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她練了三天？”夏毅看阿塞認真的神情，大概能猜出自己為什麼買二十幾個雞腿了。

“準確來說是三天三夜，從獵人訓練方法，到第六小隊成員獵人特徵研究，她全都掌握了。”阿塞回想起來，不由得毛骨悚然，想起復健時那傢伙時常盯著自己，該不會就是想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想成假想敵對待吧。

一想到這兒，阿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普通人會想那麼多嗎？

還是說是因為那位後人的緣故？

第28章

“哈哈哈哈！”電話那頭傳來南青無情的嘲笑聲，甚至還拍著大腿，就差打著滾在笑，“胡杰在你那兒吃了那麼一大虧，我都想在現場看看人的黑臉。”

“你在可惜我沒把帳單給你，讓你少掙了一倍的錢而已。”徐靜看穿了一切，回應道。

徐靜和南青是師出同門的師姐妹，因為年齡相仿，再加上前後腳進的師門，日常親近得說是雙胞胎姐妹也不為過。

但只有極少數知情者知道，活脫的南青是師姐，反而沉穩的徐靜是小師妹。

兩人一同長大，哪怕分隔在不同部門，也會像現在這樣借用內部電話聊聊天。

“知我者，果然靜靜也。”南青坦蕩，忽然想到什麼問道，“ 1018呢，你可別為了看胡杰吃癟，把我那搖錢樹給毀了。”

徐靜在監控室裡看著在復健室修養的1018 ，現在人還處於昏迷，昨天給人打了三劑復原劑，外傷癒合得差不多，至於內傷還得等些時候，而且......

“活著，但奇怪......”徐靜拿起手中的標有‘ 1018'字樣的血液樣本，懷疑著。

算上這回， 1018一共在她這兒暈了四回，汙染警報卻響了三回，中間不乏泰安的逃獄報備、病房內的自言自語、錢諏的瘋話......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她是汙染物，但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她是。

哪怕是她手上的血液樣本都沒查出什麼一樣。

“奇怪什麼？”南青聽人話說到一半，猜出了人的顧慮，出聲寬慰著，“要我說你悶在實驗室視線都狹隘了，就算1018真的是汙染物，她一沒鬧出什麼壞事，二沒傷害人類，她的存在需要被提防嗎？”

徐靜表面上無言，但心裡也覺得南青這話說得對。

忽然一道電話插了進來，號碼是中央地區的虛擬號碼，級別在南青部長之上。在強硬地結束通話她和南青的電話後，那頭傳來非男非女似是用了變聲器的聲音。

“一切為了人類！”

“審判者徐靜，即日起您將被中央區政府徵用進行集體審判，請即刻前往，於三日內到中央區報到。”

與此同時，徐靜的系統螢幕上彈出了一道中央政府的徵用令，編號是039，地點是中央地區司法大樓，在上面不光有兩區區長簽字和印章，甚至蓋有‘特級保密’紅鋼印。

什麼人物，需要警惕到這個地步。

徐靜再往下看到審判物件時，瞳孔不禁放大。

在審判物件那一欄照片明顯是個四、五歲的小姑娘，粉色蝴蝶結紮出兩個小沖天辮，臉上有星星點點小雀斑。她穿著淡黃色的短衫搭配牛仔褲，右手上正拿著紅白色的玩具飛機，在藍天白雲的背景佈下，對著鏡頭露出缺了的門牙正甜甜地笑著......

可類別上卻赫然寫著——‘ sss級汙染物’。

*

另一邊，被強斷電話的南青皺眉，聽著那頭傳來‘滴滴滴滴’的特殊忙音，是屬於中央區的秘密部門。

中央區找上靜靜，是那邊出現什麼了不得汙染物了嗎？

同一時間，桌上的工作電話響起，她點開擴音鍵，“什麼事？”

電話裡傳來一會訊號不好的‘滋啦’聲，不過半秒就有個男人回復道，“一切為了人類，南青部長，娛樂街、江北工廠的洗衣工完成任務迴歸，請指示。”

南青眺望著那三道隔離牆外，正排著如螞蟻般渺小的長龍，“進門例行檢查，申請啟用‘女媧0198'離線系統做輔助，注意別放進任何一個害蟲進泰安。”

說完，南青不習慣地補了一句，“一切為了人類。”

泰安監獄第一稽核關卡——

剛下車的3478，還沒看到半點光，視野就被汙染因子前擁後擠地給擋住了。

3478拍走那些餓了八百輩子的汙染因子，入目就看到一道密不透風的巨牆，一看就有十丈高。

那高牆直衝雲霄，高處還有各種飛行監控器盤旋，‘嗡嗡’地跟個小蜜蜂似的。

這就是傳說中逃獄率為0的泰安監獄。

他剛和0734下車，就被一群帶槍的守衛圍起來，態度不像想象中那樣差，至少沒拿著槍指著他們，“你們有序下車，跟我來透過檢查。”

