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3頁
稍有些底蘊的人家都知道有種可以保持滾水不冷的保溫瓶。以至於從前煮茶待客的人家,變成了當著客人的面用保溫瓶倒出來的滾水沖茶, 這麼一個保溫瓶反而成了財富的象徵, 頗有些七八十年代幾大件的感覺。
東京新定親的男女, 都會在彩禮或者嫁妝中添上這麼這件東西。
這日一處東京私塾的早晨, 學生們穿著長衫薄衣魚貫而入, 薄薄的衣衫被風一打就透,進到室內,凍得不住的打哆嗦,還有些為了好看而穿得更薄的少年牙齒都在打顫。
“陳明,你穿的太少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穿這點, 你說咱學子監也沒有小娘子, 你穿得這麼風流給誰看。”趙志從桌上的紙抽裡抽出張柔軟雪白的面巾紙, 狠狠搓了搓鼻子, 這才覺得整個鼻腔都通透了, 似終於緩過來似得,吸入一大口空氣。
趙志將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裡嘆道:“幸好有這手帕紙,不然我傷風成這樣,用帕子搓鼻涕,那帕子就不定得髒成什麼樣了, 這一天下來都得有味。”趙志搖頭晃腦,帶著鼻音道:“這手帕紙真是個好東西,還有那衛生紙,擦在屁股上真柔軟,可舒服了。”
陳明好笑的看他眼,“我記得你家裡也有家紙鋪,當時不是挺恨它的,發誓這輩子都抵制他家,怎麼這才幾個月就忘了。”實在是太冷,陳明凍得打個哆嗦。
“那是我從前不知道這玩意的好處,現在知道了,但也沒什麼好在乎的,先生不是說了萬事萬物總在發展,落後的終究要淘汰,難不成人還能放著好的不用非要用落後的。”趙志忽然話鋒一轉,“不行和先生說聲,叫人給你煮碗薑湯,你這一直哆嗦別是風寒了。”
“就是,陳明,你和先生說一聲,先生會叫人幫你煮薑湯喝,去去寒氣,可別真病了。”另一個同窗也跟著勸道。
正勸著張志,忽然一個小廝從門外跑進來,“郎君,郎君,家裡叫我來給你送熱水。”
張志抬頭一看是他家的小廝,小廝跑到近前,他才看清他手裡拎著的保溫瓶。身上的冷意使他狠拍自己大腿一下,“我怎麼把它給忘了。”
有眼尖的富裕的同學一眼就認出小廝的手裡拎著的瓶子,嚷道:“是保溫瓶!”
“保溫瓶,昨日我見阿父買回來好些,都分散給各院了。我就得了一個。”
也有家窮的學生不知道保溫瓶是什麼,就湊上來吵著要看。
張志得意的忘了冷了,從保溫瓶裡倒出碗蒸汽騰騰的熱水。
“這瓶子真可以保溫,不是騙子。”
張志笑道:“當然不什麼騙子,你們看這水從我家到私塾這麼遠的距離都都還是滾熱的。正好我帶了糖,咱們每人衝碗糖水喝,喝光了再叫先生給燒一壺灌裡就行了。”
熱乎乎的一碗糖水進肚,驅趕了所有寒意,張志全身血液又流通起來,整個人似又重新活過來。
這一碗熱乎乎的糖水使張志免於感染風寒,同窗也知道了這麼個好東西,下課後,三兩個約著去買保溫瓶,第二日私塾的每張課桌旁都擺了個保溫瓶。
十幾歲的孩子飛回家和阿父講這個神奇的瓶子,私塾里人人都有了,阿父一聽就領著孩子來到鋪子裡買,結果一問價格竟然要三兩二百文,眼睛都瞪圓了。
“我,我不知道這東西這麼貴,阿父我不要了。”小孩子滿眼失落,蔫蔫的。
他阿父就是個擺街賣泡麵的,家裡的房子都賣了,哪還有這麼多銀子給他買這麼貴的一個瓶子。
高二的臉漲紅了,挑選了這麼半天后竟不賣,高二臉上火辣辣的。
“阿父,這東西不頂餓也不頂飽我不要了,有那錢咱們攥著買房子。”
高二愧疚的看著大兒子,揉了揉兒子的頭頂。唐壽和熊壯山這時候正好從外面進來,他們在東京暫時就這麼一處買賣,不閒逛的時候都會在鋪子裡指點。
“熊夫郎熊郎君。”高二看見他兩個進來,欣喜地道:“您二位什麼時候來的東京,莫非也是聽聞了保溫瓶,特意過來買的。”
唐壽怎麼也沒想起這個熱情的漢子是誰,疑惑道:“閣下是……”
“我是高二。”高二一點也沒不高興,“我之前在您家裡進過泡麵,要不是您家裡的泡麵我的小攤子就經營不下去了,現在說不得在那裡吃虧受累呢!”雖然對於熊家而言不過只是一樁普通的買賣,但對於高二卻意義非凡,要沒有這樁買賣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被他娘子拋棄的劫。
原來是老顧客,唐壽雖然仍然對於面前這個無甚出彩的漢子沒印象,但還是溫和的笑了笑。
回道:“這鋪子是我家的生意。”
高二發自真心誇讚道:“您也太厲害了,總是有新奇的東西!”
又寒暄了幾句高二便領著孩子走了,唐壽看他手裡沒買東西,詢問了掌櫃才知道不是沒看中,而是太貴了,買不起。
“院子裡又新到批貨,你看著搬進來吧,對了另一車的東西別動,那些保溫瓶是金家的,你叫人去通知金錦程拉走。”
掌櫃沒動地方,而是不停地瞥著唐壽,似有什麼話想說。
唐壽溫和地道:“怎麼了?”
掌櫃想了想,他也是為鋪子好,就是說的不對,熊夫郎也許並不會怪罪,這才道:“熊夫郎,這保溫瓶在東京本來就咱們獨一份,想買都得找咱們,別人都不會這手藝,可你怎麼還和金家郎君合作了,這不等於把生意往外推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