圈子,他直接道:“當初是沒法子,銷路打不開,如今卻不同了。實話與你明說了吧,牙香契約到了日期,我也不會再允你獨家的了。”
“啊?”金錦程著急的叫了聲,連忙去看他大哥,希望他大哥能拿出舌燦蓮花的本事說服唐壽,卻不想他大哥竟然對唐壽這番態度露出十分讚賞的表情。
“不過兩位也不要失望,我這裡做出了種新包裝,既方便攜帶又上檔次。”唐壽邊說著邊對熊壯山使眼色,讓他去拿新做好的油茶麵,每回一接受到他的目光,熊壯山就會痛快地去。現在不知道怎麼了,熊壯山就好似看不懂似得,無辜地瞪著他,並且還如小孩子般搖了搖他的手。
這頭大笨熊這是怎麼,不就是取個東西,竟還想他陪著。
唐壽氣得一腳踹在熊壯山大腿上,沒好氣道:“別墨跡,趕緊去!”
熊壯山默默鬆開了唐壽的手,默默站起身去取油茶麵去了,臨走前還不忘兇狠地威脅地瞪了眼金錦銘。
然而金錦銘已經傻了,他呆呆地愣住了,沒想到在熊家,一個凶神惡煞,彷彿隨時能提刀砍人的修羅竟是被打的那個,而非打人的那個。且被打後,還不敢反抗,乖乖地去取東西,只能對著他釋放點餘威。
金錦程就比他大哥直白了,等看不見熊壯山時就道:“你竟然敢打熊屠戶?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嚇人,連我的那些護衛都覺得他可怕,他的名字絕對能止小兒夜啼!”
“習慣了。”唐壽脫口而出的答案把自己也嚇了一跳,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不怕熊壯山了,反而常常把他指使的團團轉,自己大爺樣的享受。他要是做的不對,他就會兇他。可明明他記得剛穿來時,這人提著刀殺羊,他都嚇得晚上做噩夢。現在想起來卻只覺得當時的情景帶著別樣的趣味。
看著唐壽陷入沉思,金錦銘的眼神忽地閃過什麼,飛快地就看不清了。
“給。”熊壯山將油茶麵取回,就看見金錦銘盯著他夫郎出神,啪嘰把東西扔進他懷裡,而他自己把人給擋住了。
扔給金錦程的油茶麵是小包裝的,不過既不是用布也不是用盒子,而卻是用油紙。油紙被做成方形的,三邊都是粘上了的,做成一個油紙袋。油紙袋裡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把空氣都給抽空了,使其癟癟貼在油茶麵上,做成了一個簡易的真空包裝。
其實油茶麵是不需要真空包裝的,後世的油茶麵也沒有真空包裝。但這比不得後世,後世油茶麵加了東西,可以延長保質期。他這可做不出來那些玩意,所以只能製成真空包裝,希望在夏季能多儲存些時日。畢竟很多跑商進油茶麵都是要帶到遠些的地方銷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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