在守衛的帶領下，他們這群幹了好幾天的洗衣工不得跟著人群排成長隊。

也不知道是不是3478的錯覺，他莫名感覺這群守衛在看向他們的視線裡暗藏殺氣。

好像但凡他們輕舉妄動一下，就會被就地正法。

‘轟隆——’

那道巨牆開了一個小視窗和一個僅供一人透過的小門，那小門前還出現了一個藍色透明屏障的隔離倉。

那小視窗內探出一個負責稽核的工作人員，正用話筒對外出歸來的洗衣工交流進行身份稽核。

“編號”

"5372。 "

“好的，現在請你摘掉頭盔，面向北邊出口走，配合身份調查。”

說著附近檢查人員三下五除二地講編號輸入工作系統中，很快有關於5372的個人資訊被調了出來。

資訊表上涵蓋了人的近照、性別、身高、血型甚至人的口癖，簡直就是一張人的生活寫照。

對比照片無誤後，室內負責稽核的工作人員對接道，“身份核對無誤，可以接入女媧0198系統。”

話音剛落， 5372兩旁的守衛夾著人進去。

5372一凜，沒敢輕舉妄動，雖然明白這是正常流程，但心頭還是一驚。

身後正排隊的3478 ，時刻盯著那兩個守衛，只見他們將兩個類似電子貼片的貼在人的太陽xue上，像是在進行什麼系統檢測一樣。

3478看得正入神。

不過半分鐘，爆出一聲哀嚎——

“我不是汙染物，你們看清楚我是洗衣工，我是泰安監獄的洗衣工啊！”

“我是5372啊！”

......

眾人聞聲看去，剛剛還好好的5372 ，突然間發了瘋似的掙脫開守衛的桎梏，衝向他們這群還在待檢查的洗衣工。

像瘋狼突襲了羊群。

事情發生得太快，等在最前排的洗衣工還沒明白髮生什麼，就已經被5372抓住了肩膀。

“我是人，我和你們一樣，我是人類！”

“我還有用！”

最先反應過來的守衛高喊著，“ 0089躲開。”

被抓住的0089不明便同隊的5372為什麼這樣說，為什麼守衛要讓自己躲開？

5372不是人嗎？可今天早上他們還一起聊過天，他怎麼可能是汙染物呢？

“他、他的臉！”

身後傳來驚叫聲，0089回過神來就瞧見正值壯年的5372的皮膚像是被火烤似的，一點一點萎縮，咖色的老年斑如下雨般在兩頰出冒出來，濃密的黑髮也變得花白，整個人就像是被誰吸走了精氣似的。

等5327再張嘴時，原本整齊光滑的牙齒肉眼可見地發黃變蛀，隨著牙齦萎縮深紅暴露出被腐蝕的牙齦，如氧化腐爛的蘋果核般一顆一顆地‘叮叮噹噹’掉落。

一顆。

兩顆。

......

“啊——滾開！”0089見狀終於緩過神來，一把甩開，眼前的壓根不是5372，它就是汙染物！

被甩開的5372愣愣的，不理解0089的驚恐逃離，絲毫沒注意到自己張嘴說話漏風，“你怎麼了，為什麼要避開我？”

“我們不是一樣嗎？我們都是人，你為什麼要避開你的同類！”

5327對0089怒吼，濃濃的背叛沸騰著他身上每一寸血液，他朝著對方伸手尋求證明，‘啪嗒’一顆帶著蛀洞的牙齒落到手上。

“我、的牙？”

‘砰——’

困惑止於一聲槍響， 5327看著自己胸口上的彈孔，慌亂間他想要用手想要將血堵回去，可死亡的痛感已經絞殺了心臟。

5327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死局，臨死之際他朝著那道巨牆伸手，滿腔的不甘化成滾燙的淚水，滾過乾癟的臉龐，似是一個將死之人向神明哀求，“我還有用啊！”

話音剛落，整張臉像是氣球一樣轟炸開來，空蕩蕩的防護服像是丟棄的包裝袋癱軟在原地，不少汙染因子從中散發開來。

5327的遺言如同詛咒久久迴盪在人群中間，漸漸地洗衣工如受驚的羊羔四處躲閃亂撞，深怕身邊會有下一個5327。

疑心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恨不得有八丈遠，一開始排列整齊的隊伍，也變得四分五裂。

“你別碰我！”

“誰碰你了，是你先碰上我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