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晚餐結束後，陳玄和林晴一起出了門，沿著小區的步行道散步消食。

  跟維限機關有關的情報，倒不是不能讓許懸鈴聽見，只是考慮到客人才剛進入一個陌生環境，接收太多訊息可能會導緻大腦混亂。

  與沃爾特的談判相當順利，他們暫時不用擔心N959安魂曲的失控問題，同時又能將其利用起來。而有了義眼這項超時代的産品，沃爾特公司也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跟他們的利益繫結。

  對此結果陳玄並不意外，林晴是貨真價實的穿越者，又掌握著大量機關的商業秘密，拿捏一個軍火商還是信手拈來的。最重要的是，用奇物來代替奈米蟲進行生産，算是消除了兩人心中的一大擔憂：那就是未來的奈米蟲災，會不會跟他們的這種行為掛鈎。

  儘管林晴一再強調，奈米蟲在組成宏觀大體積物質時，才會發生自組織覺醒現象，合規使用是十分安全的，但陳玄也能看出來，她其實有些拿捏不定。

  再怎麼說，義體所使用的奈米蟲和奈米蟲災本質上是一種東西。

  現在這個隱憂算是不存在了。

  同時也算變相確認了一件事：即林晴本身絕非是讓機關研發出奈米蟲的關鍵人物。否則當她改變主意時，整個歷史都應該隨之發生劇變。

  如今世界仍然靜悄悄的，202號房門依舊緊閉，就說明未來並未改變。

  比起奈米蟲氾濫這種遙遠的事情，陳玄更關心機關的下一步動向。

  就在一刻鐘前，紅蓮收到了總隊長通知。

  紅蓮組將要再次進入五環機械廠的侵蝕區域，前往另一側世界。

  這也意味著他們原先帶紅蓮見證肖卡農與惡魔的邪惡交易計劃已不再適用……畢竟那邊已經是二月末，離下個月只剩五天，兩邊在時間上肯定會有沖突。

  “唿……”陳玄呵出一口白氣，初春的江城依舊沒有回暖，晚上的風帶著一股凜冽寒意，“侵入點此時不應該在休整期嗎？肖卡農這樣做不合規矩吧？”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規矩總是用來打破的。”林晴聳肩，“何況肖卡農還有相當可信的理由。”

  “可信的理由？”陳玄想了想，“難道他也是為了惡魔會議準備的？”

  “我猜大機率如此。”

  與另一個世界的能力者談判，自然也要備足一定的防衛力量。作為談判代表兼總隊長，調集一隊執行組隨行保護也很合乎常理。

  能力者穿過侵入點時，確實會讓侵蝕區域擴大，問題是五環機械廠早就被封鎖起來，除開警方和機關人員外，根本不允許外人靠近。只要不鬧出像植物園那樣的大動靜來，機關想怎麼折騰全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陳玄料想這場會議肯定不會讓紅蓮他們參與，而擔當“保鏢”的執行小組在開會時亦會處於惡魔的監視之下，單獨把紅蓮偷偷帶出來看實況顯然不太可能。

  “其實我覺得……看錄播的效果也不差。”林晴樂觀的說道，“一開始我們擔心的是紅蓮對非法漫遊者心懷成見，不相信我們的同時又被機關矇在鼓裡。但現在她跟我相處得不錯，又願意聽我的意見，加上維限機關跟惡魔談判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她不至於去懷疑影片的可靠性。”

  這事說到底就是看雙方的信任程度。

  陳玄點點頭，“那就錄影吧……不過我還是有一點放心不下。”

  “哪點？”

  “為什麼肖卡農偏偏選了紅蓮這組。”他重音落在“紅蓮”二字上。透過蔣思琪的情報，他們對江城分部的結構還是比較瞭解的，比如全員都屬於能力者的執行組一共有四隊，其中三個正式組，一個預備組。“你也知道，自從上回宏達日化廠事件後，紅蓮已經成為了網上熱度最高的明星幹員，加上蔣思琪原本就是網紅，他們這一組人全都備受關注，跟曉組、白熾組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上。”

  從某種意義上說，紅蓮組甚至堪稱是機關江城分部的門面。

    而肖卡農也在刻意利用他們的熱度，為維限機關造勢。

  紅蓮之前就向林晴抱怨過，她現在不僅要經常拍照打卡，還多了一大堆訪問或節目預約，幾乎快沒私人休息時間了。

  在這種情況下，讓紅蓮組繼續搞宣傳工作，那邊則派出其他執行組護衛肖卡農的談判之行，明顯是更合理的選擇。

  “嗯……”林晴思索了下，覺得陳玄說的不無道理，侵入點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旦把紅蓮跟這個世界隔離開來，那肖卡農無論做什麼都不用擔心輿論影響。“你有想法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何況還是敵人的心。”陳玄說道，“你約紅蓮出來碰個面吧。”

  ……

  兩天後，陳玄帶著林晴和琉璃進入另一邊世界的巴黎城，隨後搭乘飛機抵達江城。

  會議地點被定在翠庭大廈，那是一棟位於市中心的摩天酒店，從註冊資訊來看，它的擁有者十有八九是惡魔，就像夜月集團大樓那樣。

  陳玄還是用老辦法，先租下附近的一間民房，設定為分店，這樣就能與主店直連，方便隨時進出兩個世界。

  林晴則假裝成客人住進酒店，開始自己的駭客作業。

  單憑小綠一個AI的運算效率，理論上是沖不破酒店防火牆的——畢竟這邊也屬於未來，即便電子資訊科技比不上一百年後的機關，卻勝在規模龐大。

  然而林晴壓根就沒打算硬碰硬。

  她的破解工具亦相當簡單：一個隨身碟。不管介面怎麼疊代，個人移動儲存始終有一份市場。她上午讓隨身碟裡的程式跟防火牆進行攻防，下午就將這些資料傳給N959，讓它對程式進行修復，而修復的目標是一把能開啟大廈所有網路關卡的“鑰匙”。

  雖說巴黎城的惡魔組織遭到了毀滅性打擊，給潛伏在其他城市的惡魔敲響了警鐘，但他們頂多也就改改金鑰，將可能洩密的網路介面封閉，短時間裡不大可能把用了幾十年的安防系統全部換掉。N959只需以上次的經驗作為模闆，即可在隨身碟內修復出一個迷你版的“自己”來。

  這個復刻的安魂曲不是奇物，沒有自我意識，它存在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侵入酒店大樓裡的電子系統，好讓林晴可以在裡面來去自如。

  經過兩次演化後，“鑰匙”測試成功。它外表看上去仍跟普通的隨身碟一樣，但內部的晶片已經被奇物改得面目全非了。

  用小綠的話來說便是，它完全不理解這玩意為什麼能執行。

  二月的最後一天，維限機關一行人也出現在酒店內。

  領隊確實是肖卡農，不過除開紅蓮組的眾人外，陳玄還看到了另外兩個較為眼生的面孔：王千鍛跟張櫻子。

  蔣思琪說這兩人更像是總隊長的秘書，只是掛了一個執行組幹員的名頭，並不具體屬於哪個小組。

  “要跟紅蓮打聲招唿嗎？”林晴問。

  攻破酒店防火牆後，她自然也能調動大樓裡的一些資源，比如向客房發出問候簡訊。

  “不了，”陳玄搖頭道，“這裡人多眼雜，還是謹慎一點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