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陸家之母
“求你幫幫我,我只想刷個電梯卡,其他的事絕不煩你們!”那名女子抓著保安的手臂,不斷重複著一句話。她身上的衣服很乾淨,款式卻很古舊,似乎是二三十年前的風格,跟市中心的繁華景象顯得格格不入。“大姐,你求我也沒用啊,人家樓層是包下來的,你沒有收到邀請就不能上去。”保安甩開她的手道,“我把你送上去了,那老闆把我開除了我找誰說理去?你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可要報警了!”
“這人真是啥也不懂,以為來小區串門呢。”旁邊看熱鬧的人嘲笑道。
“還不如在門口舉個牌子跪著喊冤,把自己鬧上熱搜比較有用。”
“怎麼回事?”紅蓮上前問道。
看清她胸前掛著的工牌,保安不由得喜上眉梢,“呀,你就是維限機關的員工?來得正好!這人吵著要見你們,但又沒有邀請卡,搭不上電梯,正擱這裡鬧呢!”
聽到對方這麼說,女子頓時來了精神,又伸手向紅蓮抓來,“太好了,我總算找到你們了!我是陸思思的媽,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陸思思……紅蓮想了下,才意識她指的是陸離心。
“去那邊談吧。”她指向園區邊的一塊綠化景觀帶說道。
不好意思,紅蓮向身後的兩名搭檔比了個嘴型,吃飯要耽擱一下了。
“沒事,也不急這麼一會。”王白鵠往大門口一站,“我和小鳩在這裡等你。”
來到灌木草地間,紅蓮開口道,“說吧,你找機關有什麼事?”
“我在電視上看到了新聞……我女兒……她死了?”陸媽搓著手,有些怯怯的問道。
“……”紅蓮最不想回答的就是這種問題,但又不得不讓對方面對現實,“對,死了。”
“這樣啊……”她竟像是長出了一口氣,“那她賺到的錢呢?我是她親孃,至少應該能分到一半吧!”
紅蓮愣住,她本以為這個回答會讓對方傷痛欲絕,沒想到對方轉眼就跳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什麼意思?”
“她不是賺了很多錢嗎?那死丫頭……還打電話來向我炫耀,說這都是我拋棄她的報應。”陸媽滔滔不絕的說道,“什麼拋不拋棄的,我每年都給她打了好多生活費,一直供養她到成年啊!現在她有出息了,得到了能力,卻反倒怪罪起我來了!”
紅蓮頓覺一股無名火起。
“什麼叫有出息?她成殺人犯了啊!商場爆炸案死三個,這次電視臺又殺一個,而且差點就翻上好幾百倍,你管這叫有出息!?”
“呃……姑娘您別生氣,我嘴笨不懂道理,就是隨口一說,你別放心上。”陸媽見她沉下臉來,連忙道歉道,“我就是想問下,她名下的錢什麼時候處理?我問過派出所了,他們說這事由維限機關負責,我才來找你們——”
“已經處理完了,”紅蓮不客氣的打斷道,“那都是她的違法所得,理應沒收。即使是正當收入,也要拿來賠償受害者!你一分錢都不可能拿到!”
“什麼?”女子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好幾百萬啊!你們不會私吞了吧?”
“我再說一遍,她是殺人犯,即使人死了,也不等於能免除附帶的民事賠償。因她受傷的人多達十六個,其中很多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這筆錢即使全部拿來賠償他們,都遠遠不夠!”
“憑什麼!?”陸娘忍不住大叫起來,“憑什麼光叫我女兒一個人賠?她不也是給人家老闆做事的嗎?要分責任的話,她連主犯都算不上,你們這麼有能耐,怎麼不把那個老闆一起抓住啊!”
