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摩昂太子,西海儲君!
跳浪蛟高唿一聲,隨即恭敬俯首單膝跪地。 陳褘內天地中,龍君周遭風雲變動,電閃雷鳴,顯得不甚平靜。
若非此時的龍君,仍未緩過勁恢復過來,只怕早已大鬧起來,難以安靜,惹出事端。
這是……西海儲君,摩昂太子?
陳褘雙目琉璃光,一閃而逝。
頃刻間,便洞悉了這位黑水河龍王的廬山真面目!
“怎會是他?”
陳褘暗自疑惑,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有想過這位黑水河龍王,可能是小鼉龍,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四海龍族,但卻偏偏沒有想過是摩昂太子。
畢竟摩昂太子何許人也?
那可是西海太子爺,未來的西海龍王。
放這四海龍王的位子不坐,跑到黑水河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受苦,這不是有病嗎?
暫且不提陳褘心中困惑,只見那摩昂太子抬眼掃過殿下幾妖,左手微微一抬。
“嗯?”
陳褘留意到周遭的氣機,似是發生了變化,瞬間頓感不妙。
無形的水波,驟然擴散開來。
目瞪口呆的雞小姐,不明所以的跳浪蛟,登時便被水波輕柔的推開,於此隔絕,難見身形,聽不見半點聲音。
剎那間,琉璃光升騰而起,護住陳褘。
他原本和善的神情,頓時冷了下去。
“摩昂太子,這是何意?”
“貧僧誠心拜訪,又相助於你黑水河,莫非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陳褘看著摩昂太子提起三稜鐧,一步步走下階梯迎面而來,似是來者不善。
一時之間,貪嗔痴三心齊齊跳動,隨時準備應敵。
摩昂太子面不改色,氣息節節攀升。
氣宇軒昂,龍威頓顯!
一股可使四海橫流,倒卷九州的壓迫感,籠罩黑水河!
此等氣勢,儼然一副大妖魔的模樣。
整條黑水河,都在這等影響下開始沸騰。
“閣下此番拔刀相助,救我部下,我敖摩昂感激不盡。”
“不過當今世道,神佛無蹤,孽畜四起,清濁難辨,善惡不分。”
“閣下所來時機未免太巧,容不得我不多想。”
“多言無益,接我三招,若真是佛子,小龍願引頸受罰!”
摩昂太子言罷,便赫然出手!
他凌空躍起,連出三腳,一腳踹頭,一腳蹬胸,再一腳戳腹。
招招凌厲,頓顯武藝高超!
陳褘自打西行以來,雖修得一身道行,但卻始終都是大力飛磚,毫無武藝可言。
面對摩昂太子這迎面而來的三腳,哪敢怠慢。
天眼通,天耳通,齊齊施展而出。
陳褘料敵先機,九環錫杖架起,險而又險的擋下了這三連踢。
“這……”
陳褘後退一步,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他心通下,摩昂太子似乎對他並無殺意乃至惡意。
陳褘也正因如此,這才僅僅只是招架,而不是如往常那般火力全開。
若不然業火,琉璃火,七星劍,幌金繩,早就全都招唿上去了。
摩昂太子剛剛似乎僅僅只是試探,他順勢落地,撩袍龍擺尾。
陳褘側身躲過,摩昂太子便上步扭身揮袍。
他見狀只得向後壓身,險惡又險將之躲過。
摩昂太子攻勢急促,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反手撩袍,轉身甩袍,壓袍順勢反手撩袍。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攻勢精妙絕倫。
明明只是件玄黑布料袍子,竟讓他玩出花來了。
當然了,陳褘也不是吃素的。
雖然一開始猝不及防吃了點虧,但畢竟數次歷經生死,大大小小的鬥法,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抗下摩昂太子這一招,並不算難。
陳褘僅僅只是胸口被袍子掃了一下,有些火辣辣的疼以外,並無什麼大礙。
相反陳褘還因禍得福,在無上仙胎難以想象的悟性下,竟將摩昂太子這一招甩袍子的手段學了去!
“好一個摩昂太子!”
“既是如此,貧僧倒要好好領教一番,摩昂太子的高招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這摩昂太子上來便欲討招,陳褘又豈能避而不戰?
陳褘念及此處,竟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同樣撩起錦襴袈裟,亦如摩昂太子那般,施展起這撩袍子的法。
摩昂太子見狀,便以龍爪手應之。
一時之間,龍吟陣陣,盡顯兇威。
陳褘絲毫不落下風,轉頭便將龍爪手學了去。
他五指成爪,一招一式,竟將之學了個七七八八。
摩昂太子見此情況,不怒反喜,竟哈哈一笑,似是確定了什麼。
他轉而放開手腳,抄起三稜鐧便迎向陳褘。
陳褘同樣掄起九環錫杖,同其針鋒相對!
兩個在水底下,端是個好殺!
