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宜妃似有不同，素來在他面前低眉淺笑、不勝嬌羞的人，現在他一靠近卻滿面警惕，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整個人骨架似乎大了一圈。臉上脂粉離得近瞧著也比昨日厚重，更別提身上濃香，聞著就令人頭痛。

他原本心情不錯，現在卻隱隱有犯頭疾的症狀。

聲音變冷：“你換了香？”

林兮若方才推他後就覺察不對，此刻聽到皇帝冰冷的質問，心中咯噔，難不成因為她和林芝身上的香不同，被他懷疑了：“對，對，昨日聞著不舒服，今日剛換的。”

腦中飛快轉動，皇帝連林芝用什麼香都知道，這關係並不像綠蓉等人說的在折磨人。

然而頂著皇帝極具壓力的視線，她勉強笑道：“陛下若是不喜，妾身換回來便是。”

抬眼小心翼翼瞧著他。

蕭垣眸色黑沉，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林兮若緊張得掌心全是汗，才冷淡地‘嗯’一聲，後退兩步：“今日就到這裡吧，你休息不適多休息，朕回去了。”

林兮若不敢鬆懈，笑意溫柔：“妾身送陛下。”

見蕭垣轉身連忙跟上，殿門口高總管等人已經在等著，林兮若便送到院中屈膝送一行人離開，蕭垣走到門口轉身便看到這一幕，女子行禮的姿勢十分標準，站的位置也是四妃所站的。

可，昨日他走時，她連醒都沒醒，睡得別提多香。

平日若要送，也會依依不捨送到翠微宮門口，直到他的車輦消失不見才帶著宮人回去……

而現在的模樣，倒是與此前他來翠微宮專門聽曲差不多。

眸色變深，他轉身坐上車輦，周身氣息卻令人生畏，高總管不知為何陛下突然心情不好，小心試探：“陛下，不知娘娘身體可好？可要請太醫？”

蕭垣斜眸瞧他一眼，啟唇：“此等小事翠微宮自可決定。”

高總管‘哎’地應聲，心裡卻有些摸不著頭腦，陛下這樣子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難不成娘娘因為來癸水態度大變，惹怒了陛下？回頭他去找松子問問。

翠微宮，皇帝一走，林兮若站起身，反手就扇在離得最近的綠蓉臉上，俏麗的臉上滿是狠戾：“給本宮進屋！”轉身進殿。

綠蓉伏在地上，被綠珠二人扶起來，這才發現她嘴角出血，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擔心看著她：“綠蓉……”

綠蓉氣得渾身發顫，竟敢打她，咬牙切齒：“走，進去看她說什麼。”

三人進去，林兮若直接讓她們跪下，一杯滾燙的茶砸在幾人身上：“說，皇帝和林芝那個賤人到底怎麼回事，還有她今日來癸水你們為何不告訴我，膽敢隱瞞，全都給本宮去死！”

冷眼盯著她們：“你們是不是都投了林芝那個賤人？”

越看越懷疑，以前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宮女，可不會如此欺上瞞下，簡直是找死。

可她這話卻讓綠蓉心裡冒火，原本就覺得林兮若只是利用她們，現在還這樣威脅，根本不把她們當人看，哭著喊冤：“小姐冤枉，奴婢對您一片忠心哪敢隱瞞，只是三小姐格外信任綠茹，平日都是她近身伺候，把我們排除在外，根本不知道啊。”

“至於陛下和三小姐，陛下不喜人伺候將我等趕出去和三小姐單獨相處，發生什麼我們不清楚啊。”

雖然她也不怎麼喜歡林芝，與她聯手不過是為了活著，但現在該瞞還是要隱瞞。林兮若柳眉倒豎：“胡說八道，你們當本宮失憶了嗎？再煳弄本宮試試。”

綠琦綠珠撲通跪下：“小姐，此事乃千真萬確！就那次您的那晚，陛下在翠微宮時發了火，不許我等進去，一直讓三小姐彈琴，差點廢了手，之後便不許我等進殿。”不約而同撒謊，由於林兮若積威甚重，兩人目光此刻無比真誠。

雖然只有那一次。

林兮若眉頭一點點擰起：“你們說的是真的？”見她們點頭，陷入沉思，她自然知道綠茹對自己最為忠心，想必和林芝親近也是為了得到她的信任。

而林芝被皇帝折磨，則是她希望看到的，幾個宮女估計也沒那個膽子撒謊，這些事找人一問便知。

她從未想過幾個宮女會撒謊。

畢竟在她看來，她可是尚書府的嫡女，比林芝那個庶女不知道高貴多少倍，她們投靠林芝那賤人能給她們什麼，她一窮二白，連生母都被她捏在手裡。

她們若不煳塗，就該知道該效忠的是誰。

可她不知道，幾個宮女早就被林芝挑明一切，知道她根本不在意她們的命，不過是她們現在還有用罷了。

看幾人一眼：“既如此便罷，不過你們若敢背叛我，決不輕饒。”警告。

三人連連表忠心。

折騰到現在林兮若已經疲憊不堪，匆匆用了膳便休息。

翌日，她醒來，卻被迫躺在床上假裝來了癸水，畢竟聽皇帝那個意思，林芝那個小賤人來癸水體弱的不行，而她此前為了不見皇帝，也經常用體弱這個藉口，如今倒是和林芝相襯。

她連反駁都不行。

只能躺在屋裡乾瞪眼。

此時宮外，林芝昨晚便回到了尚書府，由下人帶著去見尚書夫人。

孟氏是長臉，穿著暗色衣裳，聲音冷硬，一開始以為是林兮若高高興興出來接，見面後卻立即拉下臉。

讓人下去後就開始質問她為何出宮，知道是自己女兒胡鬧，明裡暗裡警告她不許說出去等等。

她低頭老實應是，等到她不耐後才得已去見麗姨娘。

麗姨娘還是住在之前和原主住的那個偏僻院子，帶路的嬤嬤留下一句‘三小姐自行進去吧’就走了。

她推開院門，屋中寢房亮著一盞燈，院中落葉鋪滿地，一看就許久沒人打掃，她走到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咳嗽，抬手敲門，悉索一陣後有人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婦人消瘦的面容和臉上不正常的紅暈。

眼眶不知為何一熱：“姨娘。”

麗姨娘先是疑惑，待看清眼前人後眼睛瞪大，不可置信：“芝兒？”

注：古代皇室側妃都是有品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