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某緊急急救中心——

  嘭得一聲，等候室的玻璃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接到訊息的萊妮與科爾森先後衝進了等候室。

  “弗瑞現在什麼情況？”

  一進門，萊妮便率先開口詢問起滷蛋頭的狀況，然而房間的氣氛此刻卻格外的低沉。

  科爾森透過牆上的玻璃看向手術室，卻見所有醫護人員全都停止了動作。

  “現在幾點了？”

  主刀醫生忽然開口。

  一旁的護士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沉聲報出上面的準確數字。

  “凌晨1點03分。”

  聞言，主刀醫生嘆息了一聲，最終無奈宣佈了尼克·弗瑞的死訊。

  “記錄一下，死亡時間：凌晨1點03分。”

  一時間，整個等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房間內的所有人此刻全都臉色鐵青。

  萊妮默默轉過身，閉上雙眼無聲的哀悼。

  其身側的科爾森則是攥緊了拳頭，用力之深以致於他的手臂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娜塔莎、希爾、史蒂夫、希特維爾，此刻能趕來這裡的人，無一不是神色暗淡雙目無神。

  “怎麼會這樣？難道連鍊金藥劑都沒能救下他麼？”

  娜塔莎喃喃自語，一時間仍舊有些無法接受。

  天堂藥劑的強悍之處她也算是有目共睹，過去比尼克·弗瑞還嚴重的傷員都被搶救過來了，為什麼到了尼克·弗瑞這裡反而就不行了呢？

  一旁的史蒂夫聞言也將目光投向了萊妮，眼中不禁帶上了某種不可言喻的意味。

  察覺到前者的目光，萊妮緩緩睜開眼睛，輕嘆了一聲。

  “莎倫說，你們在搶救他的時候，鍊金水晶沒有生效，對吧？”

  史蒂夫再度重新回想了一遍事件發生時的全部經過，最終點點頭確認了萊妮的說法。

  “那應該就沒錯了……”

  萊妮轉回身，緩步走到玻璃隔窗前，注視著仰躺在病床上毫無聲息的尼克·弗瑞，沉聲道出了鍊金藥劑失效的真正原因。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當你們給他使用鍊金藥劑的時候，那已經不是弗瑞他短時間內第一次使用鍊金藥劑了。”

  萊妮的鍊金藥劑每次是有時間限制的，就像遊戲裡藥劑類道具大多都有使用CD一樣，鍊金藥劑也有使用限制。

  當一個人短時間內連續多次使用鍊金藥劑治療自身，那麼鍊金水晶亦或者黃金羊奶所能提供的治癒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一次兩次削減的治療效果可能還不明顯，但當短時間內連續使用鍊金藥劑超過三次，其治療效果就將大打折扣，最終趨近於無。

  這也是為什麼萊妮的鍊金藥劑會在神盾局中被視作救命的珍寶，甚至嚴令沒有使用鍊金藥劑的特工，必須將所持有的鍊金藥劑重新上交，直至下次任務重新分配！

  “你見到他的時候，他恐怕已經多次使用鍊金藥劑治療過自己了，從而導致當伱們想要救治他的時候，鍊金水晶徹底失去了效果。”

  “可是……”

  “即使是天堂藥劑也是一樣，人類體內所能短時間榨取的生命力是有限的，僅憑那一小瓶的生命能量，能幫弗瑞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深深的嘆息一聲，萊妮轉回身，看了眼站在旁側眼神飄忽的希爾。

  “希爾，弗瑞這邊就麻煩你了，我們恐怕得回去收拾爛攤子。”

  被叫到的瑪利亞·希爾愣了一下，隨後馬上回過神，趕忙答應了下來。

  “科爾森，馬上召集所有還在總部的高階特工，我們得做好接下來的安撫工作；

  希特維爾，你去聯絡亞歷山大·皮爾斯，詢問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神盾局短時間內一連失去兩位重要領袖，他必須得站出來了。”

  神情嚴肅的將接下來的事情安排下去，萊妮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史蒂夫與娜塔莎。

  “你們兩個也一起來吧，託尼現在人不在紐約，我需要你們穩定住其他人，此外……”

  對上史蒂夫的視線，萊妮那一雙碧色瞳孔忽然燃起了兩團凌冽的金焰！

  “我要了解整個事情的經過。”

  史蒂夫聞言心有抗拒，但看一旁的娜塔莎並沒有拒絕，自己此刻若是出言推脫，那表現的就實在太過明顯了一點。

  ……

  幾小時後，接到訊息的眾多神盾局特工，連同朗姆洛所率領的快速反應部隊抵達了急救中心。

  一時間整層樓都佈滿了荷槍實彈的警衛與特勤人員。

  “兇手大概長什麼樣子？”

