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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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有點奇怪……”紀絨的視線聚焦在可疑人物所在的一排座位,那一排應該是觀眾席中的C位,但怎麼除了那人和羽安以外的其他座位都是空著的?
他明明記得他和沈蘭若進到會場時,前排的座位都坐滿了……
紀絨顧不得更多,急忙大喊:“蘭若,不對勁,你快回來!”
話音剛落,踏入那一排座位的沈蘭若憑空從他眼中消失了。
“蘭若?”紀絨的大腦空白了三秒鐘,恐慌,茫然,無措,繁雜的情緒接連湧上。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最害怕的事變了。
不是身份暴露,也不是月亮福利院的真相。
而是沈蘭若的消失。
“蘭若!”紀絨下意識想坐上輪椅,直接撞飛那個可疑人物,但情況已經變得更加糟糕。
他強行鎮定下來,環繞一圈四周,除了他以外,整整五排的人都憑空消失了。
“前面我們已經提到,汙染物是一種能量的外在表現形式,而異能也是一種能量的外在表現形式,兩者在出現時都有可能導致汙染度升高,只不過後者更加可控。”季莫憂講得口乾舌燥,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枸杞水才繼續道,“由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大膽的結論,汙染物和異能本質上是同一種能量。”
話音剛落,季莫憂看到觀眾席正當中一位身材高大修長的男性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個話筒,似乎想要提問。
“這位先生,請問您對我剛剛提出的結論有什麼疑問嗎?”季莫憂禮貌問道。
“你好,季教授,我的疑問是——”對方的眼神中透露出某種惡意,提出的問題也是如此,“既然異能和汙染物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為什麼擁有異能的人可以成為執行官,而生出汙染物的人只能被當作汙染源?”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4章
在可疑分子發出那樣提問的瞬間, 紀絨幾乎可以確定對方就是諾亞的一員。
這問題充斥陷阱,問出來就令人發笑,然而報告廳內沒有一人提出疑問, 甚至沒有人向可疑分子投來狐疑的視線。
紀絨心道不妙,或許在場的普通人已經像沈蘭若那樣憑空消失,剩下的全是諾亞組織。
報告廳外應該還有S區異常管理局的執行官待命,紀絨大腦飛速運轉, 得出目前最好的行動是出門, 請求他們增援。
紀絨掌心抵住座椅扶手, 帶起身體一旋, 坐進輪椅中, 不動聲色地向報告廳外駛去。
站在臺上的季莫憂瞥見了這一幕,心領神會, 開始拖延時間。
“這位先生, 我該如何稱唿你?”季莫憂溫和啟唇。
“叫我伯勞就行,還請回答我的疑問。”伯勞嘴角扯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左手搭在隨行者的肩膀上, 兩隻手指已經夾住了那頂搖搖欲墜的貝雷帽上。
“伯勞先生, 前面提到過, 汙染物是一種能量,你有想過能量是從哪裡來的嗎?”季莫憂慢條斯理地拋了一個新的問題。
“自然是從宿主身上來的, 這點和執行官們不是一樣嗎?你剛剛也提到過,使用異能時執行官的汙染度會隨之上升。”伯勞巧妙地回到了他一開始提出的疑問,“季教授,我不想耽誤您的發表太多時間,還請您直接說重點吧。”
季莫憂沉吟一會兒,篤定道:“異能和汙染物雖然本質上是同一種能量, 但不能一概而論,首先,汙染物是不可控的,是有害的。”
“你錯了。”伯勞輕笑,“汙染物是可控的,它完全聽從宿主的命令,不會傷害宿主。”
說罷,報告廳中的諾亞組織成員紛紛站了起來,幾乎同時露出了自己共鳴的汙染物。
季莫憂喉嚨微微滾動,驚愕地看著這一幕,手依然拿穩話筒。
“那是因為汙染物需要一直汲取能量,你們並不能稱為宿主,它們也並非你們的工具,你們只能算作是燃料,它們不把你們燒盡是不會停下來的!”季莫憂看著數量眾多的汙染源們,心驚肉跳的同時也在為他們身上的汙染症狀而駭然,再次強調道,“汙染物是不可控的,是有害的!”
“季教授,既然異能和汙染物本質上是同一種能量,我們在成長過程中難免會釋放出那種能量,為什麼只有Alpha和Beta能夠覺醒異能,成為執行官,而我們Omega只能成為汙染源呢?”伯勞故作傷心地搖了搖頭,“如果你說的是對的,那汙染物其實就是我們Omega唯一可以覺醒的異能,你對汙染源,對我們的敵意真的太大了。”
“我從來沒有針對過你們,是你在強詞奪理,一直試圖歪曲我的研究成果。”季莫憂沒有膽怯,直接硬剛伯勞。
下一刻,報告廳大門從外面撞開,S區異常管理局的執行官們湧入,大喝道:“所有人,不準動!”
