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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暫累吾民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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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來,隨著鰲拜在南陽擊敗李來亨,大破順軍。

解決了滿清的燃眉之急,天下間的戰事似乎降低了一下火候。

不過即便如此,激烈的戰爭依舊在繼續。

孫國主的北伐和西征已經開始。

而相比於槽糕的戰事,滿清還需要解決鉅額的財政虧空。

原本自洪承疇在湖廣編練十萬綠營精兵耗餉數百萬開始。

滿清的財政就已經處在虧空狀態了。

從一開始的二百五十六萬兩虧空漲到了三王內訌前夕的五百六十餘萬。

等雲貴戰事一起,滿清歲入不過一千多萬兩,可軍費開支卻高達了三千萬兩以上!

原本雲貴打下來,咱大清也該喘上一口氣了。

可是孫可望這個禍害一動手,咱大清的軍費不減反增!

除了巨大的軍費開支外,由於接連喪師失地,損兵折將。

咱大清還不得不額外編練十萬新軍。

又由於海寇入犯,江南士紳的統戰價值迅速攀升。

所以咱大清不得不苦了八大皇商,苦出了十萬新軍的經費。

原本熬了這麼久,梁化鳳大破鄭成功。

不僅打退了海寇,也為咱大清搜刮江南提供機會。

但是還沒等咱大清動手,該死的孫可望就霸王硬上弓,搶先上了江南。

讓咱大清的天直接垮了半邊!

這陝甘是精兵產地,江南是錢糧產地。

沒了江南,咱大清連現有的軍隊都難以維持,又該如何擴充軍隊奪回失去的江山,剿滅孫可望這些賊寇啊!

迫不得已之下,滿清經過議政王大臣會議,決定加派三餉,再苦一苦百姓。

滿清高層針對因江南、浙江等財賦之地的丟失而歲入大減的情況。

以死人順治的名義下了一道遺詔,決定:“暫累吾民兩年,每畝加增田賦三分。”

