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威脅
盧耿深笑著還斷劍給他:“師侄你哄我們玩呢!”
“是我們太不濟事唄,”李辛賀自嘲:“覺不出它的威脅。”
祁青眉的直覺敏銳不必多說,楚緻淵也是一樣。
自己二人覺不出異樣不是正氣足,是感覺遲鈍。
楚緻淵接過斷劍,輕輕一拋。
斷劍直直飛起,一口氣飛到了十米高處停住,開始下墜。
楚緻淵雙手結印朝它一指。
一團巴掌大小的金光凝成,明晃晃圓灼灼如銅鏡,迎向斷劍。
“嗡!”
金光一碰上斷劍,虛空如有一巨大銅鐘被狠狠撞擊。
李辛賀他們頓覺大地震動如地龍翻身,無法站穩。
兩個直挺挺站著的兩個中年男子臉色瞬間一白,七竅湧出鮮血,須臾的功夫,已然氣絕而亡。
陸小鹿他們全力運功,勉強維持自身不倒。
楚緻淵頭頂虛空出現伏魔神樹。
透明神樹彷彿在迎風搖曳,輕輕灑落星芒。
眾人頓覺精神一振,失重感一下消失,重新站穩。
點點星芒落到身體內,宛如甘霖滴落腦花,沁涼之感直入腦海。
他們仰頭看向空中翻飛的斷劍。
斷劍與一團團的金光撞擊,一次次飛起,一次次發出巨響。
四宗高手在遠處紛紛跌倒在地,盤膝竭力運功對抗。
楚緻淵數次結印,數團金光之後,腰間的黃金劍倏的出鞘,在空中顫動數下,發洩著興奮之意,迫不及待的沖向斷劍。
“嗤!”
刺耳的厲嘯聲彷彿要把每個人耳膜刺穿。
楚緻淵頭頂虛空的伏魔神樹迅速搖曳數下。
星芒密密灑落宛如雪花。
星芒讓眾人精神大振,刺耳的厲嘯聲只覺得聒噪難聽,再無其他感覺。
遠處的四宗高手,待厲嘯聲灌入耳中,便眼睛一翻,直接昏迷過去。
黃金劍刺穿斷劍劍柄,大放金光籠罩了斷劍。
片刻後,金光收斂回黃金劍內,而那柄斷劍已然碎成數段,啪啪啪啪墜落地面。
楚緻淵露出笑容。
“毀掉啦?”陸小鹿飄身過去,打量著地面幾塊碎片。
她彎腰下去,將一塊碎片拈起,細細打量著。
碎片黯淡無光,彷彿塗了一層灰,不復先前的雪亮。
將它一拋,她拍拍小手,搖搖頭:“已經廢掉了。”
碎片上沒有讓她心悸的寒氣,便是一塊尋常的鐵片。
黃金劍歸入鞘內,楚緻淵身形閃動,在山谷內一掠而過。
四宗幾乎每一個高手都被他拍一巴掌於後背,渡入真元。
楚緻淵歸位時,他們紛紛睜開眼,茫然看四周。
盧耿深笑道:“楚師侄你這手段不遜於老李的甘霖訣啊!”
他朝李辛賀咧嘴笑道:“怎麼樣,老李?”
李辛賀笑笑。
盧耿深嘿嘿笑道:“看來老李你不服氣呀。”
李辛賀哼道:“老盧你能別這般小人嗎?!”
周重明道:“不知其他邪宗有沒有類似的邪器,緻淵,你得小心了。”
陸小鹿輕笑一聲,不以為然:“師弟他多精呀,還輪得到這些傢伙用邪器?”
他們邪器還沒用吶,便要被他覺察,先下手為強。
楚緻淵肅然:“師叔放心,我會嚴加小心。”
周重明點點頭。
祁青眉道:“師弟你忙去吧,這裡的手尾不要你費心。”
“有勞師姐,”楚緻淵點頭,又抱拳沖盧耿深與李辛賀一禮:“有勞師叔們。”
“師侄你客氣什麼,小事一樁。”盧耿深笑道。
李辛賀笑著擺手。
楚緻淵看向陸小鹿:“師姐,我先走啦。”
陸小鹿道:“沒忘了我說的吧?”
