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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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別這麼說。”熊鐵抱著熊父的胳膊不讓他一下下捶自己的頭。
熊家人在屋裡哭喊吵鬧成一團,一個個雖面容痛苦,都在為熊壯山真切的著急著,可那聲音卻無端讓唐壽異常煩躁,刺激的他神經突突跳,脾氣不受控制,沒忍住,竟大吼出聲:“都給我閉嘴,哭嚎後悔有什麼用?現在二郎被差役帶走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咱們,你們不尋思著想法子,在這裡又哭又叫的,就是打破了頭,能換二郎回來嗎!”
平日裡在熊家唐壽一直是個溫和柔軟的人,為人處世從來溫軟和善,甚至把自己的祖傳手藝拿出來傳授給熊家眾人,所以他在熊家亦或者是杏花村都是一個溫軟的形象。都以為熊壯山是個不能惹的,而唐壽卻是個人人可欺的。此時唐壽驟然如狂風暴雨的吼聲,竟像極了熊壯山,簡直就是熊壯山犯病發怒時的翻版,瞬間令熊家眾人收了聲。熊母哭的正起勁,被嚇得勐地吞回哭嚎打了一個哭嗝。
唐壽此時此刻真沒心情理會熊家眾人的想法,他鬧心的很,一心只想尋求解決之法,趕緊將熊壯山撈出來。
唐壽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想個辦法把二郎弄出來,不來以二郎的脾氣,在衙門發病打人不是不可能。到那時才是真的無可挽回。”
熊母哽咽著帶著哭腔道:“阿山雖然脾氣不好,但他是個講道理的人,這事他錯了,就不會不認,更不會打人。他不是有瘋病。”
“二郎的脾氣我知道,但這次的事咱們縱然有錯,卻並不排除這後邊有人想要仗勢欺人,打壓咱們,目的就是我和二郎手裡的牙香。如果是這樣,你認為二郎還會妥協嗎?”
以熊壯山的脾氣自然不會,十有八九還會……
熊家眾人不敢想下去,各個面如土灰。
熊柱道:“二哥夫,你想法多,有沒有什麼法子,不管是什麼法子只要你說出來,我們就做。”
“這事太好的法子我也沒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我想先去衙門裡活動活動,打探打探訊息,之後在做下一步打算。只是我手裡沒銀子,你們能先借給我些嗎?”這話唐壽說得有些難以啟齒,熊母家裡過得日子有多寒酸他知道,賺了那點錢,還有一個兒子未婚娶,實在緊巴得很。但家裡銀子在哪,唐壽真心不知,熊壯山怕他偷銀子跑了,一直把銀子緊緊攥在手裡,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不過,他要什麼,卻從來不短他,且頗有種只要他開口,就給他買最好的。
“沒有借不借的,那是我兒子,我現在就回家取。”熊母擦乾淨臉,一掃之前怯懦,也不怕黑,頭也不回跑出大門外。
“大哥,你快跟著阿孃回去,這麼晚了,阿孃一個人還拿著銀子太危險。”
熊鐵連忙追出去,一時間屋裡氣氛沉悶壓抑到極致,連唿吸都困難。沒一會兒,兩人跑回來,熊母抱著個陳舊的木匣子,開啟裡面是熊母這些年的全部家當,裡面有頭些年攥下的一兩銀子和這些日子做生意賺來的二貫銅板。銅板被撮成股的紅繩仔細串在一起,一個壓著一個,密密實實,能看出當初做這事的人多認真。
“二郎夫郎,我手裡只有這麼點,從前家裡日子不好,給你大哥說親欠下不少債,平時都是賺點吃點剩下多少還多少的債,你別嫌棄少,先拿著許是能用上。”
“阿孃,我怎會嫌棄少,謝謝你。”
“阿山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管他天經地義。”
現在並不是說感性話的時候,唐壽揣上銀子和熊鐵熊柱兩兄弟就要連夜去衙門。剛出屋,就見金錦程長身玉立站在門口。
他彬彬有禮作揖道:“不知道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熊夫郎只管開口,我必當竭盡全力。”
唐壽冷冷打量著他,完全沒了溫軟的面具,眼神冷的比這要凍死人的寒冬並不惶讓。
金錦程苦笑道:“熊夫郎不必疑我,我是迫切想要你手裡的牙香法子,但我的教養還不允許我用這麼不入流的手段。金家到底是百年名門,到了我這一代,不敢說比攀先祖,卻也不會給家族抹黑,這事真與我們金家無關,我只是想幫忙罷了。我既然能找來,就說明牙香在東京已經掀起浪潮,那麼看中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數,這其中一兩個起了壞心,要做些什麼,肯定是有的。”
想幫忙,然後要唐壽手裡牙香法子,這事不必公然說開,唐壽心知肚明。可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他或者熊家都是一點人脈沒有的人家,只能任人拿捏。但即便是任人拿捏,到最後都要交出牙香方子,唐壽也不會讓鼓搗這事的背後黑手得力,他要讓他忙來忙去,最後不過猴子撈月空忙一場,方能解氣。再者他手裡還有許多好東西,拿出來是肯定要拿出來的,只有這樣才能使熊家徹底拜託貧困,也站在金字塔頂端。然透過這件事,唐壽想明白了,靠山是必須要有的,金家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是唐壽單純,金家說什麼是什麼,其實從目前明面上看,的確最有嫌疑的就是金家,不能排除金家在給他做套。但他直覺告訴他不是金家,後面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人在搗鬼。
唐壽想了想道:“金郎君肯幫忙,我萬分感激,也不會讓你白幫忙。只要你能幫我救出二郎,擺平這件事,讓我家以後還可以做生意,牙香的方子我願意交出來,並且以後都不再做。只是這一切有個前提,那就是這事金家真沒有插手,否則日後要是讓我知道金家在這裡摻了一腳,別怪那時我翻臉不認人,做出什麼玉石俱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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