由於兩廣失守,湖廣被佔,雲貴落入了吳三桂的手中。

而江南又被孫可望襲取。

福建、浙江音訊不同,江西又因為西軍的戰線推進到了九江,水師橫行,事實上已經被隔斷了。

滿清此時手中還能夠控制的只剩下了陝西、甘肅、河南、山東、山西、北直六省。

當然四川名義上大部分地區還在咱大清的控制下。

可是保寧等地一年的賦稅不過區區五千多兩,光是發放當地官員的俸祿都入不敷出。

所以四川可以直接忽視掉了。

這六個省份中,

北直有耕地四十五萬九千頃,除了這四十五萬九千頃民田外,還有有旗地約十六萬頃,投充地約三萬頃。

只是旗地和投充地的收入屬於八旗,不屬於咱大清。

所以真正能夠產生收入的只有這四十五萬九千頃耕地。

靠著這些耕地,北直能夠產生田賦銀一百八十二萬兩,丁徭銀三十四萬兩,米麥豆一萬九千多石。

在每畝加徵三分,一百畝加徵三兩後。

這些耕地能夠額外多收一百三十七萬七千兩銀子。

而山東耕地數為七十四萬頃,能夠產生田賦銀二百三十八萬兩,丁徭銀二十七萬五千兩,米麥三十九萬四千石。

加派後能夠多出二百多萬兩的收入。

山西耕地數約為四十萬頃,田賦銀二百二十萬兩,丁徭銀約二十萬兩,米麥豆四萬多石。

加派之後能夠多出一百二十萬兩銀子。

河南耕地為三十八萬頃,田賦銀一百八十萬兩,丁徭銀約十餘萬兩,米麥豆約二十四萬石。

加派之後能夠多出一百一十餘萬兩銀子。

陝西三十七萬頃,田賦銀一百四十三萬兩,丁徭銀約十餘萬兩,米麥豆六萬石。

加派之後,大約能夠多收一百一十萬銀子。

另有關稅、鹽課、雜項等約一百二十萬兩左右。

這些收入也被咱大清竭力拔高。

除此之外還有作為添頭的江北各府以及甘肅。

在咱大清的竭盡全力下,今年的收入大概能達到銀二千二百萬兩左右。

只是作為漕糧源地的江南和浙江已經沒指望了。

無論是北京的幾十萬旗人還是全國各地的數十萬清軍,他們都需要發放糧食來維持生機。

在沒了江南的賦稅和幾百萬石漕糧後。

滿清不得不在北方各省進行部分減折增本。

這顧名思義就是原本賦稅是要收物資的,種糧食的給糧食,打漁的給鹹魚。

只是以前咱大清和咱大明沒那麼多精力去處理這些物資。

所以自從張居正的一條鞭法後,底層的刁民們就不用交物資了,全都把物資折算成銀子交上來,這種行為叫做折色。

這樣一來既方便政府進行輸送和管理。

又給官老爺們多了條財路,皆大歡喜。

當然了人家老張在改革之前,主要是為了方便。

而且一條鞭法其實看起來還是上利國家下利百姓的。

畢竟在一條鞭法之前,老百姓交賦稅還得自己扛著糧食去大老遠的糧倉裡去交。

這糧倉搞不好還離家幾百裡,就算是到了官老爺要是不高興還說你的糧食太差了直接不收,從哪裡來的再扛回哪裡去。

這一來二回的,老百姓的糧食要是被收了還得對官老爺三跪九叩。

可一條鞭法後,就不用交糧食了,帶幾錢碎銀子就把賦稅給交了。

可是壞就壞咱大明是什麼體制?咱大清又是什麼體制?

一條鞭法後,就多了火耗這種東西。

這老百姓雖然交了碎銀子上來,但是當地的官員可不能拿著一堆碎銀子交到國庫去。

所以這碎銀子得回爐重新鑄成官銀。

可是問題來了,回爐重鑄會產生損耗啊。

在這種情況下咱大明的官員們一般會收個百分之二三十的火耗。

畢竟手底下的刁民們盡會鑽空子,交上來的碎銀子都是一些什麼成色!

火耗二三十都是往小了來說的,官老爺為了這群刁民都得往裡面添呢?

到了咱大清那更是不得了。

康麻子時代的火耗高達了百分之八十。

(

百分之八十的火耗,咱大清收上來的是碎銀子還是銀礦石啊!

原本滿清靠著江南的漕運,財政體制還能維持得下去。

可是現如今江南沒了,咱大清的銀子收再多也沒用啊!

銀子再多能當飯吃嗎?

不要說二千萬兩了,咱大清要是竭力搜刮,五千萬兩都能刮出來!

北京城中王公貴族們,哪家裡面不藏著個幾百萬!

但就算滿清刮出來的五千萬也沒什麼用。

因為打仗打得是物資,銀子只是調劑物資的方式而已。

北方本就缺糧,再多的銀子砸下去也沒什麼用,反而會引起劇烈的通貨膨脹。

所以咱大清也只能減折增本,少收銀子多收物資了。

江南地區的幾百萬石漕運需要進行補充。

否則沒用這比糧食,北京城中的幾十萬滿人,全國各地的幾十萬軍隊就會餓肚子了。

滿清佔領區的糧價本就很高,孫國主佔領江南後,北方各省的糧價更是迅勐上漲。

若是不發糧食,就旗人和綠營兵一個月的那兩個子,只怕會直接餓死。

所以根據咱大清的良心換算,原本二千二百萬兩的收入,變成了銀一千八百萬裡,糧食四百萬石。

再加上北方原本徵收的米麥豆。

咱大清加派後收入達到了銀一千八百萬兩,糧食四百七十餘石。

其中地方留存在大約在紋銀三百萬兩左右,北京的官員俸祿即便削減了,但仍然消耗了一百萬兩。

咱大清總計歲入一千八百餘萬銀子和糧食。

只是這加派的幾百萬兩銀子,和減折增本後的四百萬石糧食,具體落在了老百姓的頭上是多少,就不為人知了。

總而言之,透過橫徵暴斂,滿清暫時能夠養活自己的軍隊和旗人並且看似還有進一步擴軍的可能。

只是在這一切的光彩下,是一座蠢蠢欲動的火山。

從八月開始,順治的遺詔迅速宣告天下,讓各地的滿清官員準備刮地皮。

“國事艱難,巡撫衙門只加三成!”

