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是筆試,也是審核
“開始了……”肖卡農望著下方奮筆疾書的受試者,微微翹起嘴角,自言自語道,“今天究竟能抓到幾個壞蛋呢?”“隊長……什麼壞蛋啊?”幫他髮捲子的小鳩正好聽到了這句嘀咕,不解的問道。
“我們玩個遊戲吧。”肖卡農朝她勾勾手,讓她靠攏自己。
“誒……現在是考試時間,玩遊戲不太好吧?”她有些慌張的看了看臺下……好在大家都在跟卷子較勁,沒人注意到自家隊長的不著調行徑。
“沒事,簡單得很。”肖卡農微微一笑,拿起一支筆在手心中寫起來,“接下來五秒內,你不準說話!”
“啊?”小鳩剛想問為什麼,突然又意識到這違反了隊長的指令,連忙捂住了嘴。
“很好,你今天早上打卡遲到了。”他隨後悠然說道。
小鳩憋了五秒後立刻反駁道,“我沒遲到!當時離8點還有五分鐘!”
“其實我根本沒看打卡記錄。”肖卡農將手掌放低攤開,掌心中寫的話竟是「我沒有」和「對不起」。
“是不是跟你想說的一樣?”他拍拍手,“這就是我猜你想的遊戲,有時候只要稍微強調一句,人們的思維就會不自覺的在這句話上擴散開來。我說我最欣賞誠實的人,他們便會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不誠實該怎麼辦,怎樣才能偽裝得更誠實一點?你說,這種遊戲是不是很有趣?”
“呃……”小鳩啞然,她隱約有些明白隊長的意思,卻還是搞不懂這跟考試有什麼關係。難道他能從應聘者寫下的回答中看出對方是否真心?
果然鳥哥說得沒錯,肖隊長是一個古怪的人。
“您繼續忙,我不打擾您了。”她裝作明白了的模樣點點頭,趕緊開熘。
肖卡農不以為意的笑笑,繼續觀賞起會議廳的眾人來。
所謂的試卷,不過是一天前他隨便編的十個問題,他既不會去看這些卷子,也不會把卷子交給別人來判分。
這些試卷收上來後,只會立刻被扔進廢紙簍裡。
他的僅僅是這個場合——人們就像玻璃櫥窗裡的展品,一邊想著該如何展現自己最誠懇的樣子,一邊被櫥窗外的人細細打量。
當然……打量的人並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得力部下,王千鍛。
這人的能力在機關裡也是屬於高度機密的一檔,因為他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心聲亦分很多種,平日裡的胡思亂想,又或者是潛意識的呢喃,都像雜音一樣難以聽清。只有當人面臨重大選擇,全心全意專注於一件事時,被放大的心聲才會清晰可辨。
肖卡農把他調到自己身邊,為的就是給這一天把關。
不光如此,除開江城機關執行小組的人全在以外,他還特意從其他分部那裡申請了兩隊人手以做增援。
如果有人想要在招聘會場暴起鬧事,那他肯定是打錯主意了。
當然肖卡農覺得這樣魯莽無智的敵人應該沒有幾個。
加大防範力量的最主要目的,還是盯防那些想要混入維限機關圖謀不軌,卻因半途暴露而狗急跳牆的人。
肖卡農比誰都清楚,這次公開招募必定引來許多蒼蠅,有的可能跟機關結過仇,有的則或許從屬於其他組織,和機關有利益上的矛盾。所以為了防止招人變成招內鬼的情況,他決定親自來把好這個關。
更何況,有時候獵物反倒會變成獵人——在他如此大張旗鼓的宣傳下,那些潛藏在水下的敵人應該也很難按捺得住吧。
……
十五分鐘後,蔣思琪完成了所有答題,她宛如高考生一般捧起這份“神聖”的答卷,畢恭畢敬的走到臺前,將它交給西裝男子。
“你進步很快啊。”肖卡農接過卷子,笑眯眯的說道。
“啊?”她不由得愣了下,“您認識我?”
