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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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池央回家吧,你看看檢測儀。”紀絨並沒有看沈蘭若,他專注看橘白唿嚕唿嚕。
檢測儀對準池央,汙染度竟然從一開始的310降到了65,在安全範圍內。
也就是說,池央已經不能算作汙染源,已經沒有帶回局裡淨化的必要。
“娃娃呢?”沈蘭若伸手去戳巫毒娃娃的臉,“紀絨,有感覺嗎?”
紀絨搖搖頭。
“這裡呢?”沈蘭若的手從巫毒娃娃的臉挪到小肚子上,“有感覺嗎?”
紀絨唔了一聲。
沈蘭若加重力道,掐了一把小肚子。
“還是有感覺的,但比之前微弱很多。”紀絨微微蹙起細眉,不解地看向沈蘭若的手,“為什麼還在摸?”
“手感好。”紀絨有所起疑,沈蘭若不捨地收回手。
“你終於懂得欣賞棉花娃娃的魅力了。”紀絨無比欣慰,被沈蘭若哄得開心了些,在座位裡小幅度地晃起身體,“收工咯,走吧。”
*
“組長,你也太捲了,一次出勤,3個B級汙染物,1個C級汙染物,汙染源也都處理了!”石不語驚唿道,“不僅如此,我們還有意外收穫!”
“是錦旗嗎?”沈蘭若抬頭,他的手機聊天介面正是紀絨發來的錦旗照片。
錦旗是池央送給紀絨的,上面題字“救我喵命喵喵喵喵”。
“不是,那個賭狗都招了,他借了網貸還不起,一個名為‘諾亞’的汙染物組織答應給他錢,條件是讓他儘可能生出汙染度高的汙染物,那賭狗就把自己爸媽都餵給錢眼了。”石不語遞上一疊資料,上面全是有關諾亞的情報,是近期較為活躍的汙染物組織,“我們沿著這條線順藤摸瓜,逮到了他們在A區的一個據點,一口氣收容了十來只B級汙染物,績效噌噌漲啊。”
沈蘭若接過資料,冷嗤一聲:“自詡為諾亞,企圖製造出最厲害的汙染物,想成為救世的方舟,卻沒想過可能導致滅世的洪水。”
石不語一聽直豎大拇指:“不愧是組長,罵人也這麼有文化。”
沈蘭若:“……”
這不應該是常識嗎?
自從汙染物出現以來,人們一直在致力於消滅汙染物的研究。
研究主要分為兩派。
一派認為關鍵在於覺醒最強的異能,代表為異能研究院。
一派認為關鍵在於生出最強的汙染物,代表為一系列汙染物組織。
諾亞是汙染物組織中規模較大的,它旨在教唆人們盡情發洩情緒,以生出最強大的汙染物,再加以控制,達到利用汙染物消滅其他汙染物的目標。
可越是強大的汙染物越會汲取陰暗的情緒,擁有自己的意識,他們怎麼能保證最強的汙染物不會暴走呢?
沈蘭若默默將諾亞組織的資料記在心裡,又想起了月亮福利院。
月亮福利院本身會不會也是一次人為製造最強汙染物的實驗呢?
異常管理局至今沒有查明為什麼A級汙染物瘟疫之源會出現在月亮福利院,說什麼混進捐贈物資也只是推測罷了,並沒有確切的證據。
如果月亮福利院本身與汙染物組織有所牽扯,那他更應該去查當年離職的那名職工。
想到這裡,沈蘭若久違地開啟通訊錄,拉到最底層,撥打了備註名為“盛世文化沈追”的電話。
接通幾乎是在一秒鐘之內。
電話另一頭又笑又罵:“臭小子,我還想你多久會和我打電話呢,一聲不吭領了證,什麼時候辦婚禮啊?”
沈蘭若忽略了對方的提問,開門見山:“爺爺,幫我查查十六年前,月亮福利院出事前不久離職的那名職工的聯絡方式。”
“臭小子,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啊!你爺爺連你Omega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這件事解決後,我會帶他回家的。”沈蘭若承諾道。
“行,臭小子,我錄音了,你到時候可別賴帳!”沈追忍不住埋怨道,“別人找你爺爺都是為了什麼愛豆什麼演員,就你小子一心撲在汙染物上,你看看你……”
“工作很忙,先掛了。”沈蘭若無情地掛掉了電話。
下班時間一到,沈蘭若準時打卡,趕回家中。
“嗚嗚,哥,我明天就要回校了!”
