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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參加過這麼普通的賭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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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金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德州撲克的簡化版,比大小的加強版。相較於鬥地主和升級,它一局裡參與的人數更多,刺激感也更強,確實是一個適合多人聚會時的娛樂專案。

  “大家都是工作的人了,底注就定個20塊錢吧,單輪封頂100怎麼樣。”朱武大咧咧的提議道。

  若說趙津在高中時還是個小透明,那朱武以前就已經是班上一霸了,打架、曠課都有他的份,聽說不少同學吃過他的拳頭。後來因為一場鬥毆鬧得太大,他連高考都沒有參加,直接就去混社會了。

  那時候陳玄因為成績好的緣故,一路被老師重點關照,班霸不怎麼敢對他動手,幾年下來倒也是相安無事。

  照道理這類人理應會受到大家排斥,但從現場的氣氛來看,大部分同學跟他還有說有笑的,完全看不出他們曾被欺負過的樣子。

  現在朱武的形象跟以前相比基本沒太多變化,或者說更加兇狠了。他剃著一頭短毛,左眉骨處有一道細長的舊傷疤,小臂前端覆蓋著許多紋身,脖子上還掛著一條大粗金鍊子,幾乎把別惹我三字寫在了臉上。

  “我看可以,總得有點彩頭才好玩嘛。”趙津笑著附和道,“10塊錢也不多,大家覺得怎麼樣?”

  “行啊,我要是輸光了,找趙總借點就是。”

  “幾百塊錢你輸不起?”

  “哎,老婆管得嚴嘛。”

  眾人鬨然大笑。

  “我借倒是沒問題,不過大家畢竟是聚在一起玩嘛,量力而行就好。”趙津看向陳玄,“你和你朋友呢?”

  “她不玩,我沒問題。”陳玄聳聳肩。

  “行,那燕子姐,你來當裁判吧。”趙津對夏飛燕說道。

  這時又有幾個同學湊熱鬧加入進來,第一輪參與的人就有十二個,發完三張牌後底注便達到了240塊。

  陳玄瞧了眼手裡的牌,5、8、K,花色都懶得看了,直接扔進了牌池。

  這便相當於丟了20塊錢。

  看著不多,也就能買一頓早飯,但這恰恰是一個陷阱。正常打工人忙碌一天的工資有多少?300不多,500不少。而現在檯面上就有240塊,再來一輪很容易便能超過日薪,得到它只需幾十秒鐘,這對於普通人無疑是種莫大的誘惑。

  陳玄注意到……有兩個同學的唿吸明顯加速了兩份,連瞳孔也微微縮緊了。

  他們一個叫王興宇,一個叫程裕。

  顯然他們的手牌不錯。

  趙津的神色絲毫不見變化——他已經不能算是普通打工人,這點錢對他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加還是棄,趕緊的,別磨蹭!”朱武大聲吆喝道,“老子這牌要把你們打得屁滾尿流!”

  “我加20。”有人說道。

  接下來的人陸續跟注。

  等輪到朱武時他直接提到了50。

  “50,還跟不跟!?”

  瞬間翻了五倍,讓不少人露出了猶豫神色。這一輪過後一共有六個人棄牌,但檯面上的金額已經來到了450塊。

  現場的情緒隨著錢數增長很快高漲起來。

  “跟啊!怕什麼!”

  “才50而已!”

  王興宇在眾人的慫恿下又跟了50,不過他提出要跟朱武開牌。

  夏飛燕將兩人的牌比較過後,將王興宇的牌丟進了牌堆,這意味著他這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裡就輸掉了90塊錢。

  “臥槽!武哥的牌那麼好嗎?”他哀鳴一聲道。

  “老子說了,這把你們都只有乖乖認輸的份!”朱武得意的大笑起來。

  這輪又轉了兩圈後,朱武贏下了最後一輪比牌。他的底牌是一對A,將臺上750塊全部納入囊中——當然,是象徵意義上的。實際上目前只有裁判記賬,結束時才會用微信轉賬來結清。

  開局第一把就贏了750塊,這讓所有圍觀者都動了心。這也正是炸金花能在大小聚會里風靡起來的優勢,麻將與之一比都黯然失色。

  但除開陳玄以外,沒人注意到程裕的笑容有些勉強。就在剛才,他頗為上頭的連續跟注了兩把,直接輸了200多,這已經比手遊抽卡還快了。十連抽好歹還有一個動畫呢,而這遊戲就是喊一聲“跟”的事。

