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靈運瞥他一眼。

  鄭平章笑容一僵：“不對嗎？”

  祝靈運道：“再來兩下，我的命先沒了！”

  “這……”鄭平章不解。

  紀慶雲道：“此杖對精神消耗太大。”

  祝靈運淡淡道：“它消耗的可不僅僅是精神。”

  “還有什麼？”

  “壽元。”祝靈運道：“剛才那兩下，九十年壽元沒了！”

  “啊？！”鄭平章嚇了一跳，忙道：“九十年壽元？”

  祝靈運從自己頭髮裡拈出一根白髮，鬆開手讓它飄飄落地。

  不知不覺間，他頭上已經有了幾根白髮。

  他又從袖中抽出金權杖，拋給鄭平章：“你試試看。”

  鄭平章如同接住燒紅的烙鐵，恨不得馬上拋開。

  他勉強笑道：“我就不試了吧。”

  紀慶雲臉色也變了：“竟然消耗壽元？”

  祝靈運道：“你用過幾次？”

  紀慶雲忙搖頭：“它先前還不能用，只用了一次。”

  “一次的話，應該是十年壽元，第兩次是三十年，第三次是六十年，第四次是一百年，……大差不差吧，”祝靈運輕笑一聲：“你這運氣倒是好。”

  鄭平章忙笑道：“宗主的運氣向來極好的，要不然也得不到這個寶貝。”

  紀慶雲道：“這個也真不好說是不是寶貝。”

  它威力是強，可同樣的，反噬也太勐烈，適用條件苛刻。

  用了之後，便成了砧上之肉，一旦對方有尊者也有尊者之下的高手，自己就完了。

  鄭平章苦笑著奉還給祝靈運：“神尊辛苦了。”

  壽元一年都不想捨棄，損失了壽元會一直懊惱悔恨。

  自己甯肯逃之夭夭也不會用掉九十年壽元去拼。

  祝靈運接過來，塞入袖中淡淡道：“剩下的高手，你們準備如何處置？”

  紀慶雲道：“讓弟子們過來吧，沒了尊者，他們不堪一擊。”

  “對對，讓他們來！”鄭平章忙贊同。

  祝靈運擺擺手，示意他們儘快行動。

  心神再次凝於金權杖上，感受著權杖的異樣。

  他跟兩人所說，只說了事實的一半。

  這金權杖確實會消耗壽元，但並不僅僅是消耗壽元，還會産生一絲奇異氣息。

  這奇異氣息一出現，便被妙淨靈水拼命攻擊，宛如遇見生死仇敵。

  他一直端坐不動，在觀察妙淨靈水與這一縷氣息的死戰。

  讓他鬆一口氣的是，最終妙淨靈水更勝一籌，此時終於將那一縷氣息擊潰，令其分解散逸。

  他長長鬆一口氣。

  心頭的警告前所沒有的強烈，甚至比遇到生死危機更加強烈。

  他知道，如果沒有妙淨靈水，這一次絕對沒辦法對抗這一縷奇異氣息。

  這奇異氣息絕不是一般的精神或者意志，如果一般的精神與意志，無法給自己形成如此強烈危險直覺。

  他推測是一種更加邪惡之物，很可能不僅僅能殺死自己，甚至能縛住魂魄，更甚者，能控制自己魂魄。

  這金權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反而是邪物。

  怪不得甫一入手，妙淨靈水便如此強烈的反應。

  他想到這裡，從袖中再次取出那金權杖，仔細端量。

  超感一直在洞照，看起來它便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權杖，唯一的特殊在於材質。

  用的是不滅金精。

  這本身已然表明其不凡。

  他在凝神觀照金權杖之際，鄭平章已經離開，紀慶雲留在原地調息。

  待他鬆一口氣，徹底解決了那一縷氣息後，鄭平章已然回來。

  看他睜開眼，鄭平章抱拳笑道：“已經派人過去調他們過來了。”

