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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過了半個時辰,耶律菩薩奴才長吐口氣,將置於胸前的雙手放下。

莫研剛欲開口詢問,他便對她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微微側耳,似乎聽見了什麼奇怪的聲音。學他的模樣細聽,可除了蛐蛐的叫聲,和馬兒嚼草的聲響,莫研並未聽到其他動靜。

“有人在附近。”他朝她低低道,“就在你左側二十步左右。”

莫研伸長脖子朝左邊望去,月光下,草茂繁密,並未看見任何人:“沒人啊!”

“這麼重的唿吸聲你都聽不到。”他不耐道,“你過去看看,不用擔心,那人氣息不穩,一定是受了重傷。”

被他說得心中好奇,莫研遂輕輕放下趙渝,起身撥開雜草,躡手躡腳地朝草叢深處一步一步探去。走了莫約十七八步,果然見到一人面朝下伏在草中,契丹衣袍裝扮,露在外的手背呈紫黑色,甚是怖人。

既然耶律菩薩奴還能聽得見唿吸聲,起碼此人還活著。莫研躡足上前,想試著將那人翻過身來。勐然間那人所著的契丹衣袍下一方熟悉的衣角,瞬間撞入她的眼中,手腳霎時冰冷一片……

“大哥!” 第六十八章

耶律菩薩奴聽見莫研這聲驚叫,心中一震,也顧不得左腿,急掠過來,正看見莫研將地上的人抱起,那人雖然發須散亂面色紫黑,卻仍舊看得出正是展昭無疑。

“大哥,大哥,大哥……”

不明白展昭怎麼會身中劇毒躺在此處,對毒物不甚瞭解的莫研雖然極力想鎮定心神,檢視大哥的傷勢,可解展昭衣衫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

展昭中毒的狀況一映入眼中,耶律菩薩奴頓時升起一股寒意:這毒,毒性之霸道,自己與它共處這麼久,最是熟悉不過了。

“讓開!他身上有毒針!”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推開莫研,隨即自己動手剝開展昭衣衫……

除了被毒針射中,展昭胸口處還有一處刀傷,從傷口處可看出用刀手法十分拙劣,多半是個外行。展昭中毒後能撐住性命到至今,想來還得多謝這一刀。此傷雖令他失血過多,卻也恰恰替他放掉了不少毒血,使他不至於中毒太深。

中毒針之處,由於毒性過強的原因,周遭肌膚反而微微泛出白光,莫研屏住唿吸,月華如水,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展昭究竟中了多少毒針。

“這針如此歹毒!大哥怎麼會……”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展昭明明是去了鐵騎營,怎麼會身中劇毒躺在此地,而且身上還是遼人平民打扮。

耶律菩薩奴略略一掃,落入眼中的大概有十二、三針,大部分都打在展昭右半邊胸前,還不算太糟糕,比起上次打在他自己身上的針少了一半。

“你扶好他,我替他把毒針逼出來!”他沉聲道。

饒得心亂如麻,莫研也知道當務之急是須得逼出展昭體內的毒,二話不說便扶著展昭讓他盤膝坐下,背朝向耶律菩薩奴。

耶律菩薩奴調息片刻,雙手貼上展昭後背,生怕他此時體弱,先將內力緩緩輸入他體內,大約過了半晌,才勐然發力,展昭身上的十幾支毒針激射而出,落入旁邊的草叢。展昭的身子隨之前傾,莫研急忙扶住他,見他嘔出幾大口鮮血,血皆呈暗黑色,人卻仍在昏迷之中。

“大哥他……毒針逼了出來,他就不會有事了,對吧?”她盡力鎮定自己,沉聲問耶律菩薩奴。

方才那一擊,似乎耗去耶律菩薩奴不少氣力,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低低道:“不一定,此毒霸道得很,要逼出不易。”

緊緊地摟住展昭,莫研咬咬嘴唇:“就算不易,我也一定要救大哥。”

聞言,耶律菩薩奴盯住她片刻,面上浮現出難得一見的淡淡笑意。

“你居然還幸災樂禍?”莫研怒瞪他。

“他們兩人現在都動不了,而且以展昭目前的狀況,回大營難免會迎來他人猜疑,也不能住客棧。待天亮後,你先到城裡小鎮租間房子佈置好,再租一輛馬車到這裡來接我們。”

雖然是在差遣自己做事,但聽他所言有理,莫研亦沒有異議,只問道:“是否還需要買什麼藥材麼?這小鎮上,解毒的藥材只怕難找。”

“他所中之毒根本無藥可解。”

莫研聞言,幾乎要跳起來,雙目緊緊盯住他:“怎麼會無藥可解,你認得這種毒?”

“三年前,我曾有一位朋友身中此毒……”耶律菩薩奴的臉隱在月光的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死了?”莫研顫聲問道。此時,她的一隻手就緊緊貼在展昭胸口處,感覺著他的心跳。展昭在她懷中,唿吸輕得若有似無。

耶律菩薩奴卻不答,平平道:“我親眼看著他試遍各種藥材,甚至連大遼皇宮珍藏的藥材也一一服下,結果毒還是解不了。”

“後來呢?”莫研只想知道此人死沒死。

“後來他就認命了。”

“死了?”

耶律菩薩奴似乎輕輕笑了笑,然後才道:“沒有。”

莫研頓時鬆了口氣,喜道:“那麼還是有辦法解的!”

他卻又搖了搖頭:“無法可解,只是好在他功夫還算不錯,硬是把毒壓了下來,拖得一日是一日。不過,我瞧他是拖不過明年冬天了。”

雖聽他如此說,莫研卻沒有氣餒:“總是能找到法子的。我師父曾說,天底下的東西,都是一物降一物。有毒藥自然就會有解毒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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