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小倪好這麼問道。

現在的倪好知道所有的真相，而自己也沒有辦法殺了對方，可以說對於對方而言，她沒有任何威脅。

但偏偏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對方居然還能說出去救她姐姐這樣的話。

小倪好眉頭緊皺，試圖理解。

“你是想找這樣的藉口，然後從我身上套出出口的位置吧？”小倪好懷疑著。

原本想著她會拒絕，但她應該早就想出來了，對方非但沒有不承認，反而認了這一點。

“那個是順帶的。”倪好沒有迴避地說道。

恰恰是倪好身上的這種坦然的氣息，更讓小倪好來氣，好像在說我什麼心思你都清楚，所以給不給幫忙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小倪好根據自己的經驗，感覺要是繼續和人說下去，估摸著自己要被氣死了。

小倪好指了指從一開始倪好就沒有開啟的門，“既然這扇門打不開，你就沒想著換一扇門開啟嗎？”

“換一扇門嗎？”倪好聽到這個答案，轉頭就看著這件屋子的後門，她忽然想起來這間屋子後門是一片梨園。

只不過被荒廢了，她跟姐姐回來的那一年，姐姐好像為了常住，也修整了一陣子，將那裡的梨樹好好栽種著。

只等著來年的秋天，結果子後不光能解渴也能賣出一點錢來補貼家用。

可計劃永遠比不上變化，汙染事件發生後，那片果園姐姐沒有什麼時間管著，只有自己一個人還在想著什麼時候能吃到梨。

倪好見狀略顯遲疑，倒也不是不相信小倪好的話，倪好感覺現在的自己更接近於人類，對於門外頭的那一邊，她有點害怕自己會失望。

但小倪好沒有看出倪好的心思，還以為對方是在擔心自己說謊，“你要是不相信我來幫你開門。”

說話間小倪好就要上前幫忙開門，但很快就被倪好捉住了手。

小倪好對倪好這種猶猶豫豫的樣子很是不耐煩，眉頭緊皺憋著一股氣，正要轉身問她想要做什麼。

結果一看對方的眉頭比她皺得還要緊，像是預測到這門外有什麼一樣，倪好這麼說道，“先讓我來吧。”

小倪好自然不會阻止人，也實在不明白在這門後面究竟是有什麼好害怕的，能讓人這麼嚴肅對待。

實際上倪好也不知道在這門後會有什麼等著自己，只是當手握上門把手上時，她的心也跟著‘砰砰’跳了起來。

也不清楚是害怕的還是興奮的，但歸根結底她還是按下了門把手。

門開後，先是一陣明媚的陽光迎接著她，倪好被刺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一時間竟然鬆開把手擋光。

恰恰也是因為如此，在那片白光中似乎有人向著她這個方向走來。

恍恍惚惚的，像是一個人影，偏偏那個身影倪好再熟悉不過。

但嘴巴比思考先認出了對方，她嘴巴微張，近乎下意識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姐姐......”

可剛喊出來，倪好一整個迷離的意識瞬間回籠，風在她耳邊獵獵作響，她看著對方一動不動，似乎看出了隱藏在她心靈深處的提防。

“怎麼？認為我不是倪惠？”

此時倪好的眼睛已經很好地適應了光線，自然而然地能看出眼前人的樣子。

是她記憶中的姐姐，毋庸置疑，只是倪好現在有點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喊對方姐姐。

那頭的倪惠曾經在腦海預想過很多次與人重新相逢的場景，比如兩姐妹喜極而泣，又或者對方會像個孩子一樣，邊哭邊跑來抱著她喊上一句姐姐。

但卻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平靜，似乎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倪惠被剝離人類的感情很久，按道理來講，她活了九百年，就算真有什麼真情實感，也該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不過這樣也好，我也不用花費心思去哄你，讓你安靜聽我說話了。”倪惠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平靜態度，更讓倪好頭疼。

“你？”倪好很想說服自己，對方極有可能是汙染物才會變成那樣子的。

但在倪好的視線下看來，對方沒有一丟丟的汙染跡象，是她懷疑過所有物件中最乾淨的一個。

她微微一笑，盤腿坐在青青草地上，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地方，似是招唿著倪好坐下來：“坐下來吧，你也看出來我並沒有被汙染不是嗎？”