“能力大對決嘛,我當時也在看的。”
蔣思琪感到自己的臉瞬間漲紅了,她尷尬的低下頭,“我……我以後絕不會害怕了……”
“害怕有什麼問題。正常人都會害怕,特別是在遇見超乎自己想象的情景時。”沒想到對方竟溫和的說道,“如果你能加入機關的話,我想今後能讓你害怕的場景應該還會遇見許多次。只要事後仍有勇氣再站起來,這都不算什麼問題。”
難道……他是在安慰自己麼?
蔣思琪恨不得對那些嘲笑她的人大吼,看看人家,這才叫真正的能力者!機關的負責人都覺得害怕沒什麼問題,也就你們在那裡大驚小怪!
“是!”她振奮的回道,“謝謝您!”“很有精神,你去外面等著吧。”肖卡農收好她的卷子道。
她離開沒多久,王千鍛也走到了講臺邊。
“檢查完了?”
“嗯,四個人有問題,其中五排四號的應聘者對維限機關表現出了強烈的敵意……當然,是在心裡。”王千鍛回答道。
“果然有壞蛋哪。”肖卡農的嘴角翹得都快壓不住了,“這可真是太好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何?”
“因為恨意不會是無緣無故誕生的,如果沒有人支援他、鼓勵他、長期的站在他一邊,這股恨意便難以維續。”他理了理領帶,餘光投向那名正偷偷摸摸朝這邊打量的應聘者,“有了這條線索,我們能找到的便不僅僅只有一人,而是一個仇恨機關的團體,正所謂拔起蘿蔔帶出泥,我又能為機關解除一大片威脅,所以才是件大好事!”
對此王千鍛無動於衷,隊長要怎麼對付這個人,以及對方背後可能存在的支持者,他不想問也懶得問,“其餘四個人呢?他們的心聲主要集中在掩飾身份,以及該如何欺騙我們上。”
“暫時不動,先跟蹤就好。”肖卡農淡定自若道,“這些事就交給情報組負責吧。”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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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一排一號和二排六號和呢?”隊長又問道,“他們心裡想的是什麼?”
王千鍛回頭看了眼,這兩人的座位已空了出來,不過他記憶力過人,不難回想起對應的人物。二排六號的叫艾洛麗,是個法國女孩;一排一號叫蔣思琪,江城本地人。這兩人能力分數一個178,一個145,是第一批中的頭兩名。
BOSS會關注他們也不足為奇。
“那個法國女孩想要找一個叫惡魔的人,同時隱藏好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噢?”肖卡農想了想,隨後恍然道,“她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人?非漫遊者穿越?”
漫遊者肯定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他們天生就明白漂泊意味著什麼,亦會刻意利用這種優勢。
除開漫遊者外,普通人或是其他能力者也會在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偶爾會進入到另一個世界中,這種情況機關稱為非漫遊者穿越。
“大機率是了。”王千鍛低聲說道,“至於她走的哪一個通道還有待調查。”
“沒關係,不管那人叫惡魔還是叫閻王,只要她願意為機關效力,機關也不介意幫她一把。”肖卡農從桌上找出她的卷子,上面的回答果然是用英語寫的,筆跡相當流暢,一看就知道接受過良好教育。
“另一個呢?”
“一排一號的心音很大,幾乎蓋過了周圍人的聲音。”王千鍛回答道,“而且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神明保佑我一定要被維限機關選上。”
肖卡農愣住了。
想要加入機關的人很多,他們所懷的目的也五花八門,或高尚、或卑劣,或為他人、或為自己……
但這種純粹為應聘透過而應聘的目的,肖卡農還是頭一回見到。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一笑也讓臺下還在答題的應聘者紛紛側目過來。
王千鍛也顯得有些無奈。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胸無大志的人是不可能成為機關幹員的。
可肖隊長從來都不是一個講常理的人。
他最愛看的,就是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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