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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人怎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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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滿洲貴族們紛紛贊同羅可鐸的提議。

戰馬和尼堪誰重要,這還用問!

咱大清的滿洲貴族們早就有公論了!

更何況還有黃燜雞的例子在前。

想當初為了保住戰馬,黃燜雞可是寧願滿洲人被餓死,也要養活戰馬的!

而到了現在,在這個極端惡劣的環境下,尼堪和戰馬之間滿清貴族們當然得選戰馬了!

“唉——!”多尼長嘆了一口氣。

“誰讓咱們被困在這裡呢?為了大清,也只能讓綠營們受點委屈了。”

“傳我命令,速叫漢軍將領來見我!”

很快漢八旗的將領們紛紛來到了多尼的營帳之中。

現在的清軍因為疫病等原因只剩下了兩萬兩千餘人。

其中一萬一是滿蒙八旗,三千是漢八旗,綠營兵只剩下了八千。

多尼決定殺綠營老弱給大軍充飢,那自然得拉攏漢軍旗了。

只要八旗能夠上下一心,一萬四千兵馬頃刻間便能壓制剩下的八千綠營兵。

這些綠營原本就忍飢挨餓,在狀態上就遠不及八旗。

再加上兵力上遠遠不敵。

所以只要八旗內部能夠精誠團結,那麼多尼就不怕綠營生亂了。

“什麼!王爺要殺綠營老弱給大軍充飢!”一群漢軍將領面面相覷。

“事到如今,本王也別無他法!先殺一千綠營老弱,讓將士們吃上幾天再說!”

多尼冷冷道:“要是不然,咱們八旗兵也得死在這裡!”

一眾漢軍將領雙眼瞪得老大,他們雖然是八旗中人,但也是漢人啊!

現在大軍已經殺光了馬騾,用盡了民夫,又要殺綠營了。

等綠營殺光、散光,大軍又沒東西吃了,多尼又該用誰了?

一想到此處,漢軍的將領們就渾身冰涼,一股兔死狐悲之情由衷而發。

“本王心意已決,我們八旗兵今夜就將此事辦了!”多尼目光一掃,不容置疑道。

當天晚上,八旗兵將熟睡中的綠營兵包圍,而後收繳了他們的武器裝備。

緊接著將這些綠營兵們用麻繩捆綁起來,挨個地挑選。

最終一千名老弱綠營被選出。

一口口大鍋架了起來,隨著火焰的烹煮,一陣陣肉香從鍋中飄出。

王進寶看著眼前的一幕,牙呲欲裂。

他悔!他好後悔!

要是當初在貴州他沒有率部跟隨多尼北上,又何至於發生眼前的一幕。

一名綠營副將嚎啕大哭,但是周圍的綠營將領們飛速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大帥,你帶著兄弟們走吧,滿人如此對我們,我們還為他們賣什麼命!”一名親信低聲道。

“走?往哪走?”王進寶苦笑道:“只怪我當初鬼迷心竅,被豬油蒙了心,竟然跟著韃子北上來到了這裡。”

“我們要是跑了,現在還能去哪裡?”

“難不成要餓死、病死、甚至葬身虎口?”

“現在已經快到保寧了,咱們回不去了!”

一聲長嘆響起,回不去這三個字,既是說明了王進寶現在的處境,又似乎蘊含著什麼。

一千綠營兵被害,靠著這些。

清軍終於能吃幾頓飽飯了。

第二天,八旗兵們押著綠營兵上路,而王進寶、張勇、趙良棟等綠營將領也被清軍嚴加看管。

一路上,清軍的肉吃完了,便再次補充。

終於在花費了兩千餘綠營兵後,多尼抵達了保寧城下。

厚重的城門開啟,一群八旗兵衝出了城內,打出了一杆杆旗幟。

“鰲少保!”

“鰲中堂!”

多尼等人看著旗號後大喜過望,紛紛縱馬相迎。

大清第一名將,第一巴圖魯,一等超武公,太子少保瓜爾佳·鰲拜迅速出現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

“信王爺!平郡王!”