或許是血脈中對姐姐的信任，倪好聞言沒有過多思考，就坐到了她面前。

可屁股這麼一坐，也不知道是不是頭頂的太陽太熱烈還是怎麼說，曬得她臉火熱熱的，甚至連眼角也跟著發燙，略有溼意。

她剛要低頭擦拭，卻聽到對面傳來幾聲輕笑，“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第197章

倪好從小就不愛學習，但特別熱愛聽故事，或許是在這上面有什麼天賦。

她經常在想要是當初汙染沒有爆發的話，她將來應該會是一個很不錯的講故事的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她從一個張嘴的變成了一個動手的。

但她講故事天賦的發掘，一半要歸功於每天都跟自己講故事的姐姐。

姐姐講故事不像電視廣告上那麼溫馨又詳細，她講故事往往就是一句話的梗概。

‘什麼公主被刺了，王子偶然碰上一見鍾情了，接著兩人就在一起， happyending 。 ’

每當倪好求著對方能不能給自己講得再詳細一點時，毋庸置疑都會被拒絕。

一般情況下，藉口都會是：“我已經給出了故事，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夢中豐富那些細節。”

後來倪好再長大點，就清楚了這是老姐的哄她入睡的方式，偏偏在她身上百試百靈。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姐姐也會騙自己之後，倪好表面上會乖乖順應姐姐的話，但每次答應之後也會想著姐姐是不是在騙自己。

當然每次她有這點子小心眼，依舊騙不過倪惠這隻老狐狸，要是對方興趣來了，還會被拿捏也說不準。

倪好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小傢伙，她在和姐姐的多次較量中，像是怕跌的孩子知道怎麼倒似的，摸索出了老姐拿捏自己的一套規律。

就像現在這樣，每每對方想要拿捏自己的時候，就會像這樣輕笑一聲。

一想到這兒，倪好毫不猶豫地擦去眼角淚花，故意裝出一副冷臉模樣，回著對方說的話，“我哪裡一樣了？”

倪惠聽到這話，嘴角彎起幅度更大，甚至想要上手去捏捏對方的臉蛋，但還是被人給躲了過去。

“說你跟小時候一樣，就怕我會騙你。”或許是很久沒有遇見熟人說話了，今天一看到是自己的親人，倪惠的話匣子就像是被開啟了一樣。

心中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話，此刻就想著跟人說。

倪好也察覺到對方的熱情，但還是有心提防著，“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倪好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也不清楚是誰惡作劇似的在她和對方的身上都放下了一個吸鐵石。

只要她們開口說話，就會被慢慢靠近。

身體上會想著靠近，心裡卻很矛盾，像是個沒得到糖的孩子似的，總想著怎麼跟人家生氣，好像是在故意給別人哄自己的機會。

估計意識到這種行為相當幼稚，倪好故意咳嗽幾聲，像是想抹去剛剛那種小孩子氣的行為。

但她也清楚，這種行為就是被她老姐給拿捏的開端。

“這幾年在外面還好嗎？”許久沒見到自己的親人，在她的印象中，對方還只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可是轉眼間就長成了大人。

好似對方的成長，真的就是她一眨眼那麼快。

倪惠要是不這麼說還好，可偏偏對方這麼一說，她的眼眶更加滾燙，甚至想著要甩開這種情緒，她死死咬著下嘴唇，將要出來的眼淚給拼命地憋回去。

可這種做法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 ......”倪惠見對方低下頭來，就像是小時候那樣做錯事了，所以低著頭故意不想讓自己看到，這份執拗倒是從一而終。

清楚自己是玩不過對方的，倪好乾脆擺爛，也不再假裝從容，“你是從那之後一直在這兒嗎？”

倪惠微微點頭，並沒有說什麼，好似要給對方補水似的，伸手就從枝丫上摘下一個梨子，放到倪好的手上，好像在叫對方吃。

“你還活著嗎？”問完，倪好就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問來著，對方要是真的是她的姐姐，這種情況應該算不上活著。

倪好今天見了人，卻感覺跟活著的時候沒有多大的區別。

非要說哪裡不對勁的話，大概就是她們之間有很多年沒見了，所以都在懷念著對方。

“你怎麼看？”倪惠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把這個問題交還給倪好自己來回答，像是很在乎她的答案。

倪好思考片刻後，說出自己的答案，“半死不活？”

倪惠一聽這話，面上笑嘻嘻的，但手上的梨子往人手上砸去，好似在氣對方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