  祝靈運頷首，將金權杖再次取出，想了想，抬頭看向紀慶雲：“我要將它拋掉。”

  紀慶雲一怔。

    鄭平章忙道：“拋掉？神尊，拋哪裡去？”

  “附近可有海？”祝靈運道。

  鄭平章忙搖頭：“沒有。”

  紀慶雲道：“神尊，萬里之外才有海。”

  祝靈運道：“去一趟海邊吧，將它拋到海里，免得找得回來。”

  “這……”紀慶雲遲疑。

  鄭平章道：“神尊，這小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的。”

  平時不用施展，畢竟是耗壽元的，誰會嫌自己活得長。

  可真到關鍵時候，被幾個尊者甚至九轉尊者圍攻的時候，用它就能解決問題。

  身為萬相宗長老，他已經無數次做噩夢被誅妖司的高手們追殺圍攻。

  祝靈運斜睨他一眼。

  紀慶雲忙道：“神尊，那我們去一趟海邊？”

  祝靈運淡淡道：“不親自把它拋海里，我不放心，它不該存於這世間。”

  紀慶雲肅然：“神尊，那我們現在便出發？”

  “嗯，走吧。”祝靈運道。

  鄭平章無奈的看向紀慶雲。

  紀慶雲毫不猶豫的往前帶路，直接射了出去。

  鄭平章看祝靈運在旁，不敢以傳音入密跟紀慶雲報怨。

  ……

  楚緻淵還劍歸鞘，笑呵呵看著狼狽不堪的李紅昭。

  李紅昭墨綠勁裝已經碎了數處，露出瑩白肌膚。

  她提著長劍，皺著眉頭，陷入冥思苦想中。

  招數明明沒問題，為何如此的狼狽與孱弱？

  招招都被針對，無法有效的防禦，更別說進攻。

  楚緻淵的劍法明明平平無奇，招式簡單純樸，就是恰到好處。

  這種恰到好處，不僅僅是快慢，時機，還有另外一種讓她想要捕捉的玄妙韻味。

  楚緻淵笑看著她，沒有打擾。

  李紅昭不時揮揮劍，模擬演練先前的招數。

  兩人先前的切磋，一招一式皆被她清晰記住，能一絲不差的重演。

  可她不停的比劃，不時的重新演練，卻始終不得要領。

  半晌過後，楚緻淵笑道：“沒必要白費力氣啦。”

  李紅昭打斷了冥思苦想，抬頭看向他。

  楚緻淵笑道：“奧妙在我這柄劍上。”

  李紅昭看向楚緻淵的黃金劍：“這劍還沒成器呢。”

  楚緻淵笑著將它遞給李紅昭。

  李紅昭接劍，左手捏成劍訣，指肚輕輕撫過黃金劍劍身。

  她輕挑修長入鬢的眉毛，搖頭道：“有些靈性了，但也不至於如此吧？”

  楚緻淵道：“它在發揮其妙，助我一臂之力。”

  黃金劍的靈性在此時表現得淋漓盡緻，可謂神妙。

  它通感應到楚緻淵的心思，微微調動自身，從而更加契合。

  這種契合，是任何一柄長劍都沒辦法做到的。

  這一絲契合，便是不同於其他長劍的韻味。

  這一絲韻味，便令劍法發生玄妙變化。

  在他們這種精妙絕倫，妙到毫巔的劍法中，一絲絲的改變，都令威力擴大了太多。

  “天子劍好像……”

  “你的天子劍已經不需要如此了，不需要再施展劍法，”楚緻淵笑道：“更何況，你的天子劍與我的也不同，沒有我這般從頭到尾的祭煉與契合。”

  “……也對。”李紅昭承認：“你下了這般苦功，不知它最終能成何模樣。”

  她隱隱覺得，楚緻淵這柄劍，可能與天子劍不同，成長軌跡已然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