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兒，0734開始觀察毛柯周邊的情況。

但是在毛柯背後的它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開始控制著毛柯對0734展開攻擊。

幾聲槍響後，0734東躲西藏時，身上的防護服也開始變得破破爛爛，不知道是不是在躲避途中被汙染因子影響了。

她的眼中開始出現了一些白色的身影，一高一矮的兩人，一男一女，她們不叫她餘魚，而是叫她0734。

恍惚間，她已經看不到毛柯的身影。

她坐在車上，眼前是系統播報的洗衣工守則，身邊兩個人都看著她，其中一人開口問道：“你怎麼了嗎， 0734 ？”

“0734還認識我嗎？”1018揮手道。

“是不是每天讀守則，都開始產生幻覺了。”另外一邊的3478也開始關心道。

恍然間，0734沒有被那些人的聲音帶進去，她必須保持冷靜和理智。

“你們是假的。”

1018：“......”

3478 ：“ 0734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說著3478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還不忘給人看看自己掛在車內後視鏡上的項鍊，“你看我家人的照片還在這兒呢，怎麼可能是假的啊。”

“我們是不是見過。” 0734並沒有順著人的證明繼續說下去，而是繼續說道，“在我見到它之前。”

3478愣了愣，看向了一邊的1018。

1018像是收到了什麼訊號，笑道，“我們當然剛剛見過啊，我們不是一個洗衣工小分隊嗎，一直都在一起的，怎麼可能剛剛沒有見過啊。”

“不對！”

說著， 0734拿出手上那把刀對準3478說道：“因為我記得很清楚，就在剛剛我才殺過你。”

第141章

“因為就在剛剛，我還才殺過你。”

這話剛說完， 3478還沒有什麼其他的反應，就看到自己的腹部出現了一把刀，穩穩插進自己的腹部。

沒有一絲一毫地猶豫，就像第一次那樣。

3478'嘖‘了一聲，“你還真是麻煩啊，居然還能看出來。”

說完，3478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炸裂開來，包括那邊的1018也是一樣的。

火焰再次包裹著她，那些質問她的聲音再次襲來，抓著她的錯誤，一次又一次地質問她。

把她說得，這個世界壓根就不希望她來的樣子。

就像那位先生所說的那樣，無論重複多少回，她都將再次面對人生煉獄。

0734聽著那些話，心中其實也有個任性的想法：如果這個世界不希望她到來，她也抱有同樣傲慢的想法。

她也不希望來到如此複雜危險的世界，執行多次汙染任務時，0734心中常常這樣問自己。

她現在所保持的生存率值得嗎？

為了生存，主動將自己培養成毫無感情的獵殺工具。為了生存，將求生的自己再次扔進那處處危險的獵殺任務中。

值得嗎？

0734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花費太長的時間，光是花時間思考這樣沒有意義的問題對她而言就是一種奢侈。

只要想著活下去就行，反正在這個世界上就是要沒有感情地活下去。

但命運依舊會追問她，直到她給出答案。

但也不清楚是幸運還是不幸，她一生中出現兩次重大打擊，也出現了兩個答案。

毛柯那樣隨心所欲的活著，還有1018能活一天是一天的鬆弛。

她們都是一些怪人，明明自己的命說不定哪天都丟了，卻還想著去拯救別人。

像她們這樣的人就應該寫在童話書裡，成為那些英雄事蹟中的主角去鼓勵後人，而不是出現在她眼前，去推動她前進。

0734看著她們的存在，總覺得兩人出現在她身邊也是一種浪費，她們不應該停留在這兒。

有的時候真的很討厭她們，總是像海上的初日那樣，勾著活著就行的她去做一些傻事。

這麼一想，小時候的自己再次出現，她就像是自己的命中註定那樣，再次問道，“你為什麼還活著？”

活著的理由是什麼？是像機械一樣每天去捕獵，還是為了生存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0734覺得好像都不是這些，人活著不需要意義。

一日三餐也好，整天尋樂也好，為了高人一等也好，人活著不是一件偉大的事，更像是給明天的自己一次機會，一次經歷痛苦、包容辛酸、再次啟程的機會。

世界不會在她的腳下毀滅，而會在她的手中如春融萬雪般滿是希望。

一想到這兒，0734扔掉了手上的刀，她正視小時候的自己，比任何一次都清楚，那不是她的敵人，也不是她的朋友，只是那個可恨卻又無法擺脫的懦弱。

“你還是想要活著嗎，膽小鬼？”抱著玩偶的小時候的她再次提問。

“抱歉，我好像弄丟了你好幾次。” 0734慢慢走向對方，擁抱了那個不成器的自己，“但還是讓我活幾天吧，就當是膽小鬼的恩賜，我想繼續活下去。”