紅蓮被她的叫聲震得耳朵發麻,不禁後退一步道,“抓肯定是要抓的,但對方是從海外打的款,追查起來需要時間。”
“你胡說!老闆明明就在國內,她還跟老闆見過面。”
紅蓮皺眉,“她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
陸娘連珠炮一般將她所知道的訊息全部傾倒了一遍,本來雙方已經斷絕往來很久,基本都不怎麼聯絡,直到一個多月前陸離心突然開著車找上了她,還炫耀自己一身的新衣服和首飾。此舉當然不是為了盡孝,純粹是故意氣她罷了。
兩人最終大吵一架,不歡而散。期間陸離心便提到,自己已經被大老闆看中,不光可以成為名垂青史的能力者,而且還會賺很多很多錢。等她以後出名了,父母就算跪著求她原諒,她也不會再看他們一眼。
一個多月前?紅蓮不禁有些意外,“你確定那時候她才擁有能力嗎?”
“不然呢,八月份的時候她還因為手頭緊張,來家裡找我要過錢呢。”陸娘嚷嚷道,“如果她那時候就會能力了,怎麼可能低聲下氣跟我說話,恐怕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八月……也就是陸離心出獄兩月後?
前後時間都折去,對方說的話確實沒什麼毛病。
紅蓮原以為陸離心是因為半年前的植物園侵蝕事件而獲賜的能力,沒想到卻是才剛覺醒不久。
當然,覺醒這種事本身就充滿極大的隨機性,加上侵蝕的作用是長期以往的,所以即使時間對不上也問題不大。但從現場的攝像來看,陸離心對自己能力的掌控相當純熟,不像是一個覺醒不久的新人。
要知道大多數能力者在早期根本無法熟練掌控自己的能力,甚至有些人覺醒後一生都不清楚自己擁有了何種能力,維限機關組織能力測試也是想要看看,江城裡如今有多少潛藏能力者。
能力不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它也需要勤加練習,反覆使用,方可變得得心應手。
換而言之,陸離心也許被人指點過。
難道這個“指導者”就是陸媽口中的老闆?
如果這個推斷為真,豈不是說明福音會不光向她打了錢,還派人親自來這邊監督、協助破壞活動的開展?
那問題可就嚴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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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見過她的那位老闆?”紅蓮問。
“哪能啊,我要是見過他,就直接找他要錢去了。”陸媽憤憤道,“總之那些錢必須分我一部分,不然我就天天來找你們!”
“隨你便,沒見過你麼冷血的母親,女兒死了只想著要錢!”紅蓮也來了脾氣,“你儘管去門口鬧好了,看有沒有人會支援你的主張!”
對方眼見她不答應,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來,“我有什麼錯?是她爹先不要這個家了,我能怎麼辦?我供她讀書,給她交房租,養了她十幾年,想要點補償有錯嗎!?”
紅蓮不想再理她,自顧自的朝園區大門走去,將她的嚎叫聲甩在身後。
“我女兒只是從犯,她老闆才是真兇,你們沒良心,放著真兇不抓,就欺負我這樣苦命人!你們會遭報應的……”
“怎麼回事?”王白鵠迎上前來,狐疑的看了眼景觀帶方向,“連你也沒有說服她嗎?”
“說服什麼?”
“我們在打賭她來找機關的原因。”小鳩脆生生道,“鳥哥說,肯定是她家裡哪個人覺醒了能力,覺得可以來維限機關求份工作……”
紅蓮發出一聲冷笑,將對方的來意簡單說了一遍。
兩人不由得大為震驚。
“還好我老媽不會這麼對我……”王白鵠感慨道,“不然我恐怕會變得比陸離心還要瘋狂。”
“怪不得她會給自己改這個名字。”小鳩語氣有些悲哀,“斷絕關係後再見不是為了彌補裂痕,而是想要進一步互相傷害,兩人都……太可憐了。”
兩名同事唏噓一陣後,王白鵠又問道,“那你覺得她真的被人指導過嗎?”
“大機率是。你別忘了她還會強奪之術,這個能力應該是從其他人手中搶到的。”紅蓮沉吟道,“短短一個月時間,不光掌握了自己的覺醒能力,還把強奪用得如此順手,她真有這種學習能力也不至於大學都考不上。”
這背後應該有人在幫她。
“吃完飯後,我去跟肖隊長匯報下情況吧。”紅蓮最後說道,“也許此案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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