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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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解鎖的咔嚓聲傳來,紀絨如釋重負,又軟又糯地喊了一聲:“老公……”
他的內心則在大喊大叫:方丈,看看你買回來什麼鬼玩意!
他和紀念從復健中心回來,紀念先去開門,紀絨隨手就撿起了放在地上的快遞,後面才聽到紀念大喊不妙:“哥,那東西有危險!”
然而為時已晚,紀絨已經被“它”纏上了。
紀絨拎起快遞一角,他的頭髮似乎也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翹成了沖天辮造型。
當他操作輪椅前進時,推背感持續不斷,好在他扣好了安全帶,才不至於飛出去。
當他輕輕放下快遞時,整個人向下一沉,翹起的頭髮也散落下來。
至此,紀絨確信,沈蘭若買了一個汙染物回來。
C級汙染物,巫毒娃娃。
要麼產生於汙染源強烈的忮忌,要麼產生於汙染源過度的共情。
巫毒娃娃會連結一個目標,與其產生共感,巫毒娃娃遭受到的一切都會同步反映到目標身上。
眼下,紀絨正是那個目標。
收容方法只有一種,找到汙染源,切斷汙染源對巫毒娃娃的情緒供給,共感會漸漸減弱。
“汙染物?”沈蘭若挑眉,便攜檢測儀一掃,汙染度325,低於1000,屬於C級汙染物。
紀絨看他慢慢吞吞,忍不住提醒道:“老公,你給我買的是棉花娃娃,有沒有什麼汙染物是娃娃一類的?”
快點意識到是巫毒娃娃,再去發貨地址逮人啊!
沈蘭若故作沉思:“娃娃一類的,可能是養子靈偶。”
紀絨氣得默默鼓起腮幫,快遞袋兩側也鼓了起來。
養子靈偶產生於意外失去孩子的父母的懊悔,會裝作被遺棄的嬰兒模樣被養大的,怎麼可能被裝進快遞袋裡!
沈蘭若偷偷瞄了他一眼:“不是養子靈偶的話,也有可能是泥娃娃。”
泥娃娃產生於孩子對父母關注的渴望,材質是綵衣陶泥,和你之前給我看過的商品圖完全不一樣啊!
紀絨急得磨牙齒,快遞袋裡也傳來了詭異的嘎吱嘎吱聲。
“那就是……”沈蘭若故意頓了一會兒,看向紀絨,“紀絨,你覺得是什麼?”
難怪沈蘭若那麼磨磨蹭蹭,擱這詐他呢!
紀絨垮成小苦瓜,雙手捂住胸口,盡情發揮Omega獨有的柔弱氣質:“老公,我好怕,有點胸悶,喘不上氣。”
悶是真的,棉花娃娃到現在還被困在快遞袋裡,紀絨唿吸到的空氣也越發稀薄。
紀念比沈蘭若更加著急,打字的手都快擦出星火,他在汙染物百科裡排查了一圈,終於找到差不多描述的汙染物:“兄夫,我搜到了,這棉花娃娃和我哥共感了,應該是C級汙染物·巫毒娃娃。”
“原來如此。”沈蘭若稍作思索,發動了異能·暴君。
快遞袋在一陣刷拉聲中被無形的刀刃切開,露出了內裡包裹的棉花娃娃。
紀絨鼻尖似被粗糙的紙袋磨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棉花娃娃也隨之傾倒下去。
像是連鎖反應似的,紀絨連帶著輪椅向下倒去。
沈蘭若掌心朝上一抬,隔空托住了紀絨和巫毒娃娃。
一大一小的透明立體方格框住了兩者,隔絕空間的同時暫時切斷共感。
兩掌掌心相抵,空間隨之合併,巫毒娃娃落到了紀絨懷裡,紀絨也落到了沈蘭若懷裡。
紀絨小心翼翼地抱著巫毒娃娃,摸上去的觸感很好,只是邊角有些毛糙,但能看出主人很愛護它。
所以它可能產生於汙染源過度的共情,汙染源無意識中生出了它。
紀絨不敢抱太用勁,沈蘭若把他打橫抱起,自己又抱著巫毒娃娃,像是有四隻手撫上他的腰身。
“發貨地址離這裡七公里,我們現在就過去。”沈蘭若說著,直接朝門外走去。
“等等!為什麼我也要去?”紀絨極力反對,巫毒娃娃臉上的表情變成了“OAO”。
“以防萬一。”沈蘭若微微勾起唇角,在紀念跟上來前勸阻他道,“汙染物的事就讓我們專業的執行官來處理,你不用參與。”
紀絨沉浸在悲傷中,沒有發現沈蘭若說的是“我們”。
“我不想上班!”紀絨在沈蘭若懷裡小幅度掙扎,巫毒娃娃臉上的表情變成了“TAT”。
這和與方丈一起出任務有什麼區別!?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章
