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辨識到窗外那片白雲被劃破後，一顆空洞的金瞳貼近視窗。

看得萬愛心頭一突，那是汙染物？

場上有人見狀已被嚇得腳軟癱坐在地上，大喊道，“是汙染物！是汙染物啊！”

“我要下船，那是什麼鬼東西！”

“我也要下船！”

霎時間，剛剛場上還儀態端莊眾人，瞬時像是被貓發現的老鼠到處逃竄著。

趙彩欣賞完眾人的窘迫後，又一個拍手，叫停在場慌亂的眾人。

“各位不要驚慌，那是我的錦鯉二號。”說罷，在中央彈出一個全息投影，一條巨大的錦鯉狀的飛艇全數展露在眾人面前。

“它全長381公尺，最長直徑68.4公尺，比錦鯉一號還要多半倍大，而且操作室採用的時最先進的女媧897號系統進行無人操作。”

趙彩說到這兒，底下已經有人在驚歎著。

“但這不並不是最精彩的地方，各位請看！”下一秒，中央出現了飛艇內部畫面，在陰藍昏暗的空間盡頭，被各種鋼鐵構架支撐下，數十個形似鯨魚的肺部的巨大氣囊被懸掛著。

它們一唿一吸間，給人一種在鯨魚肚中游蕩的錯覺。

“各位，那些氣囊裡面裝的不是氫氣，也不是氦氣，而是汙、染、因、子。”

“你瘋了！”聞言，萬愛不敢置信地看向趙彩。

與此同時，底下有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各位，為什麼要恐懼，汙染因子嚮往高空，而我利用了這一點創造出了與眾不同的錦鯉二號。”趙彩看向眾人，抑制不住興奮，“難道算不上人類戰勝了汙染因子嗎？”

“人類贏了汙染因子，人類萬歲啊！”

漸漸地，宴會上的賓客接受了趙彩說的話，振臂高唿著——

“人類萬歲！”

“人類萬歲！”

“人類萬歲！”

......

歡笑、杯光交籌、高唿聲，彷彿一切都沉醉那句‘人類萬歲’的高唿聲中——

只有萬愛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目睹眼前荒誕的一幕，在場其他人被拉遠扭曲了。而她宛如旁觀者深感不可理喻，卻又無力改變。

中央璀璨燈光照耀著，四周魚缸裡的倒映出場上人們的狂熱模樣。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中，臨窗魚缸的一隻錦鯉似是被氛圍感染，一下跳出魚缸外，它只是蹦跳幾下，濃濃的窒息感包裹著它，魚嘴一張一合唿吸著無用的空氣，身後的水洇染了一小片地毯。

它的魚眼一動映出窗外的金瞳。

下一秒，金瞳也跟著動了一下，好似一個金球扭曲著周邊歡唿的人類，不斷突出放大那條瀕死的錦鯉。

不斷放大它掙扎的嘴。

直至停止唿吸。

‘砰——’

火光乍起。

第45章

‘轟隆——’

火光乍起。

中央宴會廳的燈炸裂一盞，落下星星點點的殘渣，但對宴會眾人來講不過就是一個小插曲。

萬愛看著喧鬧的宴會，已經提不起任何的興趣。

但礙於家主的命令，她不得以要留到最後。

萬愛在侍從的帶領下，回到自己的房間內，點開自己的好友列表，大部分對話都是‘萬三小姐你好，我是......’

‘萬三小姐還記得我嗎？我是之前和您見過的，聽說您要參加趙家的......’

‘萬三小姐，我喜歡你，我的真心......’

......

萬愛沒耐心看下去，直接切換自己小號，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公民783234：不過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事，人生重在參與！ 】