季莫憂屏住唿吸,撞入視野的是一輛輪椅,就知道是紀絨叫來的增援。
沒想到伯勞面對此情此景竟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和異常管理局都是一丘之貉,明明異能和汙染物是同一種東西,卻一直在壓迫只能成為汙染源的我們。”
說著,伯勞扔掉了那頂貝雷帽,暴露出不斷增殖的純白絨羽,“都是你的錯,季莫憂,我可憐的Omega同伴因為你的言論而失控暴走了!”
“啊啊啊啊啊——!”
一陣如瀕死鳥啼般的尖叫,一直坐在伯勞身邊安安靜靜的Omega如捅破的枕頭般,不斷生出越來越多的絨羽,體積倏然膨脹到了兩米多高。
報告廳現場一片混亂。
臺上,季莫憂被好幾名諾亞成員包圍,轉身想逃到準備室,卻發現門已上鎖。
觀眾席,一隻純白的汙染物因為汙染源情緒失控而暴走,汙染度飆升,危險等級在A級臨界。
入口處,執行官們互看一眼,按照優先順序開始分頭收容。
最危險的優先順序最高。
一個是轉身想要離開報告廳的伯勞,一個是那頭失控暴走的純白汙染物。
面對衝上來的執行官們,伯勞冷嘲熱諷地嗤笑一聲,踩入陰影之中,閃躲過他們的異能。
執行官們撲空的瞬間,伯勞再度從一名諾亞成員的陰影中現身,回頭欣賞執行官們狼狽不堪的模樣。
“執行官們也不過如此,憑什麼……”
話沒說完,伯勞忽覺腳上被重物狠狠碾過,緊接著被猝不及防地撞了出去。
視野天旋地轉,他順著報告廳臺階連翻帶滾,一路磕碰,正裝開線,皮開肉綻,渾身痠軟,劇痛難忍。
這一路上沒有任何人的陰影可以潛入,他就在沒有任何緩衝力的情況下一路摔倒了下沉式報告廳最低處。
“嘶……哪個不長眼的……”伯勞雙臂燃起熊熊黑焰,隨著他的憤怒不斷搖晃,他昂起頭來,只對上一雙圓潤清澈的杏眼。
來人坐在輪椅裡,一個勐甩撞翻了他,此刻居高臨下睥睨他,用洋娃娃一般的面孔氣勢十足地說出最可愛的話:“把我老公還給我。”
“呵,那個執行官是你的Alpha?”伯勞輕嗤一聲,“你怎麼篤定他還活著呢,要我把他的屍骨還給你嗎……啊!”
伯勞並沒有囂張太久,因為洋娃娃般的Omega直接掏出了遠射手電筒,調到峰值亮度後宛如一柄燒火棍,直接捅到了伯勞那兩隻被暗影纏繞的手臂上。
霎時間,伯勞爆發出了比摔下五層臺階更慘烈的尖叫。
“不就是如影隨形嘛,一個小小的A級汙染物,裝什麼呢。”
紀絨看見伯勞在人與人的影子中穿梭就認出了那汙染物的真身,當即向S區後勤組要了好幾個遠射手電筒,亮度最高峰值是12萬流明,保證亮瞎伯勞的眼睛。
“伯勞大人!”一名諾亞成員見狀,連忙擋在伯勞身前。
“快去殺了他!”伯勞緊閉雙眼,將手臂藏到破破爛爛的正裝下,減輕光亮帶來的痛苦。
紀絨絲毫不慌,不斷晃動著手中的手電筒,大喊道:“沈蘭若,你快來救我!”
“不準再傷害伯勞大人!”諾亞成員揮舞著汙染物附身的拳頭,向紀絨砸來。
紀絨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那人的拳頭在離他只有五釐米遠時徹底僵在空中,無法再動彈一分。
紀絨額上淌下一顆汗珠,感慨道:“太慢了,害得我以為我耍帥失敗了。”
話音未落,趴伏在地上的伯勞被陰影中鑽出的透明立方體轟飛。
落在地板上屬於伯勞的影子越來越小。
唰唰幾聲,那片影子被某種無形的刀刃再度切割,形成了一處邊緣破碎的通道。
沈蘭若從中踱步踏出,肩上還扛著一個因為發燒昏過去的紀念。
“蘭若!紀念也沒事,太好了!”紀絨激動地唿喚他的名字,操縱輪椅上前,恨不得撲入他的懷中,來一個漫長的擁抱。
隨著伯勞被沈蘭若轟飛,剩下的諾亞成員們猶如樹倒猢猻散,很快被執行官們一個接一個拿下。
季莫憂也在後勤組執行官的掩護下平安離開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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