紀念的鬼哭狼嚎從客廳傳來,沈蘭若面色一冷,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客廳,正瞅見紀念趴伏在紀絨大腿上撒嬌。
“好好訓練,我會給你發訊息的。”紀絨摸摸紀念亂翹的頭髮,柔聲安慰道。
沈蘭若繃緊臉,幽幽盯著紀絨,他也想埋腿,他也想被摸頭……
紀絨似被狼盯上的兔子打了個寒顫,回頭才發現沈蘭若回家了,“老公,你回來啦,你臉怎麼比紀念還苦,是局裡要給你放長假嗎?”
沈蘭若一時理不清紀絨這句話的因果關係,但他清楚明天紀念就走了,立馬說道:“明天休息,我陪你去復健,醫生說過,一週至少復健兩次。”
復健很重要,紀絨應了一聲好。
第二天一早,紀念坐高鐵回軍校,沈蘭若則帶上紀絨出發去復健中心。
“蘭若,你資訊素的味道好衝,上次我來還被這裡的工作人員說……咦?那個阿姨不見了。”
紀絨奇怪地盯著空了一半的前臺,不知道為什麼,之前見過的女性Beta格外熱情地迎了上來:“是紀先生吧,您的治療師正在103室等您,順便這是您勇敢接受復健的禮物,請您收下。”
紀絨被塞了一個身著制服的白塔小熊玩偶,雖然很可愛,但他突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勇敢接受復健?
勇敢?
什麼意思,復健不是躺著讓治療師按摩就行了嗎?
十分鐘後,紀絨切身體驗到了什麼叫做“大戰之前必有補給”。
“紀先生,今天您的Alpha來了,我們可以試試用機器拉伸,刺激下肢,因為神經與腺體相連,所以難免會有點疼,疼痛程度是因人而異的,還希望您的Alpha可以多多釋放資訊素安撫。”治療師邊說邊把他綁上了機器。
紀絨被引導靠上冰冷的橡膠躺椅,任憑束縛帶纏上他的上臂、胸口、腰身、大腿、小腿,隨著兩側機械臂緩緩移動,他越來越像是一隻被迫拍X光片的小貓。
疼?有多疼?紀絨有點害怕,向沈蘭若投去求助的目光。
自己這副模樣,沈蘭若倒是樂在其中,唇角微妙彎起:“我準備好了。”
紀絨心裡嚶嚶:我沒準備好啊!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3章
“紀先生,放輕鬆,可以試著想點別的東西轉移注意力。”
紀絨怔怔地盯著機械臂,上身肌肉緊繃,微微發顫。
治療師的口吻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子,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福利院的日子。
那是一次抽血體檢。
幫他們抽血的護士姐姐都是剛剛畢業的實習生,兩個姐姐和十來個孩子擠在一個小房間裡,掏出針的那一刻,分不清哪一方抖得更厲害。
“我不要打針!”
“我怕疼……”
“好可怕……”
“我先來吧。”
大家害怕得不敢上前時,他作為大家的哥哥,主動站了出來,擼起袖子,亮出纖白的手臂。
正因為孩子們不肯配合而不知所措的護士姐姐也鬆了一口氣,替他綁上壓脈帶。
他攢緊拳頭,護士姐姐拍拍手臂,血管越來越清晰。
消毒後,護士姐姐亮出了採血針。
他別過頭去,不敢看針戳進他的皮膚。
採血並不順利。
他青筋太細,採血針幾次穿刺沒有見血,被反反覆復紮了四五次。
他忍著疼,沒有吭聲,他知道自己要是哇哇大哭,弟弟妹妹們更不敢抽血了。
第六次穿刺,血終於流進了採血管。
他聽到小佳驚歎:“紀絨哥哥好厲害,一點兒也不怕疼!”
紀絨衝她微彎嘴角:“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疼的。”
有他帶頭,弟弟妹妹們不再害怕,接下來的採血非常順利。
姍姍來遲的老師們從護士姐姐口中聽見事情原委,也也不住誇獎他,真懂事。
他們不知道,自己躲進廁所默默哭了好久。
他那一天都不太敢喝水,怕喝下去的水從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裡漏出來。
他其實很怕疼。
“嘶!”
銳利的疼痛從背後傳來。
機器拉伸大腿,扯動嵴椎,直接刺激到脆弱的腺體,就像那天被細針穿刺無數次一樣,疼得紀絨眼泛淚花。
“疼……”紀絨弱弱地哼唧一聲。
“紀先生,最少十分鐘,再堅持一會兒。”治療師柔聲哄他,看向沈蘭若。
“紀絨,別怕。”沈蘭若緊緊攢住他發白的手,釋放資訊素安撫。
疼痛的部位似被積雪冰鎮了一下,紀絨的唿吸漸漸穩定下來。
機器繼續工作,牽引幅度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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