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湖。  百餘丈水深之下。

  符章老道頂著一張清瘦的陰柔臉龐，偽裝成年輕修士，以水行術在水下迅速潛行。

  四周一切變動，哪怕水面之上駛過一艘小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個時辰後。

  他來到一片紫黑水域，四面八方都是幽深的水底洞道。

  這些洞道內部四通八達，彷彿一張張深淵巨口。

  之前那頭通靈水妖。

  坊市眾人一直不曾尋到。

  根據推測，很有可能就隱藏在這些洞道之中。

  符章老道卻是無憂。

  周圍的環境，他已經瞭然於懷。

  一些潛在的威脅，也早早被他清理乾淨。

  “開！”

  符章老道來到一處空曠地點，明明什麼都沒有。

  在他的幾道法訣之下，卻是漸漸顯露出一處地底洞口。

  符章老道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面陣旗，以及一塊操控玉簡，輸入法力，緩緩進入洞道之中。

  他絲毫沒有察覺。

  就在自己進入陣法之後。

  百丈開外，一道人影緩緩現出。

  正是方生。

  雖然符章老道的水行速度頗為出色，但方生的闢水神通同樣不俗。

  方生更晚出發，中途還繞了一圈路，仍然比符章老道更快。

  早在前兩次跟蹤，他就已經大致確定符章老道的最終目的地。

  只是蹲錯了方向。

  直到今天，算是抓到了。

  “符章老道每月都到這裡幹嘛？”

  方生目光幽幽。

  其實，如今身處水底，視野遮蔽，根本無法直接看見符章老道的身影。

  但是，黑水鼉道果有一門深水感知的異法。

  只要運起這門異法，再加上闢水神通帶來的微弱水流感知。

  他已經能感知水中數百丈內的動靜。

  剛剛，他便感知到符章老道突然消失。

  毫無疑問。

  貓膩就在那裡……

  方生小心前往，一路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等到了附近，依舊不見符章老道的身影。

  他也是不急。

  都跟蹤符章一年時間了，再等一陣子又何妨。

  方生一道化煙入石的異法，便遁入湖底，就此蹤跡全無……

  符章老道每次外出，在天亮之前必定會回到洞府，繼續玩角色扮演。

  想必不會等太久。

  一個時辰後。

  如方生所料，一道異常波動傳出。

  地底洞口再次出現。

  換了一張年輕面孔的符章老道，緩緩從洞口中爬出。

  “封！”

  他轉過身，手執陣旗，正準備將洞口重新封印。

  ……

  十丈之外。

  方生隱遁土石之間，緩緩將一隻手伸出，與周圍湖水相接觸。

  隨後，運起異法……

  玄水紫電！

  噗！

  一聲刺耳的嘶叫顯現！

  無盡電光驟然爆發，猶如地底裂隙中噴發的紫色熔岩，周遭深邃的紫黑湖水，瞬間撕裂成璀璨奪目的白晝！

  嗯？！

  另一邊，符章老道的反應竟比紫電更快半步。

  他心中一驚，立時發覺身邊十餘丈外的異動。

  只是眨眼工夫，狂暴的紫電已然襲來！

  噗！

  符章老道身上兩道玉佩法器，瞬間破碎，自動形成兩道烏黑護罩，將他牢牢護住。

  可惜了……

  方生見狀，僅是眼眉微挑，依然從容不迫。

  他維持著玄水紫電，眼眸精光四射，極速向著符章老道身邊遁去！

  周身紫電纏繞，猶如怒龍狂舞，儼然形成一道紫色的洪流！

  譁！

  此刻的方生，彷彿馭起一條紫色巨龍，要將面前的老道直接淹沒！

  “畜生！什麼人！”

  耳邊傳來符章老道的怒音。

  與往日那道老邁之餘，還略帶諂媚的聲調截然不同。

  如今的音調嘶啞陰冷，更藏著幾分陰毒，讓人不寒而慄。

  ……

  見到方生不回應傳音，還是徑直向著自己衝來。    符章老道心中怒火更盛。

  “雖然不知道你這小畜生是什麼來頭，不過區區煉氣中期，居然也敢惹你海爺爺！”

