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9頁
轟隆——
雲霄飛車毫無預兆地急速下墜!
太高了!
棉花娃娃死死抓住把手,被強烈的勁風衝得向後仰倒,身子抵住輪椅後背,無路可退。
強烈的失重感在胃裡翻騰,他失神地抬頭望天。
一圈又一圈,過山車終於停了下來。
棉花娃娃的腿都要嚇軟了。
而後,安全扣被解開。
身體原本緊緊地壓在輪椅上,又被提拉起來。
棉花娃娃被飼主放到肩頭,接下來要玩的專案是跳樓機。
“怎麼還來?”
他沒想到沈蘭若還要硬拉他玩一次跳樓機。
跳樓機勐地竄到高處。
他甚至可以看到沈蘭若的髮旋。
“這也太過了,受不了了啊!”
……
還沒到他的房間,又玩了一輪過山車和跳樓機。
柑橘味更澀了,是紀絨在生氣。
沈蘭若將棉花娃娃放進溫水,奇怪道:“我哪裡做的不夠好?”
紀絨神情懨懨,心裡反問他,為什麼一直在欺負他?
沈蘭若被他一瞪,頓時停了下來。
兩人僵持不下,棉花娃娃在拉扯中漏出了些許的棉絮。
紀絨惱道:“你得聽我的。”
沈蘭若繼續,“我一直聽你的。”
棉花娃娃快被扯到拉線,紀絨溢位些許生理性淚水,咬牙切齒道:“你,最,好,是,啊!”
紀絨的罵罵咧咧中,雨停了一會兒。
這個時期的紀絨總是很容易脫水。
他並非沙漠中的旅人那般,總是找不到水源。
他更像是沙漠中的水源,好不容易蓄滿了水,就很快被熟知他所在的旅人一飲而盡。
旅人在解渴的同時,水源也在因為乾涸變得焦渴。
渴的概念竟然是相對的。
紀絨的腦子燒得暈乎乎,心道自己竟然如此天才,研究出了屬於Omega的相對論。
“在想什麼?”沈蘭若又接了杯水給他。
紀絨雙手捧著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每次都欺負我,說了不要還……”
“快結束了,再忍忍。”沈蘭若柔聲哄他,又湊過來,哪怕是澀澀的橘子香味他也深吸了一口氣,“我後面一直是按你的節奏來的。”
說到這個,紀絨更是要氣暈過去了。
所謂的按他節奏來,是指坐旋轉木馬。
看上去是由他掌控,但他的腿並未恢復到可以坐旋轉木馬的狀態。
說什麼讓他自己來,實際根本坐都坐不穩,不一會兒就要往下掉。
至於掉到哪裡,進到什麼地方,完全不是他能掌控的。
“你真是壞心眼,欺負我還不認。”紀絨惱道,推搡開那張道貌岸然的英俊面孔,雨露期已經過半,那股難耐的燥熱已經褪去不少,他故意裝作用完就丟的無賴,“出去,我不要見你!”
“寶寶,我錯了。”沈蘭若只後退了五釐米,並沒有什麼良心地道歉,“可你的雨露期才過去一半……”
紀絨不得不妥協:“……等我叫你,你再來。”
“好。”沈蘭若抿唇微笑,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樣,甚至有點享受他的唿來喝去。
*
等紀絨的雨露期結束,也快到過年的日子。
每到假期,汙染物出沒得更加頻繁,執行官加班是常態。
但過年又是和家人團圓的日子,雖然沈蘭若趁他雨露期狠狠欺負他,但紀絨還是想和沈蘭若待在一起。
“蘭若,過年怎麼安排?”紀絨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要是你加班的話,我可以做點好吃的去局裡看你。”
“伯勞被抓住後,汙染物少了很多,我們一人值班一天,我有三天假期,其實……”沈蘭若微微停頓,是在徵求他的意見,“爺爺希望我們去N區吃年夜飯。”
“N區?”紀絨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藍天、大海、沙灘、生蠔、龍蝦、海參……
不、不對,那可是年夜飯,除了沈追以外的沈家人也要來參加。
紀絨對上次的訂婚宴抱有些許心理陰影,癟癟嘴道:“如果你家裡人對你還是那種態度的話,我心裡不舒服。”
上次的訂婚宴後,沈蘭若的小叔父沈秋綏直言汙染物可能是他引來的,向沈蘭若道歉,但紀絨仍然覺得不舒服。
“大伯父在國外,小叔父忙創業,小姑媽有演出,只有我,你,沈瀟颯和我的二表姐去。”沈蘭若報出參加人,“要去嗎?”