“明白。”楚緻淵笑道。
他再次沖眾人抱拳一禮,一閃消失無蹤。
“這輕功……”盧耿深搖頭。
李辛賀嘆氣:“羨慕不來啊。”
“事兒還沒完,”周重明笑道:“我們儘快動身吧,還有另一處。”
盧耿深忙道:“對對,得加緊,別耽擱了,洩露訊息跑了他們可是大麻煩!”
“那我們趕緊過去!”
……
楚緻淵回到天劍別院自己的小院,負手踱步。
腦海虛空,一團漆黑光華正被妙淨靈水包裹著,慢慢縮小。
拳頭大小的漆黑光團,縮小的速度極緩慢。
這漆黑光團是那斷劍內所蘊含,至陰至寒。
如果不是被黃金劍吸納,送入妙淨靈水中,擴散出去,估計整個山谷的人都活不了。
瞬間就能擊潰他們魂魄,令他們斃命。
這一團漆黑光華,乃是死亡的力量,是至純的死氣。
他不知這死氣是如何形成,但知道是萬相宗淬鍊變強。
萬相宗透過秘法,蒐集他們害死的高手所凝的煞氣怨氣,轉化為死氣,凝於這斷劍中。
令斷劍中的死氣越來越強,威力越發驚人。
怪不得他們有把握殺死自己。
他負手踱步,搖搖頭。
這死氣已然脫離了武功範疇,若沒妙淨靈水,修為再高也擋不住這死氣侵蝕,魂魄枯藁而亡。
萬相宗有這般詭秘陰毒的邪物,其他邪宗呢?
……
傍晚時分,夕陽殘照。
黃正揚小院。
柔和的霞光籠罩了小院,也籠罩了坐在小院花圃前的楚緻淵與黃正揚。
兩人據石桌對面而坐。
“唉……”黃正揚放下茶盞,又嘆一口氣。
楚緻淵輕啜一口茶茗,笑道:“黃兄你這是第十次嘆氣了。”
黃正揚搖頭苦笑:“司正把嘴皮子磨破了,還是沒能說服四位王爺。”
“不必勉強的。”楚緻淵笑道,指了指桌上的殘劍碎片:“這邪器到底是什麼?”
萬相宗其實也不清楚這邪器究竟是何來歷。
周重明他們也不知,四大宗皆不知它來歷。
黃正揚拈起一片,翻來覆去打量一番,最終放回石桌:“我得回去查一查去,找人問問。”
“那就有勞啦,我想弄清楚這個。”
“這種小事,舉手之勞,……它真有那麼強的威力?”
“據說是如此。”楚緻淵道:“可我們先滅了萬相宗,沒給他們機會施展。”
“我沒聽說過萬相宗有這種邪器。”黃正揚臉色陰沉:“萬相宗有,其他邪宗呢?”
“巨靈宗是沒有的。”楚緻淵道:“當然,也可能是他們沒來得及施展便被滅了。”
黃正揚再次拿起一塊殘片,打量了好一番,最終搖搖頭:“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我去打聽打聽。”
楚緻淵道:“我判斷,縱使不是每個邪宗都有,也絕對不少。”
“很麻煩,”黃正揚臉色陰沉。
這種邪器往往不會用在尋常高手身上,太過浪費,用就用在頂尖高手,或者大人物身上。
他便是其一。
真攤上這種邪器,自己能躲得開嗎?
躲開一次,兩次甚至幾次,但只要躲不開一次,估計就沒命了。
這種威脅太大。
他想到這裡,再也坐不住,“騰”的起身。
“楚兄弟你先坐著,我去去便來。”
他將石桌上所有碎片都掃進自己袖中,轉身大步流星而去。
楚緻淵目送他離開,閉上眼睛,專注於腦海裡一顆小黑珠。
那團黑光已經縮成一顆小黑珠,葡萄粒大小,黑得深邃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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