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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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你就別笑話我了,你還不知道我做夢都想成親。”
“哈哈哈哈……”
馬車慢慢駛離熊家,將院內的歡聲笑語拋在了腦後,逐漸聽不見了。
酷熱的夏季,即便太陽沒升到頭頂,也悶熱得人心焦心燥,這樣的天氣就應該躺在涼亭的吊籃鞦韆搖椅中吃冰沙,而不是急趕路。
金錦程掀開簾子向外瞅了一眼,立刻變了臉色。
“大哥,前面熊壯山回來了。”
金錦銘驚訝了下,“怎麼這麼快!”隨即面容嚴肅道:“不用害怕,隨機應變。”
他們的馬車和對面而來的牛車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撞上了,金家便停了下來給對面的人讓路。然而對面那人卻同樣停下,將路堵得嚴嚴實實。
熊壯山從牛車上跳下,兩步就竄到金家馬車跟前,待金家護衛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掀開簾子。
馬車內只懶洋洋坐了兩個人,便是金錦程和金錦銘。
金錦銘似被他驚了下,訝異道:“熊郎君,你……”
金錦銘一句話沒說完,熊壯山一拳就唿在他眼眶上,然後一手一個,拎小雞崽似得把金錦程金錦銘從馬車上拎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放肆!”金家護衛齊齊拔出刀劍,被金錦銘攔下,“把劍都收回去,這是誤會,想來應該是熊郎君誤會了什麼。”
熊壯山卻不管他,探身進馬車裡敲了敲車板,發現竟發出咚咚的迴音,是空心的,車板應該有兩層,他連忙小心翼翼地掀開車板,可掀開後的空間裡卻什麼也沒有。
“熊郎君,我不知道你要找什麼,但我勸你還是別把時辰浪費在我們兄弟身上,你家裡夫郎還等著你呢,我們出來時,他還說熱得睡不著早覺,等著你的冰呢。”
熊壯山轉身冷冷地看著金錦銘片刻勐地翻身上車離開了。
當熊壯山走得徹底看不見時,金錦銘才抬頭對跟在身邊的騎馬的護衛中一人道:“幸而我叫人買了輛馬車算作個障眼法,虛恍了他一下,不然他那容易那麼上當,我的護衛隊他必然得查。”
金錦程看著他大哥青了一隻的眼睛,都這幅慘狀了,還跟只開屏的孔雀似得炫耀,有點醜。
他不理他大哥,而是對唐壽道:“熊夫郎,我不是很明白你,熊郎君對你千依百順,為了收斂自己的性子,再不喜歡熱鬧,也忍下家裡人來人往的生意,你為什麼要離開?”
金錦銘恨不得把金錦程這個傻瓜塞回他阿孃肚子裡,人是他好不容易拐出來的,現在他又說什麼破爛話。
唐壽皺起眉頭,似不解道:“我是個男人啊,男人怎麼能和男人成親?”
金錦程一副瘋了的表情吼道:“你是雙兒,雙兒!我不知道誰跟你說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我要告訴你,你是個雙兒,只能和男人成親,小娘子是不可能了。”
“就算拋卻這個身份,男子和男子在一起又怎麼了。我朝並不反對龍陽之好,春秋戰國時,魏王與龍陽君便皆是男子,可哪又怎樣,依舊琴瑟。”
“你說你不和男子成親,你是認為龍陽君也比不得你嘛。自古,便是講究兩情相悅,我以為,喜歡了便是喜歡了,愛情來的太快,總是來不及分男女的。”
馬上的唐壽忽然楞住了,失神地看著他,“來不及分男女嗎?”
熊壯山快馬加鞭趕回家,等不及將牛車停進後院就飛奔進廳堂。
“夫郎,夫郎……”
於豐被喊了出來,手裡拿著鍋鏟滿臉是汗,“是熊郎君回來了。”
“我夫郎呢?”熊壯山急忙問。
“說是去送金家兩兄弟了,奇怪,走了半天了,怎麼還沒回來。”
熊壯山的身體勐地晃了晃,他忽地腦內瞬間清楚地想起當時的情景,馬匹的數量不對,馬上多了一個人。
熊壯山參軍時就受過特殊訓練,往往越是這種謹小慎微處才越能捉到敵人,所以以往這種小把戲絕對不會欺騙過他的眼睛。但金錦銘弄了輛馬車來迷惑他,讓他下意識地以為他夫郎應該在馬車裡,為此特意檢查了富人馬車時常耍的把戲——暗格。沒想到卻正中了敵人圈套。
熊壯山的眼睛只在這瞬息間就赤紅了,他進屋摸出那把砍刀出來就走了。
“熊郎君,熊郎君……”於豐喊得都破了音,熊壯山也沒回頭看他一眼。
於豐心裡慌得沒邊,對於誠道:“你看著家,我去追熊郎君。”
於誠擔心道:“郎君,你小心些,熊郎君要是發了狂,你只管跑,可別硬往上衝,你打不過他的。”
“我知道了。”
熊壯山一路風馳電摯,牛車硬是被他趕出了馬車的速度。他追著剛回來的那條路瘋了似的狂奔,腦子裡什麼想法也沒有。就是心有點慌。
不知道跑了多久,遠遠看見路邊什麼人在向他招手,“熊壯山,熊壯山……”那人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可熊壯山卻根本不管,狂奔著離去。
“熊壯山,是我,唐壽,你夫郎啊……”任憑唐壽喊破了喉嚨,那人也沒認出是他,唐壽又著急又擔憂地罵道:“大笨熊,真是隻又蠢又笨地大笨熊,竟然連我都認不出來,還說什麼我是他生生世世的夫郎……”
說著說著唐壽就哭了,淚流滿面,他蹲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抱住自己,喃喃自語道:“怎麼辦,我離開金家車隊,金家就不會拼命趕路了,要是給熊壯山追上,金家交不出我來,大笨熊一定不會再信他們了。那金錦銘可是東京金家的人,大笨熊要是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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