討厭的傢伙不在,紀絨當然樂意前往:“去。”
“N區的海鮮確實不錯,到時候我們在海邊燒烤。”沈蘭若說著,準備訂兩人的機票。
紀絨扯住他的手,“我可以叫上紀念和季教授嗎?”
紀念沒有成家,季莫憂一把年紀了也沒有找Omega,感覺是白塔故意安排的。
想到他們和自己是唯一有血緣關係的人造人一家,紀絨也想和他們一起吃年夜飯。
沈蘭若聞言,笑容微微一僵。
雖然紀絨沒說為什麼要邀請他倆,但他知道紀絨還對他那套人造人說辭深信不疑。
紀念之前因為這事小發雷霆,但想不出更好的解釋,轉頭向季莫憂告狀。
季莫憂則欣然接受,感激涕零地攥住沈蘭若的雙手重重道謝:“謝謝你,讓紀絨還能認我這個哥哥!”
“當然,畢竟他們是你的親兄弟。”沈蘭若有點兒心虛地同意道,沈追並不會介意這點,他爺爺一直覺得人越多越熱鬧,巴不得多點人陪他鬧騰。
“好!”紀絨興奮道,“我這就打電話給紀念。”
*
嘟——嘟——
針對伯勞的審問工作還是沒有取得有效進展,紀念暫時從中抽離,接起紀絨打來的電話。
“紀念,我們一起去N區吃年夜飯好嗎?”紀絨語氣聽上去興致高昂,“你把季教授也叫上,我們一家人一起。”
紀念下意識想答應,但工作纏身,只能給出模煳的回答:“哥,我當然想去的,就是最近工作有點忙,不一定能去,能去肯定去,大哥那邊應該沒問題。”
“好哦,工作上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紀絨一下就聽出他的話外之意,“伯勞沒有交代出有用的情報?”
“唉,瞞不過你。”隔著一扇玻璃窗,紀念可以看見審問室內身著拘束服的伯勞,對方的眼神死氣沉沉,像一抔燃盡的灰,已經看不出在學術交流會上那狂傲囂張的模樣,“他什麼話都不願意說。”
電話那頭的紀絨沉吟一會兒,給出了一個思路:“你可以試試給他買一隻寵物。”
紀念一楞:“寵物?”
“A級汙染物·如影隨形,誕生於汙染源強烈的孤獨,這種孤獨往往是由刻骨銘心的離別導致的。”紀絨當時離伯勞很近,可以看出伯勞對汙染物抱有不一樣的情愫,“他在摔下臺階時,沒有想著用汙染物減輕衝擊力,而是想著用自己的身軀保護汙染物。”
“他確實很看重那個汙染物,聽鴿子說他還給它起了個佐羅的名字。”紀念不太理解,也不打算尊重。
紀絨一聽這名字頓時覺得自己思路對了:“一般只會給寵物起這種名字吧?”
紀念想想很有道理,“確實,我試試,謝謝哥!”
越早結束審問,越有可能趕上年夜飯。
紀念大手一揮,斥巨資租來寵物,接下來的每次審問都帶上了不同的寵物。
第一天,帶小八哥。
伯勞:“……”
第二天,帶黑鸚鵡。
伯勞:“…………”
第三天,帶小黑狗。
伯勞:“。”
紀念總算看見伯勞眸中迸射出一點星火,看來他終於蒙對了。
作者有話說:
雨露期還有雨季就是內個,不然過不了審
第73章
小狗毛色黢黑, 圓熘熘的眼睛像兩顆晶瑩剔透的黑葡萄,一見到伯勞就拽著韁繩興奮地原地轉圈,時不時吐出粉紅的舌尖舔舔鼻尖。
紀念攥著韁繩的另一端, 默默觀察伯勞的反應。
伯勞的眸中閃過一絲亮光,片刻後又沉寂下去。
紀念心想有戲,下一秒解開韁繩,放任小黑狗撲向伯勞。
“汪!”小黑狗嚎叫一聲, 邁開小爪子, 搖著尾巴尖, 繞伯勞轉起一圈、兩圈、三圈……
伯勞的視線一直黏在小黑狗上, 已然失去希望的眼神中漸漸流露出喜愛。
“你想摸摸它嗎?”紀念問。
話音剛落, 伯勞抬起頭,齜牙咧嘴地瞪向紀念, 眸中似有怒火在簌簌燃燒。
為什麼突然發火?
紀念捉摸不透伯勞的反覆無常。
“汪嗚……”小黑狗的粉紅肉球已經搭在伯勞的大腿上, 巧克力豆似的小鼻子使勁拱著被拘束服套住的手。
小小的眼珠裡寫著大大的迷茫。
它那麼可愛,為什麼不想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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