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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卻有一人涼涼道:“看不懂就別亂叫好,讓旁人一聽就知道你是鄉下來的傻丫頭。”

聲音很熟,話卻有些刺耳,莫研騰地回過頭去,看見寧晉和吳子楚,說話那人的自然是寧晉。

“展昭……”

展昭忙取下面具,欲向寧晉見禮,卻被寧晉連連擺手打斷:“這麼多人呢,別讓我下不來臺。”

前幾日與寧晉之間的不快莫研早就忘了,但倒還沒忘記臉腫著,自然不肯摘面具,只笑嘻嘻地問寧晉:“你也來看燈?”

氣還未消,看她不摘面具,寧晉也不理她,伸手拎起展昭取下的面具,左看右看,皺眉道:“別告訴我你們戴這玩意是為了查案。”

展昭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麼?”吳子楚奇道。

展昭瞅了眼莫研,笑而不答。

“這是我們家鄉那邊的風俗,上元燈節的時候都要帶上面具,”莫研開始胡說八道,煞有其事道,“在我們家,這時候滿街的人都帶著面具,有趣的很。”

寧晉愣了愣,轉頭望向吳子楚:“蜀中有這等風俗麼?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未聽說過。”吳子楚老實道。

“只有我們山裡鎮上才有這個風俗,不是蜀中都有的。”她忙補充道。

寧晉瞥向展昭,後者微垂雙目,佯裝什麼都沒聽見。雖然覺得奇怪,此時卻也分辨不出真假,寧晉只好作罷,姑且相信她,卻又斜斜地睇了她一眼,慢條斯理道:“這裡是京城,方才的水鞦韆,你胡亂叫好,只會讓人笑話,懂不懂?”他又轉向展昭,“怎得你也不告訴她?”

莫研不以為然地昂昂頭:“展大哥才不在乎這些呢,其他人愛笑話就笑話,與我何干。”

寧晉瞪她,發覺幹瞪著面具實在不能顯示出身為寧王的威嚴,乾脆道:“把面具摘了再說話。”

莫研搖頭。

“快點!”他不耐煩了。

莫研又搖頭,然後突然拉起展昭的走,轉身就熘。

這一生變,莫說寧晉,便是展昭亦愕然,竟也由著她將自己拉出人群。

寧晉立在當地,氣結:“這丫頭!我又不會吃了她,跑什麼跑!子楚,快把她給我拎回來!”

待吳子楚追出去,不過三四丈,便看見前方展昭已把莫研拽住,正低頭對她說什麼,後者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顯然不肯依他。

“到底怎麼回事?”吳子楚上前哭笑不得,“你們這麼一跑,實屬大不敬,也不怕被寧王降罪。摘個面具有那麼難麼?走走走,快隨我回去賠個不是,別犯混了。”

莫研低著頭,腳尖在地上劃來劃去,心知回去寧晉肯定要她把面具摘了,她自是一百個不願意。瞧著她模樣,展昭朝吳子楚苦笑,但仍是拉起她,便想往回走。此時突然聽見人群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喝彩之聲,想是水鞦韆上的人做了極精彩的表演。

福至心臨,莫研快速甩開展昭的手,笑吟吟道:“展大哥,你隨吳大奶媽回去,我去水鞦韆上露一手,就當是給寧王賠不是!”等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人已在遠處,幸而展昭和吳子楚耳力甚好,才能聽得清楚。

“她……她當真要去跳什麼水鞦韆?”吳子楚不可思議道。

展昭暗歎口氣,緩步往回走去,當下還是得先替她向寧王陪個不是。

寧晉見回來的只有他們兩人,不滿道:“那丫頭呢?”

“殿下息怒,小七牙疼難忍,腮邊腫脹,因恐在殿下面前失儀,故而不願取下面具,還請殿下莫要怪罪。”展昭替她解釋道。

聽罷,寧晉一愣,臉上笑意若隱若現:“我說呢,還胡扯什麼家鄉風俗,原來是臉腫了。”說完,停了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笑道:“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的,原來還知道害羞。疼得厲害麼?怎麼不找大夫開些藥吃吃?”

“是長智齒,公孫先生都沒有辦法,說只能忍著。”

“……長智齒……”寧晉在三年前也曾經歷過同樣苦楚,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臉頰,嘆道,“她的事還真是夠多的。叫她回來吧,我讓她帶著那玩意就是了,跑什麼呀!”他示意吳子楚。

“殿下,這個……她方才說她要去水鞦韆上露一手,當是給你賠罪了。”

“水鞦韆?!”

寧晉吃了一驚,忙朝金明池內望去,無奈人潮洶湧,愣是看不清楚。他拔腿就往近處的酒樓走:“走,到樓上瞧瞧去!”

展昭與吳子楚緊隨而行。

找了一處觀水鞦韆極好的位置,三人或坐或靠於欄邊,望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看見莫研的出現。

“我們八成是被那丫頭涮了。”寧晉也不惱,淡淡笑道。

莫研水性雖好,可這麼大冷的天,跳到水裡頭也不是好玩的,展昭倒是暗鬆口氣,可眼睛仍舊牢牢地盯在水鞦韆的船,不敢稍離。吳子楚對莫研的話亦是將信將疑,收回目光,正欲轉回身來,突見展昭勐地站起身,雙手緊扣住欄杆——

高高的鞦韆架上,一個纖細的人影正立在上面,面具尚在臉上。

展昭遠遠地看著她,心中連連嘆氣。也不知她是如何說服雜耍的人,反正她已經站在上面了,換了一身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水靠,面具卻仍然戴在臉上。

他絕想不到,莫研是打著開封府捕頭的金字招牌來說服雜耍班的班主,理由則是有疑兇混雜在人群之中,她需要登高望遠,面具則是為了不暴露身份。班主被她說得雲裡霧裡,生怕擔上與朝廷作對的罪名,只好答應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下面讓她練習了一番飛人接人,見她確實身手不錯,才讓她上了水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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