戰馬上鰲拜拱手行禮,看著這支北返的清軍隊伍,長嘆了一口氣。

寶慶之戰的慘敗他早已知曉。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他還得接手這支大軍,以此為核心重建一支十萬數量級的野戰大軍。

否則咱大清的社稷就不保了。

“鰲少保,你怎會在保寧?”多尼詢問道

“皇上聽聞寶慶之敗,特令我總督陝甘軍務,組建大軍。”

鰲拜緩緩道:“老夫才到陝西就考慮到了大軍北返之事,特地在西安籌措了一批糧餉。”

“而後信王爺你的文書便來到了西安。”

“老夫不敢怠慢,在白如梅的協助下,連忙安排糧餉運輸,日夜兼程,歷時一個多月,終於親自押送到了保寧。”

“原來如此。”多尼等人聞言肅然起敬。

鰲拜真不愧是咱大清的頂樑柱,如此作為不愧是現在的大清第一名將!

“信王爺,實不相瞞,對於寶慶之事,皇上已經下了聖旨。”

鰲拜嘆氣道:“伱們南征一年有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夫就先不宣旨了,你們一路奔波,先去城中休息一番,等酒足飯飽後老夫再宣旨。”

此言一出,一群八旗將領臉色一變,隨後紛紛拱手。

“少保高義!”

鰲拜揮了揮手道:“都是在為大清效力,何須如此。”

“請諸位放心,你們雖然損兵折將,但老夫也是講道理的。”

“只要你們真的用心用力了,老夫自當上疏朝廷為你們求情!”

“少保之恩,我等萬死難報!”一群八旗將領眼眶溼潤,紛紛感動不已。

“信王爺,你乃南征主帥,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罪責。”

鰲拜拱手道:“不過請你放心,雖然老夫和你的阿瑪不和,但也不會因此而徇私枉法!”

“只要你作戰用心用力,老夫也絕對會向皇上求情,縱使保不住你的性命,也會保住你的家眷!”

“少保高風亮節,小王羞愧。”多尼眼含熱淚道。

(

“王爺言重了。”鰲拜撫須微笑道。

待安撫了八旗將領後,鰲拜的目光又放在了綠營漢將們的身上。

“左標提督張勇,右標總兵王進寶,中軍副將趙良棟何在!”鰲拜大喝一聲,點了三員綠營漢將的名。

“末將在。”張勇三人神情低落道。

鰲拜見狀大喝道:“張勇、王進寶、趙良棟接旨!”

張勇三人聞言,連忙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張勇、王進寶、趙良棟三人忠心耿耿,戰功卓著。”

“特賜三人入旗,張勇為漢軍鑲白旗都統,王進寶、趙良棟為漢軍正白旗副都統!”

“欽此!”

“什麼!”當聽到聖旨的那一刻,張勇三人直接懵了。

“皇恩浩蕩,爾等還不快領旨謝恩?”鰲拜微笑道。

張勇和趙良棟原本還在為八旗兵對綠營兵的狠辣而兔死狐悲。

當聽說自己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八旗,而且還當上了都統和副都統這樣的大官後。

兩人心中瞬間一變,激動不已。

原來八旗竟是我自己!

“奴才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張勇和趙良棟連忙叩頭謝恩。

而王進寶在遲疑一下後,也跪在了地上謝恩。

“好了,以後你們這些忠良就是我八旗中人了。”鰲拜笑道。

其餘的八旗將領聞言頓時露出了不滿之色。

大軍打了敗仗,結果他們這些滿蒙將領反倒是前途未卜。

而張勇三人竟然還抬旗加官進爵了!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一想到自己的那灰暗的前途,不少滿蒙將領就紅了眼睛。

不過有鰲拜在此,他們根本不敢放肆。

鰲拜看著眼前的一幕略微滿意,然後鄭重開口道:“信王爺,我軍還有多少兵馬。”

“回少保,還有滿蒙兵一萬一千零六十三人,漢軍旗兩千九百七十四人。”

“綠營兵五千餘人。”多尼回答道。

鰲拜聞言長嘆了一口氣,想起去年之事,七八萬滿蒙八旗中的半數南下雲貴。

如今能夠回來的就只有這麼一點人了。

要是再不重用漢人,咱大清的江山就沒人保了。

一想到此處,鰲拜就心酸不已。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信王爺,你不是說張都統他們帶著一萬多綠營兵隨你北返,幾乎是旗漢參半嗎?”

