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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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伯勞的雙臂燃起了深黑色的火焰。
那兩團火焰猶如勐禽迅勐出擊的鳥喙一般,瞬間竄到白鴿跟前,不偏不倚地啄中白鴿的耳廓。
“啊啊啊!”一陣慘烈的哀嚎後,白鴿再也經受不住更加強烈的疼痛,整個人癱倒在喜鵲懷中。
“白鴿!”喜鵲捂住白鴿流血不止的耳朵,咬牙瞪向伯勞,“伯勞大人,他才20歲啊!”
“已經沒事了,佐羅已經吃掉了發信器。”伯勞摸著燃燒的手臂,語氣平和地吩咐道,“白鴿就交給你治療了,喜鵲,不用這麼看著我,等他醒過來,我會給他買最新款的裙子賠罪的。”
……
“目標已丟失,讓執行官們都撤回來吧。”
紀念盯著螢幕中消失的訊號,重重嘆了一口氣。
“紀隊,他這麼回去,應該會被諾亞監視好長一段時間,怎麼跟我們通訊呢?”一名屬下困惑地提問。
“……先相信他吧,現在也只能先相信他了。”紀念不禁攥緊拳頭,抬眸望向無光的夜空。
樹梢上,一隻黃鳥喙黃眼圈的小鳥跟他對上了視線。
是一隻小烏鶇,別名“百舌鳥”。
紀念靈機一動,似乎猜到了對方要如何跟他傳遞訊息。
沒事的,計劃一定會成功。
他的A級異能·危險預知從未出錯過。
嗯?
怎麼感覺腦子裡某根筋在抽疼?
為什麼異能在告訴他,紀絨可能會有危險?
紀念急忙撥打紀絨電話,接通後破音問道:“哥,你現在在做什麼?”
“紀念?我在給你兄夫洗臉。”
紀絨歪著腦袋接起電話,手機被他的耳朵和肩膀緊緊夾住,而他的手正拿著溼巾,輕輕擦拭沈蘭若臉上已經風乾的奶油。
“你今晚應該不出門吧?”紀念確認道,他掌握的情報越多,對危險的感知越具體清晰,“哥,我的異能感知到你可能有危險,預兆忽大忽小的,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
“不出門呀。”紀絨擦掉沈蘭若臉上最後一點奶油,樂呵呵笑道,“紀念,你兄夫陪著我呢,我能有什麼危險?”
紀念:“嗯……說的也是。”
沈蘭若是異常管理局目前最強戰力,有他陪著,紀絨應該不會出事,紀念不得不承認這點。
忽然,紀念反應過來,萬一導致紀絨有危險的就是沈蘭若本人呢?
“咳咳,哥,雖然兄夫在,但你還是小心一點……”比如你的屁股什麼的,紀念說不下去了,啪的一下結束通話電話。
“他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
沈蘭若幽幽盯著紀絨,眼神流連至微微敞開的睡衣領口,優美的脖頸曲線隱沒在一小片陰影中,隱隱可以看見白皙的鎖骨輪廓。
“他讓我小心點。”紀絨把溼巾丟進垃圾桶,捧起沈蘭若的臉蛋仔細端詳,像在欣賞一件剛剛修復好的藝術品,“不錯,都擦乾淨了!”
沈蘭若沒有說話,一直盯著他。
眼神像要吃人。
難道在生氣嗎?
紀絨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嘛,我一直以為生日的時候就是要互相塗蛋糕的。”
“我沒生氣。”沈蘭若舔舔嘴角,“塗蛋糕,很有趣。”
紀絨嘿嘿一笑:“小時候過生日,大家都互相塗,一群大花臉追來追去的,真好玩。”
要是可以……
再玩一次該多好……
埋藏深處的回憶突然漫上堤岸,紀絨眼神一黯,不想沉浸在過往的悲傷中,緊急切換話題道:“你還想吃嗎?”
沈蘭若點頭,拿起一瓣柑橘果肉,在奶油裡滾了一圈。
只是他沒有吃下去,而是送到了紀絨嘴裡。
紀絨對投餵一向來者不拒,他張嘴咬下裹滿奶油的果肉,滿足地咀嚼。
奶油,綿密、柔軟、甜蜜。
果肉,飽滿、多汁、酸甜。
手指,修長,硌牙,難吃。
紀絨微微蹙眉。
沈蘭若的手指不太乖……
“別這樣玩……”紀絨含煳不清道。
沈蘭若依依不捨收回手,又拿起更多奶油。
……
“我開動了。”沈蘭若一一品嚐下去。
“你這混蛋!”紀絨惱道,“我做蛋糕是給你吃的,你怎麼這樣……”
“我不會浪費的。”沈蘭若埋頭親吻著他的肌膚,手上不安分地擷取……一點奶油果肉。
“我不是這個意思!”紀絨不受控地洩出幾聲輕喘,猶豫是否要變成酸橘子,但今天是沈蘭若的生日,“哼,這次看在你生日的份上……”
“謝謝你,寶寶。”沈蘭若勾起唇角,“很美味。”
總覺得沈蘭若把他當成柑橘風味小蛋糕了!