  依靠在房門邊，萊妮看著尼克·弗瑞病床邊泣不成聲的娜塔莎，嘆息了一聲。

  “長髮，帶著面罩，眼神冰冷，還有一隻機械手臂。”

  史蒂夫沉聲描述了一遍自己所見到的敵人形象。

  “他的速度很快，也很強壯，可以輕鬆接住我的盾牌。”

  “三顆子彈都是特製的，沒有彈道，也無法追蹤。”

  一旁的希爾遞過來一塊全息平板，上面正顯示那三顆被現場蒐證人員找到的金屬彈頭。

  然而從圖片上看，那三顆已經變形的子彈根本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前蘇聯的產物。”

  突然，沉默許久的娜塔莎忽然插口提出了一種可能。

  作為一位從蘇聯紅房子中逃出來的女特工，她當然無比熟悉這種找不到源頭的特質子彈。

  可倘若這種子彈真的是出自那些人之手……

  “前蘇聯……你的意思是說這件事和毛子有關？”

  希特維爾面色一凝，不由得看了眼身旁的萊妮。

  然而這個小動作並沒能逃脫史蒂夫的眼睛，幾乎是下意識的，史蒂夫回想起了之前的那次“利莫里亞之星行動”。

  為何希特維爾這傢伙會出現在那艘運輸艦上？

  再聯想到尼克·弗瑞臨死前叮囑自己的那句囑託，以及現在還藏在自己口袋裡的那個隨身碟……

  史蒂夫不禁愈發懷疑起眼前這二人，甚至就連帶著一旁的科爾森，都被他打上了“暫定”的標籤。

  要知道，倘若忽略掉剛剛娜塔莎所提出的那個前蘇聯的猜想，能打出那種匪夷所思狙擊的人，自己面前不就正坐著一位麼？

  無視空間的限制，對目標實施超遠距離空間狙擊，那不正是眼前這位來自天界的“槍炮師”的拿手好戲？

  就算自己確確實實的看到了那個疑似狙殺尼克·弗瑞的殺手，但誰又能確定真正開槍的人就是那個人？

.

  50口徑特製狙擊彈，眼前這人的虛空倉庫裡可放著一大堆……

  “你們怎麼還待在這裡？”

  忽然，朗姆洛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打斷了史蒂夫的思緒。

  “隊長，上面讓你馬上回局裡。”

  朗姆洛無視了在場的其他人，徑直對史蒂夫說明了來意。

  由於希特維爾與科爾森先前的通報，現在局裡所有還在崗的高階特工全都獲知了弗瑞局長去世的訊息。

  連帶著安理會那邊也聽說了情況，當即決定召回史蒂夫·羅傑斯，詢問其是否清楚尼克·弗瑞為何會出現在他家裡。

  “好，我隨後就去。”

  史蒂夫還想再待一會兒，卻不料朗姆洛的態度十分堅決。

  “他們讓你現在就回去。”

  聞言，史蒂夫的眉頭一跳，不禁看了一眼朗姆洛身邊不動聲色的萊妮。

    “我知道了。”

  朗姆洛見狀這才收斂起自己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氣勢。

  “那我在外面等你，請你儘快，他們催的很緊。”

  隨後朗姆洛這才朝著在場其餘人點點頭，轉頭退出了房間。

  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見此一幕，萊妮索性也不再詢問關於兇手的事情。

  “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皮爾斯那老小子你一個人應付不了他。”

  ……

  “所以，隊長，為什麼昨天晚上尼克·弗瑞會出現在你家裡？”

  又是這個問題，史蒂夫不禁心下一沉。

  從昨天晚上出事開始，幾乎每一個人都向他詢問過這個問題。

  萊妮也是，娜塔莎也是，甚至科爾森也是。

  好似除了尼克·弗瑞的死因之外，所有人都在關心尼克·弗瑞為什麼會找上自己，而不是別人。

  那麼真正的原因呢？

  “我不知道。”

  史蒂夫搖了搖頭。

  “你知道你家被監聽了麼？”

  皮爾斯一臉和善的注視著史蒂夫的眼睛，觀察後者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知道，尼克告訴我了。”

  “那他有告訴你監聽你的人，其實就是他麼？”

  史蒂夫聞言眉頭皺起，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還是萊妮出言搪塞了過去。

  “滷蛋頭誰都監聽，那傢伙就沒真正信任過幾個人，這一點我們所有人都清楚，這能說明什麼？”