“怎麼回到保寧的綠營兵只剩下了區區五千多人?”鰲拜皺眉道。

北返艱難鰲拜自是知曉,只不過這綠營兵損耗的也太大了吧。

“這……”多尼等人一陣語塞。

鰲拜瞟了他們一眼,隨後望向張勇三人道:“張都統,王趙副都統,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三人麾下的綠營兵為何只剩下了五千多人?”

張勇三人聞言臉上頓時生出了悲憤之色,但是在多尼面前卻是敢怒不敢言。

“你們現在也是我八旗子弟了,有老夫做主,你們但說無妨。”鰲拜鄭重開口道。

此言一出,張勇三人欲言又止,始終不敢說話。

“怎麼?你們連老夫都信不過嗎?”鰲拜佯怒道。

“少保,綠營兵一路逃散……”羅可鐸試圖開口。

但是鰲拜揮手打算了他的話。

“平郡王,老夫要聽張都統三人說話。”他緩緩道。

羅可鐸聞言悻悻而止,雖然他是郡王,鰲拜只是一等超武公。

但是在這位大清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面前。

不要說自己這個郡王了,就算是嶽樂、濟度這些親王都不敢放肆。

鰲拜鰲少保是何等的人物啊?

說不定等到將來,咱大清的皇帝和太后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呢!

“怎麼?究竟發生了何事?”鰲拜再次開口詢問。

王進寶見狀牙齒一咬。

“少保,信王爺在北返途中丟棄我綠營傷員,最後糧盡更是以我綠營為食!”

“什麼!”鰲拜聞言勃然大驚,隨後連忙道:“王副都統,你說的可是真的?”

“少保,千真萬確!”王進寶咬牙道。

此言一出,鰲拜縱馬一躍,進入到了北返的軍中。

卻發現綠營兵竟然被八旗兵用麻繩捆綁了起來,像是兩腳羊一般!

“多尼,瞧瞧你幹得好事!”鰲拜勃然大怒,當即就破口大罵。

鰲拜雖然是滿人但卻不是沒腦子的滿人!

眼下咱大清的江山搖搖欲墜,正是需要收攏人心的時候。

多尼幹出這種事情這是要置我大清於死地啊!

“少保,信王爺之所以這麼辦也是為了以人養馬,效仿太宗皇帝啊。”伊爾德連忙開口道。

“煳塗!此事怎可和太宗皇帝掛上!”

鰲拜怒斥道:“昔日太宗皇帝之所以選擇保住戰馬, 是為了入關收取糧草,獲取青壯,養活更多的人!”

“而你們現在所做的,只會害死無數滿人!”

“區區幾千匹戰馬而已,如何能夠和天下人心相比!”

“多尼啊多尼!你這是畫虎不成反類犬!誤了老夫,誤了大清啊!”

此言一出,多尼等人一個個低下頭去。

雖然他們也心有不服,但是面對鰲拜卻不敢說什麼。

“南征八旗將士接旨。”就在這是,鰲拜再次拿出了一道聖旨。

多尼等人見狀連忙下馬跪倒在地。

“多羅郡王多尼喪師辱國,著令太子少保鰲拜押送回京受審!”

鰲拜怒氣衝衝地宣讀聖旨道:“多羅郡王羅可鐸,多羅貝勒杜蘭,固山額真伊爾德,固山額真羅託,固山額真鄂羅塞臣。”

“皆由太子少保鰲拜審問,查出大軍失利緣由後,交於議政王大臣會議定罪!”

“奴才多謝皇恩。”多尼等人面色蒼白地領旨。

鰲拜宣旨之後仍舊怒氣衝衝,他大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將所有綠營兵釋放!”

八旗兵聞言,紛紛手忙腳亂地解開麻繩。

“鰲少保!”一群綠營兵跪在地上喜極而泣,唿喊著鰲拜。

而張勇等綠營將領也是喜笑顏開,出了一口惡氣。

唯有王進寶等少數綠營將領冷冷一笑。

“這又能如何?滿人吃了漢人,滿清還能讓滿人償命不成?”

一想到此處,他瞟了一眼張勇和趙良棟冷笑不已,心中盡是鄙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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