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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從領命而去。

莫研沒用多少時間就把書房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轉遍了,問了負責打掃書房的侍女幾個問題,又問過日常在書房進出的侍從。

“怎麼樣,有什麼線索嗎?”寧晉坐在桌後,不在意地問道。

“應該是家賊所為。”

莫研此言一出,裡裡外外伺候的侍從聽在耳中皆是不自在。

寧晉不驚不奇,笑道:“巧了,和我想得一樣。”他朝莫研招招手,“站著做什麼,坐下坐下,這個時辰你回去連剩飯都撈不著,就在這裡把午飯吃了吧。”

確是腹中也餓了許久,莫研倒不推辭,在寧晉對面坐下。

寧晉招手讓侍女盛上飯來,抬眼問莫研:“既是家賊,該怎麼查?”

“家賊的話,你自個在家裡頭審審,說不定就能審出來了。”莫研接過侍女端上來的飯碗,也不客氣,杓了魚羹汁澆在米飯上,便大口大口吃起來。

“這怎麼審,我可不懂。”

“先把能出入書房的人都……然後一個一個問,既然不是頭一遭……家裡頭髮了橫財的……”莫研口中有飯,含含煳煳道。

寧晉用目光示意旁邊侍從舀碗湯給她。

“你急什麼,我這裡你就那麼不願意呆。”他語氣中已有些惱意。

莫研嚥下口中的飯,搖頭道:“不是,我下午還得趕到米鋪去看情況,守了幾日,若再無狀況,就好讓手底下的兄弟們撤了。”

寧晉不耐地撇嘴:“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值得這樣趕,慢慢吃,我還有事同你說。”

“何事?你說,我聽著呢。”莫研挾了菜,低頭刨著碗。

“你想不想去遼國走一趟?”他問,作隨意問狀。

手中筷子頓住,莫研抬眼看他,半晌,才搖了搖頭,復垂頭吃飯。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不想去。”

“公主快要與耶律洪基舉行大禮,你就不想去看看她?”

莫研愣了愣,卻仍是搖了搖頭,低低道:“……公主她,其實一點都不喜歡耶律洪基。”

“你怎麼知道?”寧晉問道。

莫研不答,神情有幾分悵然,筷子也停了下來,似乎一下子沒了胃口。

昨日仁宗宣寧晉進宮便是為了此事,一方面讓寧晉押送今年的歲貢,一方面便是為了參加趙渝的大禮。趙渝離家三年,雖每每書信中盡是平安喜樂,仁宗卻終是不甚放心。寧晉與趙渝自幼感情便好,由他這個小皇叔替自己去瞧瞧,自是再合適不過。

去遼國一行寧晉倒無意見,只是他又加上了自己的私心。

展昭死在遼國,莫研這些年這般模樣就是因為展昭,她的心結不解,自己便是在她身上花盡心思也是無用。而要解開她的心結,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再帶她回到遼國,正視這一切。傷口撕開固然疼痛,但不剜去腐肉,就永遠也好不了。

“這次我要押送歲貢去遼國。”寧晉淡淡道,“你反正去過,不如就陪我走一趟。”

“我不想去……開封府也走不開。”

她的回答早在寧晉意料之中,此刻也不勉強於她,只微微笑道:“反正我還有月餘才走,不用著急,你回去問問包黑子,好好安排下,我料開封府衙未必就忙成這樣。”

莫研沒接話,低著頭心不在焉地扒了幾口飯。

寧晉望著她,暗自長嘆口氣。

外間的雨下得越發急起來。

遼國,大同館內。

趙渝倦倦地靠在軟榻上看書,手中的詩集還是三年前偷熘出宮時在街市上買的。柳永的詩集在宮裡見不到,她偷偷藏了起來自己竟也忘了,直到這幾日讓侍女整理舊衣箱才翻了出來。

“……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讀在口中,將那句“為伊消得人憔悴”在唇齒間反覆回味,她竟呆呆地落下淚來。

旁邊侍侯的侍女見狀,輕聲勸道:“公主,您現下身子不好,還是莫要看這些傷神的東西。”

趙渝方覺失態,止了淚,勉強笑問道:“你怎麼知道這是傷神的東西?”

“奴婢聽人說過,柳耆卿的詞大多都是悽切得很,雖有好得,可有的也並不甚雅,說的……”侍女臉有些微微泛紅,“……說得都是男女間的情愛,而且方才我聽公主讀的那兩句,什麼‘衣帶漸寬’,您瞧,連寬衣解帶都寫上去,這不是羞死人了麼。”

趙渝聽她之言,忍不住微微一笑:“你不懂,莫要胡說。這上面說‘衣帶漸寬’的意思是,因為人漸漸地瘦了,所以平日裡穿得衣衫也顯得越來越寬,哪裡是你說的什麼寬衣解帶。”

侍女聽了這才明白,羞澀笑道:“原來是這樣,那這詞公主您讀來還真是對景,您瞧,您這些衣衫可不就是顯得越來越寬了麼。”

趙渝聞言一怔,輕輕道:“……是麼?”

“您病了這些日子,自然是會瘦一些。”侍女怕她多想,忙又安慰她,“只要您聽大夫的話,好好吃藥,多多歇息,肯定就能好起來了。”

趙渝卻仿似沒有聽見,靜靜地想著什麼,良久才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生病的?”

“公主您忘了麼?就是今年春天,在鴨子河的捺缽,您夜裡出去時淋了場雨,回來就病倒了,直髮了三日的高燒,可把奴婢們都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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