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三類接觸
“這姑娘確實被盯上了。”
陳玄和林晴來到地下停車場,上車後柳姝月第一句話便說道。
這個結果並不出乎他的意料,既然維限機關上次發現了他們的駭客行跡,就不可能無動於衷。“來了很多?”
“嗯,至少有二十多人,其中五人有較強的靈氣感應。”待在酒店正下方的柳姝月可以用天霞功覆蓋整個三層,敵人的所有行動可謂都處於她的監視之下。
“你這招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林晴感嘆道,“這麼多人都沒發現,他們日思夜想的漫遊者實際上就在3101隔壁。”
陳玄謙虛一笑,“他們想要找的是人,沒人租住的房間,自然會被他們忽略掉。”
他隱藏自己的方式很直接。
那就是提前進入3102,使用隱身符籙後躺在地闆上入睡。房門甚至都不用關上,而是留一條縫隙,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間空房。
住酒店必須要訂房加付錢。
他既不訂房也不付錢,就等於不在酒店內——陳玄正是利用這一思維盲區,將自己完美隱藏起來。
而且為了萬無一失,房間裡還安排了林晴陪同。
她就堂而皇之的坐在椅子上,確保沒人能碰到睡夢中的陳玄。同樣的,她也全程開啟了光學迷彩,和陳玄一併處於隱身狀態。
事實證明,這招“空城計”相當有效。
何況就算被發現,陳玄還握著隨時瞬移回店鋪的底牌,算是有恃無恐了。
“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陳玄發動汽車,有些生疏的開出地下車庫——這輛Mini型小車是問北天院借來的,以前打工的地方近,沒必要買車,現在發現有輛車在江城還是會方便許多。
“紅蓮的訊息確實問到不少,她在機關分部裡的職位是執行組組長,手下一共有六個能力者。她不住單位,不加班的時候每天都會回家,我不僅要到了她的電話,連她住的地方也打探到了。”
他邊開車邊說道。
林晴頓時倍感振奮,“那我們趕緊聯絡她吧!若是能拉攏到紅蓮,我們就能在機關內部獲得一個真正的盟友!”
一個不被利益左右,真正具有信仰的盟友。且這個盟友隨時都能給機關狠狠來上一記背刺,從深處動搖敵人的統治力量。
對於林晴來說,紅蓮就是這樣的人。
但陳玄卻沒那麼樂觀,“想讓她當盟友恐怕比較難。”
“為什麼?”林晴不解。
他聳聳肩,實話實說道,“我從蔣思琪的聊天中能感覺得到,他們的組長還是挺忠於機關的。她平時確實對肖卡農的領導風格有些微詞,也不止一次跟蔣思琪吐槽過,但要說立刻勸她背叛機關吧……我覺得她會更傾向於把我們逮了。”
“我知道,所以我們才更應該告訴她真相。一旦她知道了機關的危害,以及肖卡農這個人私底下做了什麼齷齪事,我相信她會堅守自己心中的正義的!”
“這才是難辦的地方……”陳玄嘆氣,告訴紅蓮真相的前提是雙方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或者說她早就充滿了對維限機關的不滿情緒,只需要一根小小的導火索就能令她完成轉變。之前他僅僅是從林晴的描述中瞭解到紅蓮身為反抗軍領袖的不屈形象,但今天跟蔣思琪聊完以後他才發現,現在的紅蓮還遠達不到那樣的高度。
甚至連蔣思琪都覺得,她的組長是一個二十歲出頭、既負責又認真、表情和行事都有些酷酷的女生。
當然她並不是這麼說的。
只是陳玄能想象出她話裡的形象。
“也許再過個二三十年,紅蓮會變成你記憶中的那個人,但現在顯然不行……至少我們很難用漫遊者的身份去說服她。”
林晴不免有些沉默,她在決策問題上還是挺相信陳玄的,片刻之後她才問道,“你認為我們維持現狀更好嗎?那三月一號的惡魔會議怎麼辦?”
這顯然是一個撼動紅蓮信仰的好機會。
“不,我的意思是,盟友不指望,換成其他身份去接觸或許可行。”
“什麼身份?”林晴好奇道。
“神秘且能未蔔先知的世界能力中心。”陳玄一字一句說道。
……
……
下班歸家的王白鵠剛到自家宅院門口,銀灰色的鐵藝大門便自動向一側滑開,對話機裡還傳來門衛的問候聲,“歡迎回來,少爺。”
“謝啦李伯。”他隨口回道,邁進前院。
光是這個院子,都有近千平米,草地、假山和流水等造景一應俱全,任何來他家做客的人,都會由衷的誇上一句氣派。但對他來說,這段距離除了給蚊蟲開自助餐以外別無用處,每逢夏天,他在前院多逗留十秒,身上就要多出一個包來。
沒走幾步,一個黑色身影突然竄了過來。
“哌!”
接著一條柔軟的舌頭pia的蹭到了他臉上。
王白鵠無奈的推開黑影,但對方堅持攔著他,還繞到他前面蹲下來,其目的不言而喻。
“你是恐龍啊,又不是狗,怎麼連點架子都沒有?”
他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來,那隻曾統領著龍群叱吒荒野的“龍王”,居然能如此快的適應“圈養”生活,還表現得無比親人,親到甚至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彷彿它已然洞悉了人性的弱點一般。
事實上,王白鵠覺得自己就被洞悉了。
他嘴上雖然嫌棄無比,但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這條恐龍正是哌哌,109號侵入點的漫遊者,擁有能力,但具體效果沒有公佈,維限機關已經排除了它對人類的危害性,把它原封不動的退還給了江城分部。肖隊長說讓幹員自己養,可總不能把這種食肉恐龍養在一棟寫字樓裡吧?
而且有能力養得起這麼大一號“寵物”的人,也只有王家少爺了。
所以它便理所當然的住到了王白鵠家裡。
“哎,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來了。”他不由得嘆了口氣,翻身爬上對方的背嵴,“既然你要馱著我走,那就走吧。”
“哌啊!”哌哌站起身,輕快的穿過前庭,躥進了一棟兩層豪宅中。
過門時它還特意在地毯上刨了刨,颳去爪子上多餘的泥土。
這智商……只能說不弱於人了。
王白鵠每次看到這步驟都心生感嘆,哌哌能暢通無阻的穿行於室內,同時受到所有家人的喜愛,全靠這一手講衛生的好習慣。它甚至每天晚上都會去流水池邊清洗口腔,以保證牙縫裡沒有食物殘渣存留,所以哪怕它喜歡舔人,王白鵠也不會過於抗拒,因為至少聞起來不臭。
將他送到家後,哌哌期盼的蹲下。王白鵠從玄關鞋櫃上取出一大把牛肉條放進它嘴裡,它才心滿意足的甩尾離開。
之後是家庭晚餐,由專業的廚師做好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一家人坐在長桌邊有說有笑的吃完,這對於王白鵠來說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他是家裡的三子,上頭還有個哥哥和姐姐,對他都疼愛有加,爸媽就更別提了,每隔幾天便會詢問他在機關裡的經歷,有沒有遇到危險之類。
生長在這樣的家庭中,王白鵠自然沒什麼可挑剔的。
他知道自己出身與眾不同……跟大多數遭到能力者侵害,從而加入維限機關的同事不一樣,他加入機關的初衷僅僅是不想跟哥哥姐姐去爭家業而已。
對於王白鵠而言,人生就像是一場簡單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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