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7頁
“隨便說說而已。”她苦著臉道。
寧晉氣結。
莫研已混不在意地徑自往前走,他撇撇嘴,只得跟上。
此時正值嚴冬,兩旁盡是蕭條景象,悽悽冷冷的,寧晉悵然嘆口氣,道:“這幾日,我看小渝兒心情象是比原來好多了,你勸她多吃些東西,把身子養好是正事。否則,我回去也不知該怎麼向皇兄交待。”
“哦……”莫研心不在焉地漫應著,腦中所想的還是唐苓的事。
“這些日子看下來,耶律洪基對她倒還算可以……”寧晉猶在道。
莫研聽見耶律洪基四字,再看看寧晉,略略一想,遂朝寧晉道:“今日耶律洪基邀公主去鉤魚,我看見耶律洪基的侍女中居然有位像是宋國女子,後來問了其他侍女,才知道那女子竟是耶律洪基特地帶在身邊的。”
寧晉“哦”了一聲,沒說話。
“你怎麼不說話啊!”莫研奇道,“這對公主難道不是威脅嗎?”
“這種事,就算眼下沒有,將來也一定會有。”寧晉淡淡道,“小渝兒遲早地學會面對這些。現在不過是個寵姬而已,對她而言並無太大威脅。”
“可是……”
寧晉笑著睇她:“你想我怎樣,難道我能找耶律洪基興師問罪麼?再說,我又不能在遼國陪著她一輩子,頂多點撥一二,讓他不可怠慢小渝兒。”
“就這些?”
“那我還能怎麼樣,事不能過,否則我走了,受罪的人是小渝兒。”
莫研煩惱地瞪了他一樣,她不能將實情告之寧晉,自然也不能再說什麼,只得罷了。
寧晉側頭看了半晌,突然道:“小七,你知不知道你近來有些不一樣了?”
“嗯?”莫研愣了下,停下腳步,伸手搓搓臉,笑道,“你是說臉被凍的又紅又糙的吧,塞外的風還真是厲害。”
“不是。”
寧晉笑著搖了搖頭,自顧往前走去。
“那有什麼不一樣?”莫研奇道,追著問。
寧晉回首,看了她半晌,才道:“你笑起來的樣子有些不一樣,倒像是回到了幾年前,我剛認識你時的樣子。”
“……是麼。”
莫研怔了怔,這些年當捕頭辦案,她早已形成了許多習慣,包括自然而然地對人的話做出判斷。
寧晉說的這句話,聽起來尋常得很。可她卻知道,若不是對一個人極深的關心,定然不會留意到她笑起來樣子有何不同。比起他曾為她做的許多事,他淡淡的一句話,卻更令她感動。
她很想向寧晉說些什麼,想了半日,發覺無論說什麼都是多餘,索性跺跺腳跟上去。
“看你們獵了不少野雞野鵝,晚上可以好好吃上一頓。”她順口扯些別的話題,“做幾隻叫化雞倒是不錯。”
“你弄?”寧晉挑眉。
“可以啊,你想吃什麼樣的,烤的,醬的,燉的,還是燒的?全不在話下。要不各來一隻也行。”莫研大言不慚。
寧晉忍不住一笑:“你還是歇著吧,病才好,還吃那麼葷腥。我們自吃野味,你還是隨小渝兒喝粥吧。”
兩人說說談談,不知不覺一路回到了營地。
卷三第三十五章
趙渝一直以為耶律洪基說回來探望自己不過是客套話,可卻未料到,次日下午耶律洪基竟然果真來了。
在帳內聽到通報時,趙渝便吃了一驚,他來的實在突然,此刻要再細細妝容肯定是來不及了,略略修飾又無法遮掩病容。
“這要如何才好……”她緊張地想著,耶律洪基此時就在帳廳中同小皇叔閒聊,自己定然不能讓他久候,得快些想出法子才好。
“快去把小七找來。”
讓人去喚莫研,趙渝先讓侍女替自己更衣,待莫研急急忙忙地進帳來,她便已想好了,遂讓莫研附耳過來,如此如此這番向她講了一通。
“你可都記清楚了?到時候可別說錯話。”她叮囑道。
莫研自信滿滿地點頭:“放心。”
趙渝方才深吸口氣,臨鏡自覽,雙頰淡淡撲了層胭脂,但眉目間仍可看出些許憔悴,透出幾分病容。
“怎樣?”
待侍女插好珠釵,她回首問莫研。
莫研顰眉看了她片刻,才道:“反正就是要讓他知道你病了,這樣也就可以了。走路時再歪著點,估計更像。”
趙渝白了她一眼,起身讓侍女替自己披上外袍,攏緊衣領:“走吧。”
兩人穿過帳廊,往帳廳而去。還未到時,莫研便已在帳廳之外看見耶律洪基的幾位隨身侍衛,打量了一下,並不見唐苓,想是此行耶律洪基未帶她來。
早已有侍女候在帳廳外打著簾,見趙渝過來,遂行禮亦同時朝內宣道:“公主駕到。”
趙渝深吸口氣,嫣然一笑,方舉步進帳。
帳內,耶律洪基正與寧晉閒話笑談,見趙渝到來,耶律洪基忙起身相迎。
“殿下。”
見趙渝盈盈行禮,耶律洪基伸手將她扶起,細看她眉目,不由詫異道:“公主可是身體有恙?”
趙渝搖頭笑道:“有勞殿下關心,大概是昨夜裡睡覺時湯婆子太熱,我又貪涼蹬了被,受了些寒,不礙事的。”
“這麼大人了,怎麼還像個娃兒一樣貪涼蹬被。”寧晉素是看慣了這種場面的,何等機敏,在旁配合著取笑她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