  方生的法力境界，根本瞞不過他。

  符章老道看一眼便知。

  他調動周身法力。

  縱使已是花甲之年，煉氣圓滿依舊是煉氣圓滿！

  嗡！

  四周的湖水驟然動盪。

  以符章老道為中心，轉瞬間便形成一條數十丈的幽紫巨蟒，發出無聲的嘶吼。

  在水中，水法修士的優勢極其巨大。

  符章老道水火雙法，自然也不例外。

  “去！”

  符章老道雙手一推，將自己創造的巨蟒，與方生衝來的洪流對撞。

  然後，直接運起水行術遁走，打算拉開距離。

  一箇中期修士敢這樣衝過來。

  肯定有底牌。

  他才不傻！

  然而，方生的底牌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面對眼前衝來的巨蟒。

  方生僅僅抬起一隻手掌。

  “闢水——”

  譁！

  巨大的水蟒瞬間消散！

  不到一息的時間，從頭到尾，被完全摧毀！

  嗯？

  符章老道眼睛瞬間瞪圓。

  活了幾十年，他還從未見過這種奇怪的法術！

  驚詫之餘，他的遁走速度反而更快了幾分！

  本能在告訴他，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但事實是……

  現在走也來不及了！

  方生在水中的遁速，比符章老道更快……

  僅僅兩息時間。

  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符章身邊。

  此時，符章老道才看見。

  方生周身竟然是一片乾燥的區域……

  “這！”

  譁！

  符章老道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然離水，重重摔落湖底。

  四周的湖水，彷彿擁有靈性，自動繞開了自己……

  不對！

  分明是繞開面前這個異常淡定的男人！

  就連水中瀰漫的水靈力，自己竟然也無法調動。

  符章老道心中一沉。

  “你……你是誰？”

  他佯裝驚恐發問。

  實則還在暗中籌劃反擊。

  只是，沒等他調整過來。

  “去！”

  方生屈指一彈。

  一股澎湃的赤色靈火，轟然噴薄而出，將整個空間瞬間點燃！

  “黑水印！”

  符章老道見狀，強行施展水法，縱使四周的水靈力不受自身掌控。

  只用法力，也同樣可以施展法術。

  然而……

  “闢水——”

  嗡！

  方生心中念轉，符章老道法力所化的山嶽水印，瞬間消散。

  在他方圓一丈之內，沒有水系法術能夠生效。

  第二次了！

  符章老道目眥欲裂，連忙一拍儲物袋，祭出自己的飛劍，向著方生衝殺而去！

  只是來不及了——

  噗！

  飛劍才接觸到朱鳶靈火，劍身上的禁制就被迅速熔燬！

  三重朱鳶靈火，連丹爐都能緩慢熔燬，何況這些尋常的上品飛劍？

  呯呯呯！

  符章老道身上的防護法器、防護符籙，全部都在不斷爆裂。

  他翻身起來，藉著法器抵擋身後的靈火，想要再次衝入水中，施展水行術逃離。

  結果，剛剛入水便感到一陣蝕骨的劇痛——

  嗞！

  黑水鼉道果——玄陰水毒！

  肉身沒到寶體層級，根本經受不住這種蝕骨劇毒。

  “毒！”

  “你竟然還在水裡下了毒？！”

  符章老道面目猙獰，吐出一口老血，連忙逃出水中，深感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水中是瀰漫的劇毒，周圍充斥著恐怖的靈火，自己身邊的防護法器不斷崩壞，眼看著撐不了幾息時間……

  更讓符章絕望的是。

  不知何時，方生消失不見了！

  自己想要同歸於盡，都找不到目標……

  “誰，你究竟是誰？”

  “是為了築基靈物嗎？”

  “別，別殺我……饒我一命，還有一處靈物，我可以幫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