西安城中,接到聖旨陝西巡撫白如梅正色道。

“巡撫大人高義!”一群穿著孝服的官員感動不已,紛紛書寫文書發完陝西各地。

“西賊猖獗,闖賊流竄,我等萬不能給百姓增加負擔,我延綏道臺衙門只加四成!”接到巡撫衙門文書的延綏道員韓文全滿臉嚴肅道。

“道臺大人如此對百姓,我要是百姓也就知足了。”一名名官員誇讚道。

“我延安府本就貧瘠,現如今朝廷局勢艱難,需要糧餉維持。”

“我延安府衙門只能過一過苦日子了。”延安知府姚安文接到了延綏道臺衙門的文書嘆氣道。

“知府大人說的是啊!”一群官員贊同道。

“也罷,只能苦一苦我延安知府衙門了。”姚安文嘆氣道:“本府只加兩成,萬不可讓延安府的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知府大人,要是這樣你也太苦了吧!”一群官員抹了抹眼淚。

以前都是加收五成的,這一下子變成了兩成。

這讓他們少掙了這麼多銀子,這怎麼能行呢?

“我不苦誰苦?就這樣吧。”姚安文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知府大人!”一群官員悲傷不已。

很快延安知府衙門的文書發到了下屬各縣。

米脂知縣楊文越一籌莫展。

米脂縣屢造大難,李自成和孫可望就是從這裡殺出去的。

後面阿濟格南下後又將米脂縣屠戮一塊。

現在好不容易經過了十幾年的恢復,米脂縣稍微有了一些人氣。

可是整整十幾萬兩銀子和五萬石糧食的重擔又壓在了老百姓的頭上。

“知縣大人,你看縣裡向百姓們收多少?”師爺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我米脂百姓本就人丁稀少,朝廷的這次加派已經讓百姓不堪重負。”

“再加上還有徭役和地主士紳們的佃租,本縣要是再加,只怕必生民變。”楊文越嘆氣道。

師爺聞言也是長嘆了一口氣,不過他隨後開口道:“可是知縣大人不加,知縣大人的京債又該怎麼辦?”

“知縣衙門這麼多人又該吃什麼?”

“我這個師爺跟了大人多年,可以不要。”

“可是縣衙裡面這麼多人,知縣大人若是不給錢糧,咱們米脂縣只怕連賦稅都收不了了!”

“等到時候,還未民變,知縣大人就已經人頭落地!”

楊文越汗毛倒豎,一時間竟然毛骨悚然。

咱大清雖然表面上清承明制但是實際上很多地方比咱大明還不做人。

就像楊文越吧,他雖然是米脂知縣,但是上任之前就已經揹負了高達兩萬兩的京債了。

在咱大清雖然中舉之後從理論上來說可以當官了。

可是這也只是理論上而已,從舉人甚至是進士到實上任,咱大清平均的速度是八年。

也就是說科舉過了,還得再過八年才能當官。

當然了現在還不嚴重, 畢竟咱大清入關才十幾年。

第一次科舉原本打算錄取四百名進士的可是那時候滿清才剛入關,咱大明的文人也得注意一下。

所以總共才三百七十人參加了咱大清的科舉。

這進士指標都四百了,報名的才三百七。

所以凡是參考的就全都是進士了。

只不過到了現在,滿清入關已經十幾年了。

所以咱大清的科舉以及官場的競爭也越來越激烈了。

畢竟這世界上缺了啥都不會缺當官的和想當官的。

為了當官不要說剃髮了,很多文人都能把自己給閹了。

在閹掉之後一邊痛罵,一邊委屈屈地上任。

所以十幾年的時間一過,咱大明的文人終究禁不起誘惑,紛紛投身清庭,參加了科舉。

可是人一多,競爭一激烈,這賺錢的門路就來了。

京債就由此而生。

文人中舉後,得在北京等著。

什麼地方有空缺了才能去補。

可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這種實缺總得活動一下才能夠得到吧。

所以楊文越這些人中舉後想要補缺要麼背後有人,要麼手上有錢。

可是楊文越一沒人二沒錢。

既然這樣了那能怎麼辦?

總不能在北京等一輩子吧?

好在北京的權貴們貼心地為楊文越這種窮酸文人推出了京債。

楊文越不是背後沒人手上又沒錢嗎?

背後沒人那的確沒辦法,可是手上沒錢可以借啊!

這借了不就是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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