  照這麼玩下去,一下午一兩萬的輸贏隨便便便。

  程裕顯然已經有了一絲退縮之意。   

  其實如果放得下面子,直接說不玩了也沒什麼,可問題是同學之前往往爭的就是這口面子——畢業這麼多年,誰都不想承認自己過得比別人差。

  這大概就是趙津心裡打的算盤。

  陳玄啞然笑了笑,什麼當場踩頭,囂張打臉,那是網上才有的情節。現實中又沒有死仇,犯不著蹬鼻子上臉。何況表現得太過張揚的話,其他人也不是瞎子。趙津想要的,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表示囊中羞澀,狼狽退出;找藉口退出也行,但真正的緣由大家也都明白。

  特別是這一幕會被林晴看在眼中,更能凸顯出兩人的差距。

  然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林晴是什麼樣的人。

  並且他也絲毫不瞭解自己。

  第二局開始,陳玄拿到的手牌是方片同花,這已經算是牌型裡相當不錯的牌了。這次參與進來的人又多了兩個,底池開局就有280塊。

  “50!”上一輪的贏家朱武首輪就把跟注金額提到了50元。

  “看來你今天運氣挺不錯啊。”趙津饒有興緻的瞅了朱武一眼,“我也跟50。”

  同學們紛紛起鬨,“趙總幹他!”

  “我不信武哥手氣那麼好,把把都有好牌!”

  在熱烈氣氛的烘托下,首輪棄牌的居然只有兩個,其餘人都選擇了跟注。

  大家都以為這是一場比拼牌運和膽量的遊戲,但對陳玄來說卻不是如此。他清楚的知道每一個人的手牌,從拿到牌的那一刻,結果就已經註定。

  在這個距離下,神眼法能放大捕捉到每個人瞳孔裡倒映的畫面——周圍人以極緩慢的速度拿起撲克,或是掀起一角窺探時,陳玄不僅看到了他們的牌型,也看到了他們臉上的喜怒哀樂。嘴角上揚一度,或是嘆氣時鼻孔微張,都會被神眼法精確記錄下來。

  例如趙津拿到的是789順子,朱武拿到的是散牌。

  場上最大的就是他手中的方片同花。

  陳玄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他參加過以命相搏的賭局,當一枚高拋的硬幣就能決定生死時,臺上放再多的錢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刺激可言。

  三輪過後,大家棄的棄,開的開,場上只剩下陳玄、趙津和朱武三人。即使拿著一手垃圾牌,也沒人主動開朱武,顯然是被他第一局唬住了。

  檯面上的金額來到了兩千之多。

  “我跟100。”趙津不緊不慢的將跟注提到了上限,“你們確定要跟我比?”

  “算了,以後還有機會。”朱武罵罵咧咧的選擇了棄牌。

  “跟。”陳玄簡短的說道。

  “加100。”

  “跟。”

  “我去,這是槓上了啊!”王興宇驚歎道,“你們都這麼能賺錢的嗎?”

  “廢話,不是趙老闆我們能在白天鵝開同學會麼?”

  “陳玄應該也在江城掙了不少吧。”有人竊竊私語。

  “可他剛說自己辭職了啊?”

  “也許還有存款呢?”

  兩人都不選擇開牌,而是繼續跟注。雖然單輪封頂只有100,但架不住兩人喊得很快。短短一分鐘不到,又是各2000塊投了進去。

  現場的氣氛逐漸變得緊張起來。到這種亮刺刀搏殺的時候,反倒沒什麼人起鬨了。

  大家都盯著牌局,心裡計算著這到底是多少工資。

  “沒必要這麼勉強自己吧?”趙津笑著對陳玄說道,“我這把牌你肯定贏不了。”

  陳玄也不反駁,“那你開啊。”

  主動開牌的人要再付一輪跟注金額,雖然100塊對趙津來說不算什麼,不過這表示他露了怯,顯然會有失顔面。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會選擇先開,“行啊,那就繼續,跟100。”

  “跟。”陳玄還是簡短的回應道。

  這一局牌罕見的進行到五分鐘時仍未結束,雙方投入的錢突破了5000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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