紀絨嚶嚶嗚嗚半個晚上,忽然明白了紀念最後的欲言又止。
原來真正危險的是沈蘭若!
為了讓沈蘭若節制一點,紀絨唿唿吹耳邊風。
要是沈蘭若能拿下模擬實戰第一名,那他就會倍有面子,可以到處炫耀他老公是最強執行官。
雖然沒有這個榮譽,沈蘭若照樣是最強的。
沈蘭若卻真把他話聽進去了,一有時間就逮住鞠光輝啃S級汙染物題庫。
異能大比武最後一天,沈蘭若精神奕奕,鞠光輝活人微死。
對不住了,大橘子,等回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蛋撻,紀絨默默捂臉。
“現在開始本屆異能大比武最後一項賽事——模擬實戰。”
主持人宣佈比賽正式開始,六組執行官搭檔踏入了由A級功能系異能·舞臺劇構建的模擬汙染環境之中。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0章
執行官開始深入探索的同時, 面向觀眾席的大螢幕上也開始多角度展現這次模擬的汙染環境。
黑板,講臺,課桌, 這是一間教室。
“學校?這也太老套了!”
“還好,押中題了,應該能表現好一點,不至於回去被前輩罵。”
“在學校出現的S級汙染物有哪些來著?快想啊!我的腦子!”
學校?
教室?
不, 並沒有那麼簡單。
紀絨怔怔地盯著大螢幕, 目光似要穿透歲月。
他原本放鬆地陷在座椅裡, 一看到教室, 不禁坐直了身子。
他記得那張黑板, 他曾經拿來小木凳,站在上面哼哧哼哧畫黑板報。
他記得那張講臺, 他曾經被抓到開小差, 老師讓他站到講臺上大聲告訴弟弟妹妹們他在聊什麼。
他記得那張課桌,他曾經拿著鉛筆,一筆一劃地在課桌開裂的縫隙裡塗滿鉛灰色, 直到筆頭不小心斷裂, 不知道飛向了何處。
他記得那面色彩鮮豔明亮的橘白色牆壁, 記得那幅線條歪歪扭扭的兒童畫,記得那個可能有蚰蜒出沒的簸箕……
這是執行官們需要破解的難題。
卻又同時是他生活過十年的月亮福利院。
“老師, 我和你們一起去醫院!”
“小瑞,別怕,哥哥陪著你呢。”
“快遞拿來啦!”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十幾年前的記憶在此刻衝上堤岸,在腦海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驚濤駭浪。
紀絨唿吸漸漸變得紊亂,手指抓皺了褲子, 又抓上了手臂,最後雙臂環抱住自己,無措又慌亂。
為什麼偏偏選這個汙染物呢?
模擬實戰為了準確復現當時的汙染環境,幾乎完美復刻了紀絨記憶裡的每一個細節。
直接導致紀絨創傷後應激障礙發作。
說好要為沈蘭若加油的……
他一點兒也不想看。
好想吐,好惡心,好想逃……
“紀絨。”
一聲唿喚,拽回了他被浪打得狼狽不堪的神志。
紀絨愕然抬首,正對上沈蘭若那雙銳利有神的眼睛。
“你不應該在比賽嗎?”紀絨鼻子一酸,眼眶早已蓄滿水霧,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就像沈蘭若不敢面對A級汙染物·特可怖擬態出的人渣老爹一樣,他也始終不敢面對S級汙染物·瘟疫之源。
“我看到那間教室,就知道是什麼汙染物。”沈蘭若的語氣從容不迫,他一手攬過紀絨的腰,讓他靠在自己頸窩裡。
高大的身形擋住螢幕,清冽的資訊素安撫了神經。
紀絨慢慢放鬆下來,鼻尖一聳一聳嗅著沈蘭若的資訊素,像在落雪的松林裡尋找橡子。
對,這不是月亮福利院,這是一片雖然有點冰但待他很好的雪松林。
“我送你回房間休息,你等著我拿第一名的訊息就好。”沈蘭若哄他,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蘭若,謝謝你,可如果收容方法其實是……”紀絨欲言又止,最後把所有想說的話凝成一句,“我相信你會贏的。”
沈蘭若:“嗯。”
沈蘭若送完紀絨再回來,已經落後其他組合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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