紀絨反抗無果,在副駕駛座上縮成了一顆蘑菇。
幾縷碎髮垂落在圓潤漂亮的杏眼旁,修長的睫毛落下一片失落的陰影,沈蘭若視線一掃過來,那張小臉就氣唿唿地轉頭看向窗外。
“不喜歡出門?”沈蘭若問。
“不喜歡上班。”紀絨悶悶道。
“為什麼?”沈蘭若柔聲問。
“我累了。”紀絨蹙起細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些記憶似沉澱在河底的貝殼,卻被沈蘭若這句話拭去泥沙,漸漸浮了上來。
哪怕已經過了十五……十六年,貝殼紋理依然清晰,邊緣鋒利,劃破指尖的痛感也刻骨銘心。
S級異能·縫線。
當初他考入異常管理局的最大原因。
人類覺醒異能以來出現的最強治癒系異能,小到皮肉擦傷,大到心臟破裂,都能在一瞬間修復。
更重要的是,每當使用異能,他的汙染度並不會上漲,反而會下降。
心理醫生曾對他說:“這是上帝的禮物。”
紀絨卻覺得,它是自己的枷鎖。
它無時無刻不在督促自己出勤執法,救治傷患,收容汙染物,淨化汙染源。
任何一秒的休息都好像是在漠視生命,都讓他對不起覺醒異能時的代價。
縫線最開始從指尖伸出時,如血一般猩紅,黏稠,溫熱。
紀絨知道,那是他的弟弟妹妹們的血。
執行官突入地下室時,他正坐在弟弟妹妹們的屍體中,鮮血模煳的手拿著針和線,近乎固執地想把他們一片一片縫起來。
他花了好久好久才意識到,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但他們以另一種方式活了下來,他們活在自己的異能裡。
所以他不能不工作。
可是……可是這樣真的好累……
死後他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覺,意識到自己是Omega後,他反倒有一種解脫感,他不會再覺醒異能了,他不會再被負罪感糾纏了,他終於可以休息了。
結果沈蘭若還要拉他出來上班。
“紀絨,累了就在車上睡一會兒吧,我一個人就能處理。”沈蘭若把車停到了陰涼處,替他調整椅背到最低,讓他可以躺平。
紀絨:“……”
沈蘭若這個直A,他的累根本不是這個累!
知道他累,那為什麼還要帶他出來!
紀絨哼哼唧唧,抱著巫毒娃娃慢慢躺下。
從他這個角度看向車窗外,老舊的居民樓,斑駁的灰牆,雜亂的電線,晾在上面的紅褲衩正在輕輕隨風晃動。
平淡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聒噪的蟬鳴也成了柔和的白噪音,紀絨眉頭舒展,緩緩閉上眼睛。
巫毒娃娃臉上的表情很快從“OnO”變成了“UvU”。
“紀絨?”沈蘭若輕輕呢喃他的名字。
沒有回應。
那麼快就睡著了嗎?
沈蘭若擔心他像上次那樣突然發燒,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紀絨睡著後的唿吸聲清淺到可以忽略不計,閉上眼睛後眼睛的形狀更加圓潤,柔軟微翹的頭髮,乖巧恬靜的睡顏,像是收藏家精心保管的洋娃娃。
不知是否是沈蘭若的錯覺,這張稚氣未脫的鵝蛋臉從某個角度看去和紀絨非常相似。
沈蘭若喉結微滾,放輕動作湊過去,輕輕捧起光滑如白瓷般的下頜。
在那薄而誘人的嘴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如咬下一口柑橘味的汽水軟糖。
好柔軟,好可愛,好滿足……
沈蘭若嘴角一揚,下車往發貨地址所在的公寓三樓趕去。
車門砰一聲關上時,紀絨睫毛連連撲扇。
良久,他睜開眼,巫毒娃娃的表情也變成了“O.o”。
方丈為什麼要吻他?
紀絨不安,紀絨惶恐,紀絨掏出手機線上問小地瓜很急。
跳出來的答案如下:Alpha宣誓主權;Alpha易感期臨近;Alpha喜歡他……
掃到第一個答案時,紀絨鬆了口氣,多半是紀念讓沈蘭若產生了危機感,方丈才來宣誓主權的吧。
方丈怎麼會喜歡他呢……
籤婚約協議前沈蘭若特別強調他們之間不應有任何感情牽扯。
沈蘭若這個人,看上去就不喜歡Omega,只是被迫接受了基因配對,他真正喜歡的很明顯是工作。
所以為什麼要突然吻他啊……
明明車裡開了空調,紀絨臉還是紅撲撲的,他胡亂抹了一下嘴角,卻越抹越燙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