  皮爾斯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撇了眼這個淨給自己添亂的小狐狸，無奈只好主動轉移了話題。

  “我給你們看點東西吧。”

  說著，皮爾斯伸手在一旁的控制檯點了一下，展開了一副全息影像。

  上面赫然正是此前“利莫里亞之星行動”的罪魁禍首，喬治·巴曹克！

  “嗯？你們抓到了這傢伙？”

  倚靠在沙發上，萊妮饒有興致地翹起了二郎腿，打算靜看皮爾斯這老狐狸如何表演。

  “這是實況？”

  史蒂夫也很是驚訝，自己剛懷疑利莫里亞之星事件有蹊蹺，這位安理會理事竟然就找到證據了？

  “對，昨天晚上他們在北非的一個安全屋抓到的他……”

  一如萊妮預料中的那樣，皮爾斯將利莫里亞之星事件這盆髒水潑到了已經去世的尼克·弗瑞身上。

  並將巴曹克這個通緝犯，定義成了尼克·弗瑞所僱傭的劫匪，其目的就是為了混淆試聽。

  “你是說尼克僱傭了那些海盜，為什麼？”

  “最有可能得解釋是，這起劫持是為了給獲取和出售神盾局的機密情報所做的幌子，而後交易談崩了，尼克為此丟了性命。”

  萊妮聞言挑了挑眉毛，目光在史蒂夫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證據呢？”

  皮爾斯斜了萊妮一眼，心說你就不能把嘴閉上？

  “沒有證據，這只是我的一個推測。”

  “如果你真的瞭解尼克·弗瑞，就知道他不可能這麼做。”

  史蒂夫絕不相信尼克·弗瑞這種一門心思都撲在特工事業上的人，會為了錢，而出賣整個神盾局。

  要知道他可是神盾局的局長，錢對他來說終究不過是數字而已。

  就算他真的想要出售機密，也絕對不會搞出劫持運輸船這種彎彎繞的主意。

  明明眼前就有最簡單最安全的辦法，尼克·福瑞怎麼可能會放著萊妮這個超級運輸兵不用，反而選擇這種極度危險的交易方式？

  不過顯然皮爾斯對此也是有自知之明。

  “當然，不然我就不會叫你們回來談談了。”

  皮爾斯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碩大的落地窗前，背對這史蒂夫兩人進行了一番深刻演講。

  所表達的意思，就是想要說明，自己和尼克·弗瑞關係匪淺，自己也並不相信尼克·弗瑞會是那種監守自盜的人。

  緊接著，皮爾斯轉回神來，義正言辭的對史蒂夫說：

  “隊長，弗瑞還活著的時候，你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你也一定清楚這絕不是巧合，所以我想再問你一遍，他幹嘛去找你？”

  見狀，萊妮也收起了看戲的態度，從沙發上站起身，默默走到兩人中間，而後面色肅然等待著史蒂夫的答案。

  雖然萊妮早就知曉事情的經過會是如何。

  但她還是想看看，在經由自己的一番操作之後，故事是否仍舊回像原本的走向那樣繼續發展下去。

  面對著眼前二人身上傳來的壓力，史蒂夫此刻的內心是一沉再沉。

  他有些摸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也更看不出眼前這兩人究竟是否可信。

  但眼下他所能做的，就是保住那份機密資料的同時，對所有人保持懷疑。

  “他告訴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也包括它自己麼?”

  “抱歉，這是他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下定了決心，史蒂夫不想在這裡耽擱下去，他打算自己去查明事情的真相，並且不告訴任何人。

  但為了能離開這裡，他必須透露些東西給眼前這兩人，尤其是萊妮。

  “抱歉，我所知道的就這麼多，失陪了。”

  見狀，皮爾斯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下暗歎了一聲。

  “好吧，那我就先不留你了，我這邊還要和萊妮商量一下神盾局接下來的安排，畢竟神盾局不能沒有領軍人物。”

  眼看著史蒂夫是留不住了，皮爾斯索性也不在堅持，看了一旁的萊妮一眼，隨即下了逐客令。

  史蒂夫聞言點點頭，拿上自己的盾牌快步離開了安理會的辦公室。

  “唉……可惜了。”

  眼看著史蒂夫的身影徹底消失，皮爾斯這才深深的談了一口氣。

  撇了眼一旁面表無情的萊妮，皮爾斯伸手從口袋中取出自己的手機，給朗姆洛發去了一封早已編輯好的資訊。

  【動手】

  萊妮見狀挑了下眉毛，心說接下來怕不是就該上演那場堪稱經典的電梯名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