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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終了,立場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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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龍望著背影,下意識追了幾步。

  險些跌出穿雲舟。

  方生出手,將他一把拉回:

  “竹龍道友,該向前看了。”

  竹龍頹喪靠坐下來,似乎已經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麻煩……

  這些道宮親傳,自小嬌生慣養,大問題沒有,小問題卻一堆堆。

  方生也不便多管。

  剛剛那一句提醒,近年來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提起了。

  若是竹龍走得出來,那他還是道宮御獸一脈的親傳。

  若是走不出來,或許親傳位置就要換人了。

  ‘此番算計,不僅針對鳳雲,竹龍其實也包含在內。’

  “一場局,煉了兩個親傳的心性……”

  難怪當初竹龍在受罰之後,還能跑到深湖找鳳雲。

  御獸一脈必定是默許了。

  方生不說話。

  敖月如與趙淼焱自然不會貿然出聲。

  ……

  一行四人安靜回到深湖岸邊。

  遠遠便能看見,坊市之中已經初步恢復秩序。

  先前入侵的蠻骨水妖,不僅被盡數滅殺,就連受傷修士也得到了救助。

  “多虧行雲前輩救了我們!”

  “我還以為,今天要死在這兒了……”

  坊市中。

  少數沒有跟著去湊熱鬧的修士,此時一臉慶幸。

  他們本來覺得,橫穿戰場衝出去的風險太大。

  卻沒想到,留在坊市之中危險更大。

  不僅要被上百頭上岸的蠻骨水妖圍攻,頭頂上還不斷有築基大戰的餘波傳來。

  最後。

  還是行雲在應付金翅雲蟒之餘,騰出手救下了這些人。

  按照坊市眾人的說法。

  金翅雲蟒雖然異常兇勐,在行雲諸多法寶面前,卻儼然像個玩物。

  不到一柱香時間。

  金翅雲蟒就已授首伏誅,根本逃脫不得。

  然後。

  定風老祖便衝向深湖,不見蹤影。

  行雲則是隨手清理完獸潮,將一些瀕死修士的性命吊住,隨即飄然離開……

  聽到這個時間順序。

  方生頓時皺起眉頭:

  “行雲出手之後,戰鬥居然只持續了一柱香時間?”

  “我們飛到金翅雲蟒巢穴,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然後定風老祖才姍姍來遲……”

  定風老祖作為金法築基,遁速比他們快得多。

  理應後發先至,比他們先到才對……

  而且,方生清楚記得。

  定風老祖露面時,身上明顯帶著傷勢。

  不大可能是金翅雲蟒所為。

  哪怕行雲出手之前,定風老祖被金翅雲蟒壓著暴打,也不曾受傷。

  “也就是說,定風老祖趕到巢穴的過程中,還發生了一些故事……”

  方生心中有所猜測。

  想必,行雲攔在中途,與他有過交鋒。

  難怪定風老祖一到場,直接落在鳳雲面前開始道歉……

  原來還有這重深層原因。

  諸事亂如麻團。

  方生兩世眼界,也只能根據各種資訊,勉強理出頭緒。

  他抬頭望天,心中唏噓:

  “坐井觀天……”

  “若說鳳雲是自己跳入那口井,那我便是一出生就在井中……”

  天地一樊籠,誰人不其中。

  身處紫河東脈。

  唯有築基,方有可能跳出這口井。

  方生望向掌心。

  ‘如今已然二十七縷道韻,只差最後三重了。’

  這三縷道果,應在黑水鼉身上。

  而且,此次獸潮。

  黑水鼉也是主力水妖,有不少湧上岸。    接下來,可能都無需煉丹。

  直接在市面上就能購買黑水鼉精血。

  ……

  深湖坊市遭到妖獸衝擊,不少地方都有所損壞。

  上品洞府區更是被完全摧毀。

  不過,落腳的地方還是能找到的。

  坊市區基本沒有損壞。

  方生帶著幾人,來到自己當初收下的兩間小鋪面,暫時住了進去。

  他單獨住一間,情緒低沉的竹龍住另一間。

  趙淼焱也和竹龍同住,順便充當監護。

  萬一竹龍為情所困,搞出什麼動靜來。

  這個簍子可就大了。

  至於敖月如,則是回去鄭家丹坊,與師父滄水丹師同住。

  以她煉氣七層的修為。

  如今的鄭家,其實已經留不住她了。

  數日之後。

  聽聞獸潮退去。

  回到坊市的修士愈發增多,部分店鋪也開始重新做生意。

  在獸潮中有所斬獲的散修,自發擺攤售賣。

  方生貼出告示,大量收購黑水鼉精血。

  兩三天時間,便收得上百份之多。

  恰是此時。

  從深湖當中,一個訊息沸沸揚揚傳了回來:

  “何坊主藉助靈物,強行築基了……”

  “不過,剛剛露頭就被定風老祖當眾訓斥一頓,給趕回桃雲山族地了。”

  “據說,是搶了道宮親傳看中的機緣,至少要關二十年禁閉……”

  “這也太過分了!道宮親傳又怎麼了,她看中的機緣,就只能由她拿嗎?”

  每每說起此事。

  坊市當中皆義憤填膺,言語之間忿忿不平。

  趙淼焱跟著方生,在坊市裡閒逛,同樣聽得惱火:

  “方哥,這些人也太分不清好歹了。”

  “何龜孫那種人,算計方哥,還搶了鳳雲道友的機緣,他們還給這等賤種說話……”

  方生閒庭信步,走在回去的路上。

  不僅沒有惱怒,反而搖頭一笑。

  他反問趙淼焱:

  “水火,你覺得你貪靈石的事情,是對是錯?”

  “啊……”

  趙淼焱不明白怎麼突然扯到這裡,有些扭捏地抓了抓頭髮:

  “這自然是錯的。”

  “那我是不是好人?”

  方生又出聲問道。

  趙淼焱還是不明白,但下意識答道:

  “方哥你一直幫我,當然是好人!”

  “我既然是好人,那你貪靈石的時候,我為什麼會給你指點對策呢?”

  “啊……”

  趙淼焱倒吸一口涼氣,徹底繞不過彎了。

  方生朗聲一笑,給他解開謎底:

  “世事或許有對錯之分。”

  “但是,世人眼中看見的,只有一個又一個不同的立場。”

  “我站在你的立場上,自然會為你說話,為你考慮。”

  “眼下,你認識鳳雲,所以會為她辯護怨憤……”

  何坊主雖然也是大族出身,卻不是中靈根。

  比起高高在上的道宮親傳,天然更親近坊市散修。

  眾人自然站在何坊主的立場思考……

  “所以,方哥的意思是?”

  “萬事皆合陰陽,沒有絕對的對錯。你守住自己的底線,明白自己的立場,如此便可。”

  趙淼焱聽完,心中一陣茅塞頓開。

  相識多年,他幾乎第一次肅起臉色:

  “方哥,受教了。”

  方生這是在給他點明人生的信條。

  趙淼焱話音未落,旁邊卻是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

  “不曾想,老夫活了一百五十年歲,今日竟從青陽小友身上偷學到東西了!”

  聞言。

  方生毫不驚訝,淡定望著從鋪面拐角走出的老道:

  “定風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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