九環杖,三稜鐧,二人相鬥各爭先。
一個是西海儲君大太子,一個是無上仙胎天命人。
那個見故欣喜顯身手,這個欲請太子降妖魔。
都來河底爭相鬥,是友非敵互相識。 殺得魚蝦對對搖頭躲,蟹鰲雙雙縮首潛。
酉雞心急如焚直跺腳,浪蛟搖旗吶喊為主榮。
好個佛子天命人,單身獨力斗真龍。
躍浪翻波無勝敗,鐧迎杖架不見紅。
他二人戰經三十回合全,不分高低。
很顯然,他們鬥得興起,已經忘了先前所言只鬥三招的事情。
大約數回合後……
陳褘口中開始喘起粗氣,這種純肉體武藝的比拼,終究不是他的強項。
他真正厲害的地方,還是在於那一身的神通妙法,以及各種仙家寶貝。
在不進行生死相搏的情況下,嗔心業火,乃至七彩琉璃火這等手段,壓根無法施展。
而且如今的他們還在水下,陳褘水下功夫簡直不堪入目。
原本擅長水下功夫的捲簾將與破戒佛,此時還因消耗過甚,仍在萎靡休養。
在這種情況下,陳褘落敗僅僅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不過也就在此時,摩昂太子許是看出了這一點,突然停下了攻勢。
他不復先前的傲氣,轉而滿臉恭敬,拱手便是一禮。
“不愧是聖僧,此番是小龍敗了。”
“先前多有得罪,小龍甘願受罰。”
陳褘聞言,倒是有些詫異。
似是沒有想到,摩昂太子這麼會來事,竟當著他萬千水族的面,主動開口認輸,甚至是甘願領罰賠罪。
這般禮數和氣量,不愧是西海儲君。
陳褘猶還記得西遊當中,摩昂太子面對大聖時,也是這般模樣。
怪不得那西海龍王,會將摩昂太子立為儲君。
而反觀三太子小白龍,便沒這個待遇。
甚至不甚燒到夜明珠,都要大義滅親,告上天庭,送去剮龍臺走上一遭。
這差別可不是一般的大……
陳褘同摩昂太子,並沒有什麼仇怨,此番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識,彼此頗為欣賞。
而且經此一斗,他武藝大有精進,全憑摩昂太子喂招。
在這種情況下,陳褘豈會不知好歹,駁了摩昂太子的面子。
“摩昂太子說笑了……”
“貧僧這三腳貓功夫,哪能勝得過太子?”
“想來若是再鬥上三五回合,貧僧保不準便要敗下陣來。”
陳褘搖了搖頭,如實開口。
“聖僧的能耐,小龍豈不知?”
“僅僅不過幾個回合,聖僧便先後將小龍所施展的袈裟伏魔功,龍爪手學了去。”
“若是再比下去,小龍這數千載打磨出來的功夫,怕是全叫聖僧吃了個一乾二淨。”
“若非是在水下,聖僧手段受限,小龍是萬萬比不得聖僧的。”
摩昂太子笑著開口,揮袍散去了隔絕。
“六丁六甲在此,你這小龍還不快快束手就擒,休要傷了我的恩人。”
“忒!你這賊禿,休傷我主!”
雞小姐與跳浪蛟,連忙衝了進來。
一個為報恩,一個為護主。
不過隨著他們見到兩人和和氣氣,甚至互相吹捧的模樣後,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雞小姐和跳浪蛟,全都收了聲,尷尬不已。
“六丁六甲?”
“聖僧能在這妖魔濁世,神佛無蹤的境地下,得到六丁六甲相助,不愧是天命所歸……”
摩昂太子似是才認出酉雞,看起來頗為詫異。
雞小姐如今神力盡失,未曾一眼認出很正常。
“哪裡哪裡,若是可以的話,貧僧可不想要這天命所歸。”
“太子麾下這位蛟將軍,頗為英武,驍勇善戰。”
“太子能有此等足矣獨當一面的大將,貧僧著實羨慕。”
陳褘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跳浪蛟,絲毫沒有將它罵自己是賊禿這件事,放在心上。
現如今的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動不動就發瘋發癲,控制不住自己嗔心的陳褘了。
隨著不斷修持心經,他的脾氣已經愈發像個正常人。
“哈哈哈……”
“這傢伙跟著小龍沒多久,還不懂事,冒犯了聖僧,回頭小龍定然好生管教一番。”
“聖僧咱們……裡面請?”
摩昂太子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引向水宮之中,不知何時已然備好的酒宴。
很顯然,他早就確定陳褘就是佛子,先前的說法僅僅只是個說辭罷了。
若不然,摩昂太子又怎會提前備好酒宴?
陳褘雖然不知摩昂太子,同他鬥法目的為何,但起碼並無惡意。
“摩昂太子相邀,貧僧莫敢不從,裡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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