一瞬間，周邊的環境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樣， 0734抬眸看向自己的敵人，手中的刀沒有一絲猶豫，穩穩刺中了先生。

對上她那雙堅定的眼神，先生有了一瞬的遲疑，“啊，又一個雞蛋破了。”

*

‘咔嚓——’

像是雞蛋破殼的聲響，很是清脆，迴盪在心絃一次又一次。

謝若存被這種聲音驚醒，恍然間，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一沉，像是有兩座大山死死壓著她，讓她透不過氣來。

她這是怎麼了？她現在在哪？

謝若存漸漸恢復起昏迷前的事情，她記得自己像是進了裡屋，看見了其他人，並且還遇上了逝世已久的父母。

“若存......”

廢墟抖落下的灰石砸在她腦門上，兩個人的身影像是保護傘一樣將她遮掩得嚴嚴實實。

“母親？父親？”

謝若存半信半疑喊出聲，但腦袋裡還在想著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做，是為了奪去她的信任，還是對方背後的人還有後招？

從掉落在她身邊的豪華燈飾來看，眼前還是她昏迷前的宴會，也就是說這一切極有可能是那位先生的手筆。

看著眼前還在為她擋住上方塌陷天花板的人，不知是自然光還是人造燈光照了進來，謝若存這才勉強看清眼前的他。

它們為了讓自己信服，特別撐起了一片可以保證她能活動的空間，謝若存嘗試著伸手想著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但事實上，這比她想象中的要沉很多，看來那位先生，是想把戲給做全了。

“若存......沒事的，我們會保護你的。”謝母說道。

謝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沉默著用單薄的身軀給她撐起那片空間。

從小就沒在父母膝下承歡的謝若存，莫名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從心底表示抗拒。

但偏偏這種情況下，她又不知道該逃向哪裡，只能無奈地面對眼前兩位看起來像是她父母的汙染物們。

察覺到這一點的謝母，苦苦一笑，“可能是若存你長大了的緣故吧，媽媽總感覺你不像之前那樣撒嬌，一時間覺得很新奇，覺得好像是第一次見證你長大的樣子。”

“也許你壓根就沒想象出我小時候的樣子呢。”謝若存撇撇嘴，心中只想著怎麼樣才能儘快離開這裡。

“是嗎？”謝母苦苦支撐地笑著，一點都沒在意到剛剛謝若存嘴上的毫不在意，“也是啊，媽媽也經常做夢，夢見我和你爸爸一早就離開了你，沒能好好守護你，以至於讓你一個人去面對謝家家主的重擔。”

謝若存儘量避開對方的視線，試圖避免被她們誘惑，如果情況允許的話，她甚至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聽她們說什麼。

“媽媽總以為你還是小孩子，會想著一輩子都呆在媽媽的身邊，但是現在感覺是媽媽自己想錯了。”謝母苦笑著，“夢中的你，在小小的年紀就已經獨當一面，雖然飽受摧殘，但卻能冷靜處理問題，甚至有些問題連媽媽都覺得很棘手，但是你卻能處理得相當穩當。”

“只是那些都過於真實，就好像真的發生在我的眼前一樣，”謝母說道，“有時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假的。”

謝若存聽到這話，眉頭緊皺，她雖然也是這麼認為的，但這些話從她們嘴裡說出來，她總會不自覺地想要反抗。

“我是不是早就已經死了，站在你面前其實就是汙染物，是用來迷惑你的。”

對於對方的這種自覺，謝若存反而有點不知所措。

汙染物會想著這樣迷惑人嗎？會想著公佈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這感覺就像對方是真的一樣。

“我是真的謝若存，謝家將來的家主。”謝若存不明白對方是想搞什麼鬼，但還是說出口，“我真正的父母早就在我不記事的時候已經死了，至於你們，在我這邊的猜想確實是汙染物，但現在看來......你們更像是誠實的那一掛。”

謝若存不清楚對方心中的想法，既然對方對自己坦誠相待，那她也用相同的想法回報，將問題甩給對方，看看它們自己會有什麼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