是好好，訊息延遲到現在才傳出來，看來從汙染房間出來過了，也不知道人現在怎麼樣了。

【愛冒險的阿Q：好好，你現在在哪呢？ 】

訊息發出去後，過了三分鐘，彈出了好幾張照片。

萬愛點開一看，看到射擊小攤子上，旁邊還有一堆玩偶戰利品。

【愛冒險的阿Q：你也在歡喜泉山這兒？ 】

【公民783234：對啊，到朋友老家這兒玩，照片裡有你喜歡的玩偶嗎，攤主這邊提供快遞服務哦！ 】

【愛冒險的阿Q ：這麼好，不過錦鯉節不是規定了所有小攤只能一人玩一次來著，你這......都快把人店裡給薅光了。 】

【公民783234：兩個朋友花錢僱我玩，沒辦法，名聲在外，好友之託，只能上了不是嗎（狗頭）】

【愛冒險的阿Q：要不我也花錢僱你幫我玩一把？ 】

【公民783234：（婉拒）】

【公民783234 ：我兩個朋友，一個家裡有事先回去，一個找了茶館喝茶去了，我打完這一把也要收山了，你呢，是不是在飛艇上呢，風光怎麼樣？ 】

【愛冒險的阿Q：（圖片）】

【愛冒險的阿Q：（圖片）】

【愛冒險的阿Q：（圖片）】

【愛冒險的阿Q：挺無聊的，都想找你去玩了。 】

【公民783234：風景不錯啊，挺適合高空彈跳的。 】

【愛冒險的阿Q：......】

【愛冒險的阿Q：話說你上次找我，是不是去解決汙染物的房間了？ 】

【公民783234：（心虛）】

【愛冒險的阿Q：朋友，別忘了我現在還算是你的僱主哦！你該不會是看我太弱了，所以想賴帳吧？ 】

【公民783234：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我太弱了，可能必要的時候還需要你來保護我。 】

【愛冒險的阿Q：（愛心）】

跟人聊著聊著，萬愛的心情舒暢許多。雖然她才跟好好只見過一面，甚至對對方的瞭解也不算太多。

但每次和人相處就可以很隨意，好像自己不用裝成萬家三小姐的樣子。

忽然論壇裡推送一則資訊，是她關注的‘貳帖’板塊。

最新的帖子標題——‘見到傳說中的貳帖了，看了一頭的水！ ’

萬愛見狀轉發給了好好。

另一邊倪好又打中一個玩偶，正好看到萬愛給她發的訊息。

是貳帖。

倪好點開一看，這次的帖主看起來像是個普通人。

【路人甲在上（樓主）：應該是貳帖吧，不能截圖也不能轉發，而且帖子裡面的內容一片黑色。 】

【早晚炒老闆魷魚：肯定是了，不是我怎麼感覺最近貳帖挺多的啊，不是前幾天剛出一個嗎，這次又來一個？ 】

【重生後我是萬鈞：可不是，上一個現場直播蹲到，這回又蹲到了。 】

【疑似社恐人士：只有我一個人好奇這次貳帖內容是什麼嗎？ （遞話筒）樓主請發言。 】

【重生後我是萬鈞：（遞話筒）樓主請發言。 】

【看到我請去摸魚：（遞話筒）樓主請發言。 】

【路人甲在上（樓主）：（接話筒）咳咳，其實貳帖裡就一個影片，至於的內容如題——全是水，看到後面就看到錦鯉了，所以我推測這次汙染物的房間可能在水裡。 】

【重生後我是萬鈞：錦鯉？難道是汙染物暗示樓主你要發財了？ 】

【冬瓜不想凍：發財？說起發財誰能發財過趙彩的。 】

【打我你見到棉花了：趙彩，說起來各位可能不信，我拿人當財神爺拜的，太有錢了。 】

【重生後我是萬鈞：＋1】

【看到我請去摸魚：＋1】

......

【疑似社恐人士：樓上那幾個拜財神的，別歪樓啊，貳帖內容才是最重要的。 】

【疑似社恐人士：樓主除了那幾個錦鯉，就沒其他什麼線索了？ 】

【路人甲在上（樓主）：有，但不是畫面，而是奇怪的聲響？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就像是牙齒從肉裡快速生長的聲音。 】

【疑似社恐人士：？ 】

【看到我請去摸魚：？ 】

【冬瓜不想凍：？ 】

【重生後我是萬鈞：那算什麼聲音？ 】

【疑似社恐人士：樓主有沒有什麼象聲詞形容一下？ 】

【路人甲在上（樓主）：大概就是‘猝猝——’】

【路人甲在上（樓主）：‘猝猝——’、’猝猝——’、’猝猝——’......】

‘猝猝——’

......

萬愛眯眼瞧著這兩字，不知道是不是看久的緣故，她好像真聽到那聲響，而且就在耳邊，好像就在窗外。

她起身順著聲音找去，來到窗邊。

日落西山，黃昏朦朧遠山，暮光正縫合著天與地之間的間隙，底下的如拼圖般拼湊出來的攤頭，早早亮起橙燈。

它們星星點點的匯聚成條條光線，宛若星河顛倒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萬愛察覺聲音不是從地面上傳出來的，那聲音很近。她的餘光瞥見那錦鯉二號的光滑的艇身像是起了皮一樣，而且不止一處兩處的。

是飛艇出了問題嗎？

萬愛正想著發訊息提醒一下趙彩，漸漸地那聲音越來越大，大到已經讓人難以忽略的程度。